掛掉電話,徐曼曼從陽台回到宿舍。
三個女生一臉好奇。
她們不知道楊姝美,不了解徐曼曼的家庭。
趙今安也不了解徐曼曼的家庭。
三個女生猜到是陳澤媽媽打來的電話。
大一開學陳澤和徐曼曼就透露出來了,楊姝美很喜歡徐曼曼,還送了剛上大學徐曼曼一個香奈兒包包。
因此沐瑤和姚莘還挺羨慕徐曼曼的。
其實陳澤長相真可以,除了長期嚼檳榔兩側腮幫子有點大。
這麼一看,徐曼曼真算是人生贏家。
當然了,是在上個學期徐曼曼幫陳澤家工廠前,後面她們覺得徐曼曼真挺累的,為了陳澤家差點被學校開除。
同樣邊上學邊工作的沈子言,就好像應對輕鬆自如。
但是.....
就算是這樣,沐瑤和姚莘也只想到一句話:欲戴皇冠必受其重。
這句話有點誇張。
陳澤家的資產,還擔不起「皇冠」這個詞。
但,意思差不多。
你不能要求別人一個個億萬富豪,上大一才2006年,哪來那麼多億萬富豪,事實是億萬富豪太少,美女太多。
對於真正有錢人來說,美女從來不是稀缺資源。
回到宿舍,看不出徐曼曼什麼表情,就連姚莘都沒有八卦。
不是因為陳澤家那4家工廠,是陳澤和徐曼曼真算是青梅竹馬。
如果是上大學後才認識的,就像沈子言說的,那天就直接進桌球室質問陳澤了。
她們以為是楊姝美打來的電話。
誰也不知道徐曼曼最後會不會選擇原諒陳澤,畢竟二人相識那麼多年,該說的,那天姚莘指著陳澤罵了。
其實徐曼曼有所猜測了,父親電話里的態度,所以沒什麼表情。
次日。
徐曼曼按部就班,有條不紊上完幾節課,還是選擇了回家。
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果」,不能一直迴避。
陳澤家和徐曼曼家有20多年交情,楊姝美和梁慧珍以前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兩家以前又是對門對戶的鄰居。
雙方牽扯好像有點多,又好像沒什麼牽扯。
反正不像大學生在學校談戀愛,說分手就分手了,雙方父母都不知道。
大概吵一架就分手了,或者兩架?
沒有了寶馬,徐曼曼一個人乘坐公交回的家。
在單元樓門前,她抬頭看了眼三樓,抬腿邁上樓梯,腳步有點沉重。
門沒有關。
「爸,媽,我回來了。」
徐曼曼彎腰換鞋,鞋子整整齊齊擺回鞋架。
幾步繞過玄關,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
和酒吧那晚有點區別,沒有翹腿,沒有雙手疊放膝蓋。
畢竟現在才20歲,一個是大二女生,一個是商場女人。
如果趙今安在這的話,就會發現氣質上很像了。
梁慧珍從廚房端來一碗蓮藕湯,女兒上個周末沒有回家。
徐則棟抽著煙,他很少那麼近當著女兒的面抽菸。
「曼曼,先喝碗湯。」
徐曼曼進來,一眼就看見茶几上有張紙,字跡很熟悉。
「陳澤的保證書。」
徐則棟開口了,「你楊阿姨昨晚和他一起來的,來第二次了。」
「所以呢?」
徐曼曼端坐身姿,表情沒什麼變化。
「.....」
徐則棟抬頭看一眼,這是自己教出來的女兒,沒有那麼容易情緒化。
心裡又有點怪異,這是父女間對話?
「你先看看。」
「爸。」
徐曼曼沒拿保證書,沒看:「陳澤20歲生日都過了,不是小學生,不是初中生,我們高中生就不寫保證書了。」
「爸,你今年都46歲了。」
徐曼曼又補充一句,語速平緩平穩。
那語氣,那坐姿,那神情就好像在教爸爸,你這個年紀了還看保證書?還玩這種東西?還相信這種東西?
但好像又說的是事實。
「.....」
許則棟轉頭看了眼女兒,自己到底教出了個什麼人?
「你上周末沒回家。」
「嗯。」
「你楊阿姨當晚就打電話來了,陳澤從派出所出來那晚。」
「嗯。」
徐曼曼知道父親是在表述楊姝美的態度問題,這是許則棟一貫的談話方式。
「陳澤第二天也打電話來認錯了。」
「嗯。」
「你楊阿姨回郡沙當天就帶陳澤上門來認錯了。」
「嗯,還有這次,然後呢?」
徐曼曼直奔主題:「爸,媽,我只想知道你們的態度。」
「曼曼....」
客廳,梁慧珍站一旁欲言又止。
徐則棟又點燃一支香菸,沒吭聲。
徐曼曼沒看媽媽,就看著眼前的父親,她知道這個家誰聽誰的。
「陳澤是犯了錯。」
過了半晌,徐則棟開口了。
老實說,他自己教出來的女兒,現在有點不好應對,好像被女兒這樣看著,有點心理壓力。
本來是父女之間在家談話,好像是一場談判。
可這就是自己教出來的女兒。
「爸,您繼續說。」
徐曼曼語氣平穩,連身姿都沒有一絲晃動。
只是稱呼從「你」變成了「您。」
「你楊阿姨說那個女孩,是她主動靠近陳澤。」
徐則棟轉頭看一眼女兒,又沉默了會,艱難開口:「你楊阿姨說會把桌球室給那個女孩,還補償女孩5萬塊錢....」
講到這裡,許則棟的態度很明顯了。
稍微有點智商的人都能聽明白。
徐曼曼眼見失望,心慢慢下沉,對父親最後一絲期待都沒了。
「這是陳澤寫的保證書。」
徐則棟沒看女兒,不好看女兒,他自顧自往下說:「陳澤昨天來當著我和你媽的面打了自己幾個耳光,保證下次不再犯。」
徐曼曼繃緊的身子稍微松垮了點,有些冷笑:「爸,這就是你教我的?」
徐則棟神情一凝。
可以說這是徐則棟最引以為傲的。
徐曼曼沒看父親,又抬頭看向母親:「媽,你呢?你也是勸我原諒陳澤?」
「曼曼,媽....」
梁慧珍不知道怎麼說了,她體會到了女兒的攻擊力:「陳澤還小....」
「還小?」
徐曼曼笑著反問道。
「陳澤昨天站在客廳打自己耳光....」
梁慧珍說完這句話看眼丈夫就不說了,但態度表達很清楚了。
徐曼曼對父母從失望變成了絕望,她以為媽媽多少會幫自己,會設身處地為女兒著想。
「媽,陳澤在你眼裡永遠都是還小,男孩子貪玩,那我呢?」
「他今年都21歲了,比我還大3個月。」
說完,徐曼曼又看向父親:「爸,你教我那麼多年,現在就是這麼教我的?」
「啪!」
徐則棟一拍茶几,這是他最在意的。
徐曼曼一臉失望:「陳澤玩弄了女孩子,你也認為打發點錢....是吧?5萬?」
「那如果陳澤玩弄了我,你認為你女兒值多少錢?50萬?5百萬?」
「住嘴!!!」
徐則棟猛地站起身,梁慧珍趕緊來拉住:「曼曼,陳澤對你,還有你楊阿姨對你....我們看著陳澤長大,不會這樣的。」
徐曼曼沒搭理媽媽,繼續說道:「爸,我有點想不明白。」
「你從小教育我,培養我,難道是想賣個好價錢?」
「曼曼!!」
「混帳!!!」
梁慧珍驚呼,那麼多年她知道自己丈夫什麼脾氣,最不容忍別人說他什麼。
果然許則棟一激動,抬起手一巴掌扇下去。
「啪!」
徐曼曼歪趴在沙發上,沒有了坐姿,頭髮蓋住了整個腦袋,她沒有拿手捂臉,沒有起身,就一直趴在沙發上。
「老徐!!!」
梁慧珍大喊。
徐則棟沒有留手,這一巴掌很重很重,他指著女兒的手還在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我賣女兒!?」
「我培養你是為了賣個好價錢?」
「你楊阿姨是什麼時候才開始有錢的?你會不知道?你說我培養你是為了賣錢?」
「你說我看重的是錢!?」
梁慧珍又去扶女兒,徐曼曼趴在沙發上沒動。
半晌後,才悶悶的問:「那是為什麼?我想知道為什麼?」
徐則棟的手還在抖:「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兩家算是知根知底,你能保證別人就不會犯錯?你以為這幾天我就沒想?」
「陳澤是犯了錯。」
「但陳澤的品性,對你怎麼樣,你楊阿姨對你怎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裡....」
「爸,我是你女兒嗎?」
徐曼曼打斷,坐起身嘴角有血。
徐則棟有些怔愣,女兒沒有哭,居然沒有流眼淚。
他不是想女兒哭,是這樣一巴掌下去,女兒居然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