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了。
赫連腦海中久久沒有聲響。
至此，赫連肯定，系統有事情瞞著他。
赫連也清楚，強行逼問系統沒用，得趁著系統放鬆的時候，不經意地將話給套出來才行。
赫連盤踞在青銅神樹最頂端的枝幹上。
冰冷的鱗片與更加冰冷的青銅緊密貼合。
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響，從赫連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隱隱約約地傳來。
赫連微微睜大了金色的豎瞳，頭顱低下。
那聲音……
是人聲！
有人在說話，而且正在沿著青銅神樹向上攀爬！
赫連凝神細聽。
斷斷續續的聲音中，夾雜著一道讓他有些耳熟的聲音？
吳邪？
赫連心中掠過一絲驚訝。
吳邪來到青銅神樹的速度，倒是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青銅神樹頂端數十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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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沿著額角滑落。
他的手臂和雙腿因為長時間攀爬而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渾身酸軟得不像話。
一旦停下來，他就再也無法繼續往上爬了。
所以，不管多累，他都不敢停下來。
在他下方不遠處，老癢癱坐在一根較粗的橫枝上，臉色慘白如紙。
老癢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抽氣聲。
他的肋骨在之前躲避那些被人面蠱控制的猴子襲擊時，不幸被撞斷了，能堅持爬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
「老……老吳……」
老癢的聲音虛弱，斷斷續續。
「我……我不行了……」
「你，你先上去……別……別管我……」
吳邪看著老癢痛苦的模樣，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帶著重傷的老癢，兩人都不可能到達頂端。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那你在這裡等著，千萬別亂動！我上去看看情況！」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讓吳邪就此放棄，他做不到。
如果不弄清楚這裡的青銅樹和蛇神崇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就算是回到杭州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過得輕鬆。
這一次離開，以後必然還會來到這裡。
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把一切搞清楚。
老癢艱難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吳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向上攀爬。
青銅神樹比他想像中還要高大，仿佛沒有盡頭。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
他咬在嘴裡的手電筒的光柱在巨大的青銅枝幹間晃動，映照出那些扭曲的蛇紋。
那些蛇紋盯得久了，莫名添上幾分陰森。
這一路上，他和老癢經歷了森林裡的猴子襲擊、深水中吃人的哲羅鮭、能把人燙熟的噴發溫泉、斷崖、萬人坑、屍陣、人面猴……
無論是在石壁上還是眼前的青銅樹上，吳邪都能看到熟悉的蛇紋。
這說明，存在於這裡的文明極度崇拜蛇。
眼前的青銅神樹巨大的枝幹上雕刻著的是半人半蛇的雙身蛇紋，遠比在周穆王墓中見到的圖案更原始。
這說明，蛇神的存在比他想像中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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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心裡一寒。
他難以想像，這個世界上竟然真實存在從遠古時期活到現在的究極生物！
心裡揣著事兒，吳邪反而忘記了疲憊。
爬著爬著，他忽然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是一種細微的、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仿佛有無數的細小硬物在相互摩擦，刮擦著青銅表面。
這聲音來自他的頭頂上方。
吳邪心中警鈴大作。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將手電光緩緩向上移去。
看到眼前的場景，他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在他的頭頂上方，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無數扭曲的面具。
那是人面蠱！
人面蠱幾乎覆蓋了吳邪所有能見到的青銅枝幹和樹葉。
吳邪和老癢之前經歷過被人面蠱控制的猴子。
這些蠱蟲藏身於類似面具的甲殼之下，一旦接觸到活物，會立即覆蓋上去，鑽入皮下，控制宿主的行為。
此刻，這些可怕的東西，像是給青銅神樹披上了一層蠕動的外衣，就在他的頭頂。
它們相互擁擠、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
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手電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空洞的眼窩仿佛在注視著下方的闖入者。
吳邪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往下退。
但一想到距離青銅神樹的頂端已經沒有多遠了，他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現在放棄也太令人不甘心了！
吳邪咬緊了牙關。
怎麼辦？
強行衝過去？
吳邪進退維谷。
身上冷汗涔涔。
突然。
電光火石間，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閃過腦海。
之前遭遇那些被人面蠱控制的猴子時，他似乎並沒有受到這些人面蠱的攻擊？
當時情況混亂，他沒多想，現在回憶起來，好像確實如此。
被人面蠱控制的猴子大多數往老癢的身邊涌去，因此老癢才會身受重傷。
那為什麼人面蠱不控制自己呢？
一個荒謬的念頭驅使著吳邪的身體。
他咬著牙，伸出顫抖的手，極其緩慢地向上方密密麻麻的蠱蟲群探出。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最近的那隻人面蠱時，那隻蟲子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燙到一般，猛地向後一縮。
緊接著，以他伸出的手為中心，周圍所有的人面蠱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退散開來，留下了一小片乾淨的青銅枝幹。
它們在害怕他？
吳邪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除了攀爬造成的污跡和細小傷口，並沒有特殊之處。
為什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條已經有些陳舊褪色的絲巾結實地綁在他的手上。
一個有些可笑的念頭浮現出來。
難道是因為這個？
他想起了赫連將絲巾從假汪藏海口中拿出時說過的話。
——「這是我的東西。」
吳邪又想到自己對赫連身份的猜測。
他懷疑赫連就是蛇神……
如果赫連真的是蛇神，那麼屬於他的物品，帶著他的氣息，讓這些詭異的蠱蟲感到畏懼，似乎……
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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