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墨和其他幾個伴侶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防備與警惕。
他們雖然不是什麼頂級戰力的雄性,但在中央星的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什麼樣心機深沉的雄性沒見過?
眼前這個叫容灼的男人,出現得太巧了,摔得也太巧了。
尤其是那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眼淚和脆弱感,簡直就像是專門為自家雌主量身定製的陷阱。
「雌主。」
鳳悅的另一個伴侶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隔開了容灼和鳳悅之間稍微有些過近的距離,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提議。
「大廳里人多眼雜,這位容灼先生既然受傷了,不如我先安排兩個護衛帶他去偏廳包紮一下?
洛千雌性還等著呢,雌主您還是先去見洛千雌性吧。」
聽到這話,容灼那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他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一般,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沾著血跡的手指侷促地攥緊了自己單薄的衣角。
「不、不用麻煩了……」
容灼的聲音低低地發顫,強忍著害怕,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讓人心碎的笑容。
「這位大人說得對,我這樣低微的身份,確實不配跟著鳳悅雌性進去……
萬一再碰見剛才那些搶我星幣的貴族,只會連累鳳悅雌性被笑話。
我……我還是走吧,弟弟的藥……我再想別的辦法去賺錢,哪怕是去地下黑市抽血……」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幾近於無,轉身就要拖著單薄的身軀離開,那背影要多悽慘有多悽慘,要多絕望有多絕望。
容灼 以為自己這樣一走,鳳悅肯定會叫住他,或者拉住他。
可是鳳悅沒有。
鳳悅只是在聽到黑市抽血幾個字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個雄性本來長的就瘦弱,在去黑市那種地方抽血,還能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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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悅看了對方一眼,這麼好看的雄性,就這麼死了,實在太可惜了。
「齊墨。」
鳳悅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伴侶,「你安排人去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在幫他把星幣要回來,我先去找千千了。
等處理完,你問問他,如果他願意,你就帶他在飛艦上等我。」
鳳悅說完,沒在看容灼,帶著其他伴侶先去找洛千了。
望著鳳悅毫不留戀轉身離開的背影,容灼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僵住。
那雙滿是淒楚的琉璃色瞳孔深處,極快地划過一絲錯愕與陰沉。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他收集到的情報,鳳悅是個極度心軟且徹頭徹尾的重度顏控。
看到他這副絕美又悽慘的模樣,再加上剛才那番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綠茶說辭,鳳悅應該怒髮衝冠,直接拉著他這個受害者衝進執政部的晚宴大廳去撐腰才對。
怎麼會就這麼自己走掉了?
容灼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演技,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位從小在權力中心長大的鳳悅。
鳳悅是個顏控不假,看到美人落淚也確實會心軟,但她可不是個腦子裡只有美色的蠢貨!
作為鳳族的小公主,她從小在中央星的名利場裡長大,什麼樣千奇百怪,絞盡腦汁想要上位的手段沒見過?
這個叫容灼的雄性,出現的時間太巧,撞上來的角度太完美。
就連光腦摔碎的時機,那恰到好處劃破手指流出的血跡,以及那套「低等星系、重病弟弟、黑市抽血」的悲慘說辭,簡直就像是精心編排好的一場舞台劇。
每一個踩點,都在試圖瘋狂挑逗她的同情心和保護欲。
鳳悅心裡門兒清,這男人百分之百是故意衝著她來的,目的無非是想藉機上位。
這種雄性,中央星一抓一大把。
鳳悅對此倒也不怎麼反感,畢竟容灼那張臉,確實美得驚心動魄,完全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如果這男人懂事聽話,就沖那張絕世容顏,她順水推舟也不是不行。
但是她絕對不能為了一個剛認識的雄性,就把千千給丟到一邊。
這絕對不行。
男人沒了可以換,千千可只有一個。
而且這個容灼長的太好看,她要是帶著去見千千。
鳳悅倒是不怕洛千會看上容灼。
她怕她大哥知道了,會大義滅親,直接活劈了她!
……
晚宴門外。
隨著鳳悅帶著其他幾個伴侶走遠,原地只留下了奉命行事的齊墨,還有手指還在滴血的容灼。
齊墨看著容灼,眼底划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冷意。
他優雅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試圖勾引自家雌主的小白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容灼雄性,是吧?」
齊墨的聲音失去了剛才在鳳悅面前的恭順,透著一股名利場上老練的壓迫感。
「收起你那套不入流的把戲吧。
我們雌主雖然喜歡漂亮的臉蛋,但她可不是能被你們這種心機深沉的貨色隨便拿捏的傻白甜。」
容灼微微低著頭,細碎的銀色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齊墨大人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顫巍巍,弱不禁風的模樣,只是嗓音里那股楚楚可憐的哭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冷的平淡。
齊墨嗤笑了一聲,沒有戳破他。
「聽不懂沒關係,只要你記住自己的身份就行。」
齊墨說完,率先轉身,「雌主既然發了話,我自然會照辦。
走吧,帶路,去指認一下到底是誰搶了你那救命的星幣。
等要回了錢,處理好傷口,如果你還想繼續攀高枝,就老老實實去飛艦上等著。
如果不願意,拿了錢就可以滾了。」
容灼站在原地沒有動。
晚風吹起他單薄的白襯衫,他緩緩抬起頭,那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上,脆弱和驚恐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眸,隔著深沉的夜色,死死地盯了一眼執政部宴會廳那兩扇緊閉的鎏金大門。
這個鳳悅到底是真蠢,還是裝蠢?
自己費盡心機設計的局,竟然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甚至連洛千的面都沒能見到。
容灼漫不經心地抬起那隻正在流血的手,伸出紅潤的舌尖,極其誘惑又近乎病態地舔去了指尖刺目的血跡。
「事情變的更有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