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會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了幾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
容灼狼狽地趴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徹徹底底地懵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冰牆後的凜冬。
凜冬站在洛千身側,嫌惡地看著地上那灘血跡,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溫度。
看著容灼,仿佛在看一件不可回收的垃圾。
「髒。」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如同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容灼的臉上。
一旁的沉玦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看著地上摔得半天沒爬起來的容灼,沉默了兩秒。
隨後緩緩抬手扶住額頭。
「凜冬。」
沉玦的語氣難得出現一絲複雜。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凜冬聞言側眸,冰藍色的眼睛冷冷掃向沉玦。
「?」
顯然不覺得自己哪裡過分。
沉玦:「……」
行。
他就知道。
跟這塊萬年寒冰講同情心,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沉玦嘴角抽了抽。
「人家好歹是在撞牆明志。」
「你把牆挪開算怎麼回事?」
凜冬神色平靜。
「他不是想死。」
既然不想死,為什麼要撞?
弄髒了他的冰。
沉玦被噎了一下。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旁邊幾個圍觀的人個個神情微妙。
說得好像……
有那麼一點道理。
洛千站在原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也忍不住輕輕抽了一下。
她剛才確實沒覺得容灼有多可憐。
畢竟從頭到尾,這個雄性都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
可每一次哭訴,每一個表情,甚至連眼淚掉落的時機,都精準得像是提前計算過一樣。
讓她本能地生出幾分警惕。
可現在……
洛千低頭看向地上的容灼。
容灼狼狽地趴在地上,額前散落的銀白色長髮凌亂不堪,嘴角還掛著沒有擦淨的血跡。
那張原本漂亮得近乎妖冶的臉,此刻因為過于震驚,甚至透著幾分呆滯。
仿佛連靈魂都被剛才那一下摔出了身體。
看起來莫名有點傻。
也……有那麼一點慘。
洛千沉默了幾秒。
剛才朗格欺負容灼的時候,她沒什麼感覺。
可被凜冬這麼一折騰。
她居然真的覺得這個長得很好看的雄性,有那麼一點可憐了。
地上的容灼終於緩過神來。
他撐著手臂,艱難地從地上抬起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腦子裡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按照他的計劃,現在的洛千應該已經對他心生憐惜。
甚至主動站出來替他說話。
可現實卻是……
他撞牆失敗,當眾摔了個狗啃泥。
圍觀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了詭異。
容灼死死攥緊掌心,指節泛白。
他精心設計的一場苦肉計。
竟然硬生生被凜冬這個傢伙毀得一乾二淨。
想到這裡,容灼緩緩抬眸隔著冰牆看向凜冬。
那雙淺琉璃色的眼底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壓不住的陰冷。
只不過那抹陰冷一閃而逝,快的讓人捕捉不到。
下一秒。
容灼又重新變回了那副脆弱無害的模樣。
他低下頭,長長的銀白色睫毛微微顫抖著,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不能急。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既然苦肉計失敗了,那就換一種方式。
反正他的目標不是凜冬,而是洛千。
想到這裡,容灼撐著地面,艱難地想要站起來。
可能剛剛那一下摔得實在太狠。
他才剛撐起半個身子,手臂瞬間一軟,身體再次踉蹌著向前栽去,眼看就要重新摔回地上……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忽然伸了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容灼身體微微一僵,他緩緩抬頭。
映入眼帘的,是鳳悅那張張揚漂亮的臉。
「能站穩嗎?」
鳳悅看著容灼,眉頭微微蹙起。
容灼看著鳳悅,心底深處剛剛升起的一絲期待,瞬間落空。
原來不是洛千。
容灼垂下眼睫,將那一閃而逝的失望掩飾得乾乾淨淨。
「謝……謝謝鳳悅雌性。」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蒼白的臉上滿是感激和 依賴。
看得人心都跟著軟了一下。
鳳悅倒是沒察覺出什麼不對。
她伸手扶著容灼站穩,入手的一瞬間,鳳悅卻微微愣了一下。
太瘦了。
隔著破舊單薄的襯衫,幾乎能摸到凸起的骨骼。
鳳悅下意識皺了皺眉,即使沒有戰鬥力的低階雄性生活不好過,但長的這麼好看,還能把自己活成這樣的雄性,也確實不多見。
「你先站好。」鳳悅看著容灼,鬆開手。
容灼低低應了一聲。
「好。」
只是他剛站穩,身體便輕輕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會重新倒下去。
周圍圍觀的人見狀,眼神都不由自主軟了幾分。
畢竟容灼那張臉實在太有欺騙性。
尤其是現在,銀白色長髮凌亂地垂落在肩頭,蒼白脆弱的臉上還沾著血跡,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睛泛著水光。
看起來就像一隻被人遺棄後又遭到欺負的小獸。
讓人很難不心生憐惜。
洛千站在不遠處,將周圍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沒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落在容灼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可具體哪裡不對?
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而另一邊。
朗格眼看風向越來越不對,整個人都快急瘋了。
「鳳悅雌性!」
「您別被他騙了,他真的是小偷。」
朗格急得額頭都冒出了汗。
「我的空間鈕就是他偷的!」
「你有證據嗎?」
鳳悅看著朗格問道。
朗格愣了一下。
「我……」
「你親眼看見他偷了?」
鳳悅接著問。
朗格張了張嘴。
「沒有。」
「那你看見空間鈕在他身上了?」
「也沒有。」
朗格繼續搖頭,都要哭了。
「所以。」鳳悅看著他,「你只是懷疑。」
簡單的四個字,讓朗格臉色瞬間漲紅。
「可除了他還能是誰?」
朗格急得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當時就只有他撞了我……」
「那也只是懷疑。」
鳳悅看了一眼身邊的容灼。
「懷疑不能當證據。」
容灼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
鳳悅這個雌性,還是很好騙的。
只要鳳悅沒有放棄他,即使今天沒能成功接近洛千,也沒有關係。
有鳳悅在,他遲早能利用鳳悅接近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