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那副快要急哭出來的樣子,洛千心底的那點惡作劇得逞的笑意,被濃濃的心疼和暖意所取代。
但戲,還是要演全套的。
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這個身份尊貴、能力超凡,卻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方寸大亂的男人,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千千,只要你不生氣,讓我怎麼樣都行。」九卿見她久久不語,心裡越發沒底,懇求的看著她。
他不能不培養自己的勢力和戰隊。
洛千是人類,這件事情雖然一直被隱藏的很好,但誰能保證未來一直這樣?
萬一哪天身份暴露,她將面對的危險無法估量。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培養的戰隊和勢力,以後都是保護她最堅實的力量。
他必須成為她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
這些理由,他都可以說,但他更怕的是,洛千會因為他的隱瞞而徹底對他失望。
九卿不知道,洛千根本就沒生氣。
月白和她說九卿要養戰隊和勢力的時候,洛千就大致想到了九卿藏私房錢的理由。
以九卿的驕傲,確實做不出事事都攤手問她要錢的舉動。
她只是想故意嚇嚇九卿。
今天敢藏私房錢,明天就敢背著她做別的大事。
洛千必須從源頭上禁止他們有這種「為了她好」就背著她做壞事的習慣。
她希望的是,不管任何事,大家能一起面對。
而不是他一個人在前面遮風擋雨。
洛千緩緩彎下腰,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九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眸子裡,水光瀲灩。
「哦?怎麼樣都行?」
洛千的聲音又低又軟,「那你先老實交代,一共藏了多少私房錢呀?」
九卿被她這態度的轉變弄得一愣,但求生欲讓他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他飛快地打開光腦,調出自己的個人資產界面,毫無保留地展示在洛千面前。
「都在這裡了,一分不少!」
洛千湊過去,看著光腦屏幕上那一長串讓她都有些咋舌的數字,還有下面數不清的物資,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沒等九卿反應過來,她直接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九卿被她拉得一個踉蹌,順勢站穩,高大的身軀再次將她籠罩。
洛千踮起腳尖,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臉上,「啾」地親了一下。
清脆又響亮。
九卿徹底懵了,他感受著臉頰上柔軟溫熱的觸感,大腦一片空白。
千千這是原諒他了?
這麼輕易就原諒他了?
洛千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沒生氣,也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
她伸手環住九卿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輕聲說道:
「但是九卿,我只說這一次,你記好了。以後不管是什麼事,都不准再瞞著我。」
洛千的這番話,徹底讓九卿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原來她都知道,原來她不是真的生氣。巨大的安心感混合著無盡的感動與後怕,瞬間淹沒了九卿。
洛千仰頭,認真地看著他。「以後有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經過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審判」,九卿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有半分隱瞞。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洛千緊緊地、幾乎是嵌進了自己的懷裡,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千千,我發誓,以後不管大事小事,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再也不敢瞞著你了!」
他這副劫後餘生、恨不得指天發誓的模樣,讓洛千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滿意地在他臉上又地親了一下,然後輕輕推開他。
「我相信你,現在我該去找寒川了。」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九卿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拉住她:「找寒川做什麼?」
洛千回過頭,沖他露出了一個狡黠又帶著幾分「殺氣」的微笑。
一字一頓地說道:「寒川,也藏了私房錢。」
九卿:「……」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看著洛千那副要去秋後算帳的模樣,心中竟對寒川生出了一絲深切的同情。
洛千說完,走到門邊,剛把門拉開一條縫。
一個黑影就伴隨著一聲驚呼,重心不穩地從外面滾了進來,狼狽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哎喲!」
洛千看到滾進來,趴在地上的秦戈,愣住了。
宮殿內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洛千看著秦戈,忽然反應過來,「秦戈你敢偷聽?」
偷聽被抓了個現行,秦戈瞬間慌了,大腦一片空白。
求生本能讓他從地上一躍而起,連身上的灰都來不及拍,就瘋狂擺手。
「洛洛你千萬別誤會,我絕對不是來偷聽的!」
他急得滿臉通紅,眼神四處亂瞟,拼命地為自己找補:
「我是……我是來找你,問你今天下午要去哪裡玩!
對!就是這樣!」
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他猛地一指門外。
「還有月白和玄墨!他們也一起來的,可以為我作證!」
門外,剛打算踮著腳尖悄悄消失的玄墨和月白,身形猛地一僵。
他們立即轉頭,眼神如刀的一樣,瞬間穿過門縫,狠狠地扎在了秦戈的背上。
這個叛徒!
退路被斷,月白立刻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從門外走了進來,姿態優雅,仿佛真的是剛剛抵達。
「小千,」他笑意盈盈地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別聽秦戈瞎說,我們也是剛到,什麼都沒有聽到。」
他身後跟著走進來的玄墨,立即點頭,「千千我們剛到,真的什麼都沒聽到。」
「是啊是啊!」秦戈連忙附和,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我們剛到!真的!」
月白頭上的果果,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興奮地看著秦戈的樣子,學著他剛才急切的語氣,奶聲奶氣地開口:
「是啊,是啊,母親我們真的剛到。」
秦戈、月白和玄墨三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得救的表情,仿佛找到了最可靠的證人。
崽崽肯定不會說謊的。
然而,果果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天雷,精準無比地劈在了他們三人頭頂。
「只聽到了九卿爹爹說,他再也不敢了。」
「……」
整個宮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秦戈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巴張成了「O」型,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月白那溫潤如玉的完美笑容,再一次出現了龜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玄墨的臉也徹底繃不住了,眼角瘋狂跳動,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而站在一旁的九卿,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剛才對洛千的溫情和後怕,此刻盡數化為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自己最窘迫、最沒面子的一面,竟然被這三個傢伙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秦戈、玄墨還有月白,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們的死期到了」。
洛千被果果這神來一筆逗得險些笑出聲,她強忍著笑意,似笑非笑地掃了月白他們三個一眼。
接著走到九卿身邊,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道:「他們三個,交給你了。」
敢偷聽,就要承擔九卿的怒火。
九卿可比她狠多了。
洛千說完,對九卿眨了眨眼,接著徑直轉身,帶著一身輕鬆的「殺氣」,去找她下一個目標——寒川了。
宮殿的大門被輕輕關上。
門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秦戈、月白和玄墨三人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向他們身後的九卿。
九卿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火色的眸子裡,卻翻湧著令人膽寒的、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吧咔吧」的脆響。
「我們……」九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來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