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企業平均壽命不長這件事，夏蟬之前大概也是有些了解的。
但是短到這種程度，還是有些超出她的想像了。
「是制度麼?」
聽到夏蟬的問題，思考了片刻，張鳴搖搖頭。
「不是，還是人的問題，所有制度制定的時候，目標都是好的，」
「但是人就是擅長於鑽各種漏洞。」
聽到張鳴這話，夏蟬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行吧，不過也無所謂了，我也不想你當太大的官。」
「最好能把你的黨工委書記也給你擼下來，就讓你去人大政協或者做個閒職……」
吃過晚飯，張鳴正準備帶著兩個孩子出去逛逛，便宜岳父夏鍾國不請自來。
「爸，您怎麼過來了？」
聽到夏蟬的話，夏鍾國拍了拍張鳴的肩膀，示意張鳴去書房說。
看了看已經換好衣服的兩個崽崽，張鳴一時有些猶豫，見到張鳴的表情，夏蟬笑著道。
「我先帶他們兩個在樓下玩玩雪，你忙完再下來。」
片刻後，書房中。
擺開棋盤，夏鍾國輕嘆了一聲。
「小張，今天的事情我聽說了。」
看著夏鍾國，張鳴點點頭。
「爸，你是覺得我今天有些過了麼？」
看著張鳴，夏鍾國搖搖頭。
「那倒是沒有，其實你這次的選擇，我覺得是成熟的。」
「冀州省的情況我大概也了解，你確實不適合。」
「能夠脫離這攤渾水，是好事。」
「我今天來就是想要問問你，對於你的下一步，你有沒有什麼傾向，我看看能不能推你一把。」
老丈人要幫自己？
少見啊。
有那麼一瞬，張鳴心中還是覺得很溫暖的。
但想了想，張鳴還是笑著搖搖頭。
「爸，這事我跟夏蟬也討論了一下。」
「這麼多年一直很忙，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閒下來，我也想多陪陪家人和孩子。」
「外省我是暫時不考慮去了，就想暫時留在這邊，找個不那麼忙的單位。」
「當了這麼多年的官，我的雄心壯志，基本也都被磨平了，如今可能就只剩下真的希望民眾生活能夠越來越好這一點。」
聽到張鳴這樣說，夏鍾國突然就笑了。
「行啊，你小子這官，還讓你當出境界了。」
「好好好！」
「找個閒的地方是吧，那這事就簡單多了，我也不用去搭上我這張老臉了。」
說完後，夏鍾國站起身，也不再問其他了。
「走吧，下樓陪陪孩子。」
「對了，今年過年你既然在家，那就有空去看看你那些老領導。」
「我聽說老衛最近身體也不是很好，去看看吧。」
衛華麼？
張鳴剛站起身，聽到夏鍾國這話，腳步不由一頓。
他確實好幾年都沒去看過這位曾經很照顧他的老領導了。
主要也是這幾年確實太忙，一直都在外地，過年也沒能回來。
「好，明天有空的話，我去看一看。」
因為得知了衛華身體的情況，張鳴晚上在陪孩子的時候一直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出張鳴狀態不對，原本夏蟬還以為是自己老爹和張鳴說了些什麼，但當著孩子也沒多問。
玩了好一會，回到家將孩子哄睡後，夏蟬才一臉疑惑的開了口。
當聽到張鳴說衛華身體出了問題後，夏蟬也是感覺有些唏噓。
……
翌日，張鳴一早起來便直接撥通了衛華的號碼。
當聽到張鳴要來拜訪時，衛華也顯得很高興。
而看到衛華給出的地址是一家軍醫院，張鳴心中卻是有些難受。
按照國人的習慣，在年節期間，除非是真病的很重，一般都會調理一下，選擇回家過年。
看來這衛華的病確實是有些嚴重了。
來到醫院，張鳴在特護病房中找到了衛華。
「小張，你來啦。」
張鳴進入病房中，邊看到衛華正靠在床頭，一旁是之前見過幾面的衛華妻子和女兒。
幾步走到床邊，張鳴有些抱歉道：「老首長，真是很抱歉，這麼久沒來看您。」
聽到張鳴的話，衛華笑著擺了擺手，隨後支開了家人。
「小張，你這幾年的情況我也大概知道，忙得厲害，過年都沒能回家休息。」
「來，扶我起來，到窗邊看看。」
聽到衛華的話，張鳴看了看這會衛華也並未掛水，便扶著明顯比前兩年瘦了不少的衛華來到了窗邊。
看著窗外的城市，衛華長嘆了一聲。
「真好啊。」
「想當年我還小的時候，這城市可遠沒有如今這般繁華。」
「這說明我們這代人的努力，沒有白費。」
「無數先烈的期望，其實也基本達成了。」
「我是干不動咯，接下來啊，要交給你們年輕的這一輩人了。」
衛華的年齡其實並不算太大，在如今醫療水平提升的情況下，很多老者都能活到一百歲左右，而衛華如今卻只有七十有餘。
「老首長，您這身體是出了什麼問題？」
站在窗邊又不舍的看了好一會，衛華才讓張鳴又將他攙扶到椅子上。
「哎，當初反擊戰時候受的傷，還有些殘片在腦子裡，這腦子裡也不爭氣，長了東西，手術就不是很好做。」
「我想了想，自己這輩子也夠本了，就不想再繼續折騰了。」
「這麼多年了，曾經那些戰友，等我怕也是等的有些著急了。」
聽到這話，張鳴感覺自己的鼻頭一酸。
從某成角度來說，衛華確實是幸運的那一批。
當然，他這一代人更是幸運的。
前幾年張鳴在外交部任職的時候，到過不少還處在戰火和混亂中的國家。
那時張鳴甚至有些錯覺，雙方所在的並不是同一個世界。
「老首長，您不會有事的，還是要積極配合治療，會好起來的。」
聽到張鳴的安慰，衛華笑著又擺了擺手。
「我這個年紀，已經什麼都能夠接受了。」
「你啊，不用安慰我。」
「說說你最近的情況吧，聽說你在安興新區工作，怎麼樣？還順利麼？」
見衛華對自己的近況感興趣，張鳴也沒隱瞞，和衛華聊了聊自己最近的情況。
「老首長，說實在的，這官啊，我真是有些當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