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需要知道兩條線調查出來的結果究竟有多大差距。
差距出現在了那裡，才能更好的解決問題。
而張鳴明面上要去的第一個地點，便是晉省。
……
晉省省委。
收到發改委的調研通知，省委小會議室內，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別看前些天張鳴對煤炭司提出的質疑好像不了了之了，那是在發改委的層面上。
在能源局，在晉省臨城，張鳴掀起的這場波浪變成了驚濤。
在紀委連續多次的談話後，宋玉龍終究還是沒能扛住，吐出了有關臨城市委幹部聯合商人對其行賄的事實。
在得到這個情況後，中紀委便立刻下到了臨城，對相關問題和關聯人員展開了調查。
短短數日內，被雙規和帶走調查的，就已經達到了二十餘人，同時事情還有進一步擴散的趨勢。
「各位，發改委發來的調研通知，你們也都看到了。」
「這位調研組的組長，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應該有些人也聽說過。」
「這位幹部脾氣可不太好。」
「誰負責的領域要是出了岔子，誰自己收拾爛攤子。」
「這臨城的事情還沒完，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人再給我搞出什麼新事情。」
「回去抓緊自查一下，有什麼問題，抓緊解決，不要自欺欺人。」
「你們光瞞著我沒用，被這發改委的找到問題，遠比被我知道了要嚴重的多。」
「會後誰有什麼問題，去會議室找我。」
「至於陪同調研工作，禹文華同志，你那邊組織一下，由你帶隊陪同吧。」
片刻後，書記宣布散會，作為晉省常務副省長的禹文華感覺自己有些頭大。
張鳴這個人他也是聽過的。
陪同這一號人調研，想想他都覺得頭大。
擔任常務副省長有幾年了。
晉省的情況他自覺還是了解一些的。
挖煤、發電、煉焦、鋼鐵、有色金屬。
這基本就是晉省的主要產業結構。
也因為產業結構單一，問題也是不少。
偷挖盜採、超範圍採礦、環境破壞，哪怕這幾年嚴抓這些問題，但問題年年抓，年年有。
好多時候，禹文華甚至覺得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相同的話他囑咐了不知多少個人，不知道講了多少遍，但是出現問題的人和企業就像是田地里的野草。總是吹風吹又生。
眼下發改委要調研，肯定還是要繼續讓晉省落實綠色環保問題。
對於煤炭的產能，大概率還要繼續控制縮減。
禹文華能理解發改委的想法。
這麼多年的煤炭開採下來，他其實很多時候也很擔心。
在部分煤炭富集地區，這些年來不間斷的開採活動形成了大量的地下空洞，沉降、塌陷，這些現實情況讓他時常午夜夢醒，害怕哪天會突然出現塌陷性地震。
可不挖又能怎麼辦？
煤炭工業在成規模的工業中占比高達70%以上。
占總體GDP的四分之一還要多。
整個省份相當一部分財政收入都來源於煤炭產業。
這幾年雖然晉省也開始在做礦坑環境修復，但是這修復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
兩日後。
晉省并州市機場。
一下飛機，張鳴就看到了來機場進行接機的晉省省委領導。
聽了一圈介紹，讓張鳴有些意外的是，晉省的省委班子居然全都趕來了。
沒有在機場過多寒暄，張鳴直接與一行人乘車來到了省委會議室。
一眾人坐定，書記鄧文德笑著開口道。
「張主任，我代表晉省省委歡迎國發委的同志們來我們晉省進行工作指導啊。」
看著鄧文德，張鳴笑著擺了擺手。
「鄧書記，這話不對。」
「我們不是來進行工作指導的。」
「我們這次來，其實目的很簡單，就是幫助晉省解決問題來了。」
「領導們對晉省未來的發展是非常關心的，要求我們結合當地困難，爭取能夠給出合適晉省未來發展的有利政策。」
「我們這次啊，只帶了眼睛和耳朵來，只會觀察和傾聽。」
「聽一聽省內各地區幹部的想法，看一看各市縣民眾們的生活現狀。」
「這也就是本地調研組的全部目的，這次我帶來的，是發改委辦公廳的幹部、政研室、規劃司、投資司、環資司和財金司的能人。」
「可沒有帶紀委的同志下來，所以我們這次是只傾聽，不評判。」
聽到張鳴這話，鄧文德真有些意外。
不是來找事的？
看著張鳴臉上的淡笑，鄧文德還是有些不信。
不過不信歸不信，張鳴這樣說了，鄧文德還是一臉感慨道：「上級領導能派張主任來了解我們晉省的困難，我真是萬分感激。」
「這兩年晉省的日子困難啊，不過我們也有信心履行好國家的政策方針，為國家建設出一份力。」
「張主任，這位是禹文華同志，是我們晉省的常務副省長，能力很強，對晉省的了解也很深。」
「本次就有禹文華同志帶領國發委進行調查。」
看向禹文華，張鳴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禹省長了。」
「那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我們的調研安排也比較緊張。」
「在晉省地區，我這邊就安排了九天時間，等到我們調研結束，咱們再碰一碰雙方的想法。」
說完，張鳴便率先站起身。
「禹省長，我這邊的想法是第一站先去雲中市看看。」
「您這邊稍微準備下我們就過去？」
見到張鳴起身，禹文華忙笑著站起來。
「沒問題，張主任，您和調研組的同志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安排車輛。」
……
就在張鳴這邊抵達晉省的同時，另一邊，另一支八人小組也同日抵達了安西省。
不過與張鳴一組不同的是，安西省一組人員抵達的是悄無聲息，直接便匯入了人潮。
禹文華的準備並未持續太久，十幾分鐘後，一行人便分別上了兩輛考斯特。
張鳴的座位對面，禹文華顯得很客氣。
「張主任，不知道本次的雲中市調研，調研組是想要先去看哪裡，是煤礦產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