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多說什麼，老者便讓張鳴離開了會議室。
甚至沒有去多問一句有關於四省軍售，張鳴是怎麼想的。
今天的匯報雖然結束了，但明天晚上的會，才是重頭戲。
如果一切順利，那北方四省之間的結合大概會更加緊密，幾家大型軍工單位會拿到更多的經費。
對新裝備的研發，其實是大有裨益。
如果賣的足夠多，還能順帶出售一些民用裝備，例如無人機、全地形車等等的情況下，更能帶動地方發展。
最後就是國際影響力這件事。
影響力不是靠嘴就能說吹出來的。
同樣是人口大國，不同國家之間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如今在大規模戰爭短期內不會爆發的情況下，對外軍售，其實也是展示國力的一種強有力的方式。
看了看時間，張鳴也沒再回單位。
剛坐上車，張鳴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人，打來電話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多事之秋，張鳴還是選擇將電話接起。
「喂，哪位？」
片刻後，掛斷電話，張鳴直接開車前往了一家茶室。
包間內，看到許久未見的於右，張鳴有些意外。
「老於，你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了？」
看到張鳴一臉輕鬆，於右反倒是有些詫異。
「老領導，還不是你提出的軍售的事。」
「我這剛從明珠飛回來。」
「明珠市委書記和奉天省的領導都找過我，希望我這邊跟你通個氣。」
「昨天他們都接到了上邊的電話。」
「電話中詢問了他們對這件事的意見和態度。」
「他們都對你表示支持。」
「我這邊魯班集團旗下的造船分公司，同樣會支持您。」
聽到於右的話，張鳴有些感動，但想想還是搖了搖頭。
「於右。」
「這件事你別摻和進來了。」
「你雖然如今級別也不低，但是這事不是你能攪進來的。」
「現在領導態度不明，聽我的，別賭。」
「你如今的年齡也差不多到線了，等待安穩落地吧。」
聽到張鳴的話，於右釋懷的笑了笑。
「老領導。」
「您也說了，我這馬上就要退休了，我有什麼好怕的。」
「我這輩子，能夠做到副部級的央企領導，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我是北方人。」
「我希望北方能夠有機會回到曾經的輝煌。」
「至於我個人，無所謂了。」
「老領導。」
「這些年因為接觸軍工行業，其實我和漠南的坦克廠、沈飛等等的負責人都算熟悉。」
「來之前我和一些領導聊過了。」
「大家都有信心把握好技術的保密，不會因為軍售造成裝備泄密。」
「這件事即使這次沒能促成，後續我們也會再次聯合再次提出這件事。」
「老領導。」
「北方的發展，不能放在你一個人的肩膀上。」
「我們這些人，有機會都願意為家鄉做點什麼。」
「這件事我們都明白你身上的壓力。」
「我們不會讓您自己扛！」
張鳴：……
沉默良久。
張鳴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
「你通知他們，不要摻和進來。」
「本地還需要他們去控制，一方大員，可不是誰干都一樣。」
「你也給我老實一點，這件事我雖然沒有絕對把握，但也有五成概率能夠說服領導。」
「你們摻和進來，難保領導們會不會多一些別的考慮。」
「回去吧，我不方便給他們打電話，你替我把我的想法說清楚。」
說完，張鳴站起身。
「相信我。」
「回去吧，不要衝動。」
「把該做的事情做好，為軍售做好基礎。」
看著張鳴離開的背影，於右咬咬牙，訂購了一張最近時間返回明珠市的機票。
張鳴的想法，他需要傳達回去。
至於那些人究竟做什麼決定，不是他能夠干預的。
再次回到車裡，張鳴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
自己這些年，看來工作並沒有白做。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些人雖然嘴上說他太過衝動，但實際卻依舊和他站在了一起。
特別是於右今天帶來的信息。
北方四省一些人的表態。
讓張鳴幾乎更加認定了一點。
凡事，要問應不應該。
只要是應該做的，那就該去爭取。
至於其它，無需顧慮太多。
買菜，回家。
當夏蟬接了孩子回家看到張鳴居然在廚房做菜，也是有些意外。
「老張，你怎麼？」
「今天去匯報工作的時候，領導給你透了口風了？」
看著夏蟬的疑惑，張鳴笑著搖搖頭。
「沒。」
「就是突然想通了。」
「其實我原本也不擔心我這個官，在這件事後還做不做得。」
「我擔心的是我手下的那麼多項目，還有一些被我提拔起來的人，是否會受到這件事的後續影響。」
「但是這兩天我接到了很多通電話，也見了很多人。」
「有很多人對我表示支持，有些甚至是多年未見的。」
「這讓我覺得我這樣做是值得的。」
「就算我下去了，他們也能把工作做得很好。」
「那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而且我也相信領導們對這件事的判斷，他們也都很上心，我相信領導們也會從多個角度去考慮這件事。」
「哪怕這次沒成，那也不過是時機還不成熟。」
看著張鳴，夏蟬笑著拍了拍張鳴的背。
「我也支持你。」
……
翌日。
張鳴如往常一般來到了國發委工作。
批覆了日常的工作文件後，張鳴又讓秘書陳才去調取隴原省近幾年的經濟發展報告。
工作還得做，不能因為不知道明天是晴是雨就撂攤子。
一頁一頁從幾十年前的經濟報告開始逐頁翻看。
漸漸的，張鳴發現隴原的情況和北方有些像。
有過輝煌。
曾經依託三線建設遷入了大量的軍工、重工項目，那個時期，是名副其實的西北工業龍頭。
可隨著開放的轉型期，同樣因為重工業比重過大，民營經濟發展不足，還有地理原因，轉型非常慢，甚至可以說是轉型困難。
同時也因為國企的問題，導致後期包袱沉重，使得其發展速度遠低於同期大部分其他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