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談結束,張鳴輕嘆了一聲。
今天這場約談的結果,其實他並不算滿意。
兩家平台到約談的最後,都依舊不願給予自家騎手足額的五險一金保障。
拿起手機,張鳴給劉東海發去了一條消息,簡單說明了一下市監這邊對兩家外賣平台的處置結果。
正想著接下來的打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人。
電話是夏蟬打來的。
一般在這種工作時間,夏蟬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有什麼事也都是選擇發送信息。
起身走出會議室,張鳴接通電話。
「喂,怎麼了?」
聽到張鳴接起電話,那頭夏蟬的語氣有些焦急。
「老張,你這會在哪?」
聽出夏蟬語氣中的焦急,張鳴安慰道:「我在市監總局這邊。」
「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你別急?」
人到了一定年紀,在非常規的時間,接到一些親人的電話是真的會有些緊張的,張鳴此刻也是如此。
「不是家裡的事。」
「你等我吧,我十幾分鐘就到。」
聽到夏蟬說不是家裡的事,張鳴稍稍鬆了口氣。
不是家裡的事就好,鬆了口氣,張鳴卻依舊有些納悶。
不是家裡的事今天這夏蟬怎麼了,搞得這麼急。
十幾分鐘後,上了夏蟬的車,張鳴轉頭看向開車的夏蟬。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這急匆匆的。」
聽到張鳴再次詢問,夏蟬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剛接到陸行舟愛人的電話。」
「陸行舟下午在單位突發心梗,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情況可能不太好。」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張鳴手不受控制的猛的抖了一下,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手機砸落在了副駕駛的腳墊上。
「老張,你別激動。」
「要相信老陸他不會有事的。」
車輛在車流中穿梭,張鳴感覺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上次跟陸行舟見面還是不久之前。
兩人還好好的坐在店裡銅鍋涮肉。
陸行舟還喝了半斤多的白酒。
沒想到,這才短短几天,再得到的會是個這樣的消息。
很快,車輛來到醫院。
夏蟬看了一眼手機,隨後拍了拍張鳴的手臂。
「老張,走吧。」
渾渾噩噩的關上車門,張鳴被夏蟬挽著,牽引著走進了醫院大樓。
片刻後,搶救室門口。
看著此刻門口站著一大群人,大部分是身穿著警服,還有另外一些則是一身正裝。
穿過人群,兩人來到陸行舟的妻子面前。
看著陸行舟的夫人一臉淚痕,張鳴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幾句,但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
一旁夏蟬見狀輕嘆了一聲,隨後開口安慰道:「老陸平時身體不錯,會沒事的,放寬心。」
聽到夏蟬的話,陸行舟的夫人眼淚唰的再次流了下來。
「醫生剛出來說他情況不太好,從發病到發現耽誤了一些時間。」
「你說老陸他這官當得。」
「什麼福都沒享受到,天天忙忙忙,這怕是要把自己忙死了。」
聽著兩人之間的交談,張鳴嘆了口氣,隨後有些無力的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
官場上他朋友並不多。
陸行舟算是最好的一個。
前些天對方還滿懷期待的說部里的老部長今年身體不太好。
沒想到先躺著進了醫院的卻是他。
很快,急救室的門打開,一名醫生走出手術室,看著門口圍堵著的一大群警察嚇了一大跳。
定了定神,隨後才輕聲問道:「誰知陸行舟的家屬?」
聽到醫生的話,夏蟬扶著陸行舟的妻子走到醫生面前。
「醫生,他什麼情況?」
面對圍過來的一群人,醫生顯得有些緊張。
「病人現在情況暫時穩住了。」
「不過因為發現的有些晚,所以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多器官損傷。」
「後續是否能夠穩住,我這邊暫時也沒法給各位保證。」
「稍後會將病人送到EICU觀察。」
聽到這種情況,張鳴心情更加沉重。
眼下搶救是暫時吊住了命。
後續能不能撐過去,還不好說。
沒一會,陸行舟被推了出來。
看著陸行舟那蒼白的臉,張鳴捏了捏拳,想要上前看看,但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目送著陸行舟的病院被推遠,原本堵在搶救室門口的眾人又跟去了EICU,張鳴看著醫院走廊的頂棚,整個人一直在發呆。
「老張。」
不知多久過去,夏蟬回到了搶救室門口,找到了張鳴,隨後坐在了張鳴身旁。
「生老病死。」
「每個人都逃不脫的。」
「想開點,別太難過。」
聽到夏蟬的安慰,張鳴擦了擦眼角。
「這老陸啊,忙了一輩子。」
「結果呢,忙到這醫院來了。」
「你說值得嗎?」
「之前他還想著能不能再進一步。」
「但現在他能不能再站起來,能不能再睜開眼都不好說了。」
握了握張鳴的手,夏蟬輕聲安慰道。
「老陸會沒事的,你也不要太過悲觀。」
「老陸能用最好的醫生,會有頂級的醫療條件。」
「他會好起來的。」
長嘆一聲,張鳴敲了敲雙腿,隨後才站起身。
來到病區主任辦公室,張鳴找到主任再次詢問了陸行舟的情況。
自從陸行舟進入搶救室,病區主任的電話就沒斷過。
院內的院長、副院長。
院外的高級別警監,各種名頭聽起來就很大的單位的。
病區主任總結了一下,來詢問陸行舟情況的,他誰都惹不起。
請張鳴和夏蟬坐下,病區主任才有些為難的開口。
「兩位領導,他的情況不是太好。」
「耽誤的時間有些久了。」
「現在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心衰,多器官損傷、臟器損失等,多是不可逆的。」
「我聽說稍後會有專家醫療組過來,一切分析還是以他們的診斷為主吧。」
離開醫院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過了。
EICU內的陸行舟依舊沒有清醒。
坐上車,張鳴看向夏蟬。
「去那家銅鍋涮肉店吧。」
「時間不早了,晚飯咱們兩個也還沒吃。」
「這家店啊,原來你爸經常會去,後來呢,我跟老陸經常去。」
「這以後啊,不知道是不是只能你我二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