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2日,南洋,馬來亞西海岸。
濕熱的海風裹挾著咸腥氣,吹過綿延無邊的熱帶雨林。層層疊疊的墨綠色樹冠遮天蔽日,林間霧氣常年不散,地表泥濘濕滑、河網縱橫,看似靜謐祥和的南洋腹地,早已被龍慕韓布成了一張殺機暗藏的巨網。
海岸線之外,大洋之上,艦影如林,炮口森寒。
數十艘英國皇家海軍巡洋艦、驅逐艦、登陸艦一字排開,鋼鐵艦體劈開滾滾波濤,黑壓壓停泊在馬六甲海峽出口。海面浪濤拍艦,引擎轟鳴震徹海空,濃烈的火藥味混雜著海風,籠罩整片海域。
二戰落幕,歐洲已定。
大英帝國、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終於騰出手來,兌現他們重返遠東、重掌殖民霸權的野心。
海灘臨時指揮艦上,英軍中將菲利普·克里斯蒂森一身筆挺的英軍常服,肩章將星耀眼,手持高倍望遠鏡,遙遙望向馬來亞內陸鬱鬱蔥蔥的叢林,面色倨傲,眼底滿是老牌列強的輕蔑與自負。
他身側,法軍少將道格拉斯·格雷西叼著雪茄,煙霧繚繞,神情陰鷙浮躁。
二人皆是剛剛從歐洲戰場抽身的常勝將領,打過納粹德軍、收過歐陸失地,心底從未將東方軍隊放在眼裡。
在他們固有的認知里:華夏軍隊,只會守土挨打、苟活求存,論現代化陣地戰、立體攻防、重火力對決,根本不配與英法正規聯軍相提並論。
「克里斯蒂森將軍,倫敦與巴黎的聯合指令已經下達。」格雷西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遠東殖民體系,必須即刻復原。這群中國人趁日軍戰敗撿走的地盤,該原樣吐出來了。」
克里斯蒂森緩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沒有海權、沒有重械、沒有現代化戰術的海外孤軍,占據南洋兩年,就真以為自己成了這片土地的主人?簡直荒唐。」
他抬手指向內陸,語氣篤定:「他們敢拒繳殖民地、敢頂撞列強,靠的不過是日本人撤走後的空窗期。我們只需一輪登陸強攻,正面碾軋,不出十日,便可肅清所有華夏駐軍,重新接管緬甸、馬來、印支全境。」
二人身後,參謀官快步上前,沉聲匯報最終兵力集結數據。
此番英法聯合遠征南洋,是兩國戰後首次聯合遠東大規模出兵,傾盡印度洋、中南半島所有可機動精銳,無雜牌、無輔兵、全員百戰正規主力。
英國遠東殖民軍總兵力:3.2萬人
包含英軍第26印度步兵師、第15皇家野戰炮兵團、皇家裝甲第7旅、海軍陸戰突擊營。全員經歷過北非、歐洲對德作戰,槍械制式統一,重炮充足,裝甲完備,登陸作戰經驗極其豐富。
法國印度支那遠征軍總兵力:2.8萬人
以法軍殖民第3步兵師、外籍軍團第1旅、遠東重炮營為主力,皆是常年駐守南洋、熟悉雨林氣候、擅長殖民地清剿作戰的老牌部隊,兇悍嗜殺,鎮壓獨立運動經驗老道。
英法聯軍合計總兵力:6萬人整
兵力雖不算極致龐大,卻是純現代化、全機械化、陸海協同的精銳之師。
配備艦載重炮、野戰榴彈炮、坦克集群、偵察機編隊,海陸火力完全碾壓亞洲常規軍隊。
格雷西眼神狠厲,沉聲開口:「6萬精銳,對付一群分散駐守、兵力不足的華夏海外駐軍,綽綽有餘。當年日軍能橫掃南洋,我們英法聯軍,只會更快、更徹底。」
克里斯蒂森微微頷首,抬手厲聲下令:「全軍登陸!全線推進!」
隨著一聲令下,海面登陸艇紛紛放下,馬達轟鳴,載滿全副武裝的英法士兵,朝著馬來亞西海岸灘頭疾馳衝鋒。
履帶碾過沙灘,坦克率先登陸,鋼鐵車身碾壓碎石泥沙,炮口直指內陸雨林。數萬英法士兵列隊登陸,槍械閃亮、陣型規整,士氣驕狂鼎盛。
陽光之下,密密麻麻的英法聯軍軍旗在海灘迎風獵獵作響,聲勢浩大、氣焰滔天。
在他們眼中,這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殖民收復戰,是老牌列強對弱國武裝的合法清剿。
此時此刻,馬來亞前線外圍陣地。
華夏南洋駐軍前沿哨點。
一名新113師的哨兵趴在戰壕邊緣,透過望遠鏡,清晰望見海灘密密麻麻登陸的英法聯軍,立刻低頭對著電台急促匯報:「報告指揮部!西海岸全線敵軍登陸!英法聯軍主力6萬人全部上岸,坦克、重炮、步兵集群同步推進,正向我外圍一線陣地壓來!」
電報飛速傳回新加坡東南亞聯盟總司令部。
指揮大廳內,沙盤燈火長明,將整片南洋地形映照得一清二楚。
龍慕韓一身戎裝,身姿挺拔立於沙盤正中,聽完前線匯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冷冽的殺機。
他身側,新一軍軍長李必蕃、重炮3師師長杜清明、各旅主官全部肅立待命。
「司令,敵軍全數登陸,兵力6萬,裝備精良、陣型完整,正全速向我前沿推進!」參謀高聲匯報。
龍慕韓目光落在沙盤外層的一線防禦圈,語氣平靜沉穩:「傳令前沿各部,嚴格遵照總座戰前指令。」
「全線外圍陣地,不硬守、不阻擊、不殲敵、不露主力。」
「遇敵即退、觸敵即撤、逐層放棄陣地,佯裝兵力單薄、懼戰潰逃,務必讓敵軍全程輕鬆推進、毫無阻礙,徹底放大他們的驕縱輕敵之心。」
命令層層下發,直達前沿所有作戰單位。
一時間,馬來亞、緬南、越柬所有外圍前哨,全部執行有序示弱撤退。
新113師前沿警戒部隊,象徵性打出零星步槍火力,不等敵軍推進至陣地前沿,便迅速收攏人員,拋棄簡易工事,快速向縱深雨林後撤。
英軍先鋒部隊衝到華夏外圍陣地時,只看見空蕩蕩的戰壕、零星丟棄的簡易物資,連一名死守的士兵都看不到。
「他們跑了?」英軍前線營長勒住腳步,滿臉錯愕,隨即放聲大笑,「果然是一支只會撿便宜的弱軍!聽聞列強聯軍抵達,直接望風而逃!」
消息層層上報,傳到克里斯蒂森耳中。
這位英軍中將臉上的傲慢更盛,心底最後一絲謹慎徹底消散。
「我就說,東方軍隊不堪一擊。」克里斯蒂森嗤笑一聲,大手一揮,「全軍全速突進!不必休整、不必警戒、不必排查側翼,趁他們軍心潰散、全線潰逃,直接深入腹地,追剿主力,一戰終結南洋戰局!」
格雷西亦是大笑:「所謂華夏南洋勁旅,不過是徒有虛名!兩年占據南洋,不過是恰逢其時、撿漏苟存!今日我聯軍一到,直接潰不成軍!」
驕兵之心,徹底根深蒂固。
原本英法高層戰前還存有一絲謹慎,擔心華夏駐軍暗藏戰力、設伏偷襲。可連續數十公里推進,全程零抵抗、零傷亡、零伏擊,所有外圍陣地盡數空棄,敵軍一路逃竄、不敢接戰。
眼前的戰況,完美印證了他們的預判。
這群駐守南洋的華夏軍隊,根本沒有現代化野戰實力,所謂的海外勁旅,只是虛有其表。
數萬英法聯軍徹底放下所有戒備,陣型不再嚴謹,側翼不再排查,偵察部隊敷衍探查,大部隊全速向南洋縱深腹地猛衝猛進。
坦克集群甩開步兵全速前突,炮兵部隊緊隨跟進,步兵大步急行軍,全線冒進、全線深入。
從海岸灘頭到馬來亞中部雨林,短短半天時間,英法聯軍一路突進40餘公里,輕輕鬆鬆踏入了龍慕韓早已精心布置的縱深死亡合圍區。
茂密無邊的熱帶雨林,遮天蔽日,濕氣濃重。
參天巨樹交錯遮蔽天空,林間視線不足十米,道路狹窄泥濘,機械化部隊無法展開、無法機動、無法快速轉向。河網割裂地形,丘陵層層阻隔,前後兵力脫節,側翼徹底暴露。
數十萬華夏聯軍,早已隱蔽潛伏在四面八方的密林溝壑、高地暗堡、山谷隘口之中。
新106師、新107師、新108師潛伏左翼山林;
219師、220師、221師蟄伏右翼丘陵;
預榮1師、預榮2師、新115師卡死正面通道;
三大裝甲旅隱蔽於後方山谷待機突擊;
杜清明重炮3師數十個炮位,早已完成測距校準、鎖定所有敵軍行進路線。
四十萬重兵,靜靜蟄伏、紋絲不動,如同沉睡的巨獸,默默看著六萬驕狂之師一步步踏入死地。
總指揮部內,李必蕃看著前線傳回的敵情通報,沉聲開口:「司令,敵軍已然全軍深入,脫離海岸艦炮掩護,進入我預設合圍腹地,陣型散亂、戒備全無、軍心驕躁,正是合圍殲敵的最佳時機!」
龍慕韓目光冰冷,死死盯著沙盤上深陷包圍圈的英法聯軍,指尖緩緩攥緊,一字一句沉聲下令:
「傳令全軍——
鎖死退路,封死側翼,切斷補給,分割陣型!
收網!」
一聲令下,沉寂的南洋雨林,瞬間殺機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