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上旬,歐洲。
一場橫跨大洋的慘敗餘波,狠狠撕裂了倫敦與巴黎戰後短暫的平靜。
馬來亞雨林全殲戰的詳細戰報、俘虜名單、陣亡名冊、軍旗被俘照片,通過通訊社傳遍整個歐洲。
六萬英法百戰精銳,盡數折損南洋。
英軍遠東主力盡滅,中將菲利普·克里斯蒂森成了百年以來第一位在遠東戰敗投降的英軍高級將領;法軍印度支那殖民軍團徹底建制消亡,道格拉斯·格雷西重傷被俘,法蘭西百年遠東軍威一朝盡喪。
消息落地的瞬間,英法兩國強硬軍系瞬間炸膛,鷹派全員嘶吼咆哮,恨不得即刻舉國動員、跨海再戰,以鐵血復仇洗刷帝國奇恥大辱。
可他們的嘶吼、憤怒、戰意,最終只能在洶湧的民情、殘破的國力、崩潰的經濟、絕望的現實面前,一寸寸碾碎、低頭、隱忍吞恥。
英國倫敦,陸軍總參謀部作戰大廳。
幽暗燈光下,巨大的世界地圖上,原本密密麻麻標註的英國南洋殖民地版圖,此刻全部被紅色鉛筆畫上刺眼的叉號。
陸軍元帥布魯克佇立在地圖前,肩膀僵硬,雙目赤紅,雙手背在身後,指節死死攥得發白。
他是從北非、歐陸血戰打出來的老牌元帥,一生對陣德軍、意軍未嘗大敗,二戰全程守住大英帝國本土尊嚴,戰功赫赫、威名極盛。
可今天,一份南洋戰報,直接擊碎了他半生戎馬的驕傲。
布魯克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在死寂的大廳迴蕩。
「納粹轟炸倫敦、潛艇封鎖海峽、歐洲全線崩盤,大英帝國從未低頭!」
「我們熬過四年絕境,扛住軸心國碾壓,守住本土、贏下二戰!」
「可如今,和平剛至,我們三萬兩千皇家精銳,被一支東方海外駐軍圍殲殆盡!」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在場所有將官,聲如雷霆:
「殖民地丟了可以再奪!兵力沒了可以再補!錢財耗了可以再掙!」
「唯獨軍人的尊嚴、帝國的臉面、百年日不落的根基,丟不起!」
在場一眾少將、中將盡數低頭,面色通紅、眼底悲憤。
英國陸軍鷹派全員統一口徑——不惜一切代價,舉國再戰,血洗南洋!
軍部連夜擬定二次遠征方案:
抽調中東守備第10師、北非殖民第7師、本土近衛第2師,湊集15萬機械化精銳,集結本土殘存遠洋艦隊,重裝跨海出征,碾壓南洋華夏駐軍,解救被俘官兵,徹底重啟殖民統治。
鷹派將領們眼中,只有復仇、雪恥、尊嚴、霸權。
他們不管國庫空虛、不管民生凋敝、不管戰後百廢待興。
軍人的世界裡,敗了,就必須打回來。
可當這份鐵血請戰書,送到唐寧街首相府時,直接被首相艾德禮冰冷駁回。
首相府會議室內,艾德禮捏著軍部請戰方案,疲憊地揉著眉心,眼底只剩無盡的無奈與清醒。
「諸位將軍,你們只看戰場勝負,從不看人間死活。」
他推開窗,窗外的景象刺得所有人沉默無言。
倫敦依舊遍地殘垣,街道兩旁是未清理的轟炸廢墟,大量平民蝸居臨時棚屋,糧食定量供給,衣物被褥緊缺,孩童面黃肌瘦。二戰四年,英國透支國運、透支人力、透支財富,早已外強中乾。
艾德禮聲音低沉而殘酷:
「國庫赤字爆表,工業產能不足戰前六成,商船船隊損失過半,遠洋投送能力早已殘破。」
「你們要十五萬精銳二次遠征,軍費、物資、船隻、後勤,從哪裡來?」
「再征青壯,原本短缺的勞動力徹底斷層,英國本土重建直接停滯,國民經濟徹底崩盤!」
軍方將領還欲爭執,門外傳來震天動地的民眾吶喊。
短短一夜,倫敦民情徹底爆炸。
三萬兩千英軍被俘、戰死的消息,傳遍英倫三島每一座城鎮、每一個街區、每一戶家庭。
剛剛熬過二戰離亂、終於盼來和平的家庭,瞬間墜入深淵。
無數丈夫、兒子、父親,從歐洲戰場活了下來,卻死在和平降臨後的萬里南洋。
清晨破曉,唐寧街、白廳、軍部大樓之外,十幾萬民眾浩浩蕩蕩集結,堵死所有出入口。
人群最前方,是數以萬計的戰俘家屬,手捧親人照片、身披黑紗,哭聲震天。
「不要戰爭!只要親人回家!」
「四年血戰還不夠嗎?還要送我們的孩子送死?」
「軍部的榮耀,憑什麼要用我家人的性命買單!」
遊行隊伍越來越大,工人、市民、教師、學生盡數加入反戰浪潮。
所有人都清楚——
一旦英國鷹派強行開戰,被困南洋的兩萬多英軍戰俘,會第一時間被當作人質、當作籌碼、當作戰時處決對象,絕無生還可能。
再戰,不是救人,是殺俘。
一名白髮老婦人拄著拐杖,顫抖著對著軍警嘶吼:「我的兒子打了四年德軍沒死!你們要讓他死在和平的戰場上嗎?!」
一句話,擊穿所有人的心房。
現場無數民眾落淚、怒吼、衝擊警戒線。
反戰、厭戰、拒戰的民意,徹底壓倒了軍部的主戰聲浪。
議會內部,議員紛紛倒戈。沒人敢在舉國反戰、民情沸騰的時刻,支持一場毫無民意基礎、只為權貴顏面、透支國運的殖民戰爭。
布魯克站在首相府台階之上,看著眼前洶湧的人潮、哭泣的民眾、崩潰的時局,鐵血元帥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能打贏百萬德軍,能守住帝國疆土,卻贏不了國內沸騰的民心、殘破的國運、冰冷的現實。
最終,這位一生傲骨、從未妥協的陸軍元帥,緩緩閉上眼,眼底蓄滿不甘、屈辱、悲憤,咬牙咽下了這口百年未有的奇恥大辱。
「……暫緩遠征。」
四個字,耗盡了他所有的軍人傲氣。
相較於英國尚有一絲掙扎餘力,法國的處境,更加絕望、更加徹底。
巴黎愛麗舍宮,內閣緊急會議爭吵整整一夜。
法軍軍方強硬派拍桌暴怒、赤紅雙眼、歇斯底里嘶吼:
「印度支那是法蘭西百年基業!是我們在遠東最後的榮光!」
「此戰之敗,是法蘭西軍人的恥辱!必須再戰!必須復仇!」
可文官集團、經濟官員、民政官員,全部一臉死寂,徹底放棄抵抗。
「再戰?我們拿什麼再戰?」
經濟大臣摔出一摞報表,聲音疲憊而冰冷:
「本土全境遭德軍占領,四百萬房屋損毀,工業體系癱瘓過半,農田荒蕪、糧產暴跌!」
「國庫空空如也,外債壓頂,物價一日三漲,百姓食不果腹!」
「我們連本土恢復都無力支撐,哪裡有財力跨海遠征南洋?」
最致命的,依舊是戰俘家屬的滔天怒火。
兩萬八千法軍將士埋骨南洋、身陷囹圄。
巴黎、里昂、馬賽、里爾各大城市,無數妻子哭夫、老母哭子、孩童哭父。
街頭反戰遊行日日不斷,民眾怒斥軍方好戰誤國、政客虛榮禍民。
「亡國四年還不夠犧牲嗎?法蘭西的青年,不是你們殖民野心的炮灰!」
法國本就政權脆弱、民心渙散、國力空虛,一旦強行開戰,不用敵軍打來,國內即刻爆發暴動、內閣倒台、政府傾覆。
法軍將領看著滿桌殘破數據、聽著窗外民眾嘶吼、望著無望的國運,滿腔戰意盡數凍結、消散、覆滅。
他們不甘心,極度不甘心。
百年法蘭西殖民霸權,一朝被新興東方軍隊碾碎;百戰外籍軍團,一戰全軍覆沒;百年印度支那基業,徹底拱手讓人。
可不甘無用、憤怒無用、嘶吼無用。
國無力、民不願、兵無援,徹底無力回天。
軍方鷹派最終垂首沉默,全員被迫妥協,放棄所有復仇再戰計劃。
四、美國冷眼旁觀,徹底鎖死翻盤希望
英法並非沒有最後的幻想。
他們數次通電華盛頓,懇請美國介入戰局、出兵支援、聯合制裁,依託美軍太平洋霸權,強行碾壓南洋華夏駐軍,幫老牌列強奪回殖民地。
可麥克阿瑟的回電,冰冷、乾脆、毫不留情。
第一,美軍現階段核心任務是穩固日本占領、拆分日本軍工、搭建東亞霸權體系,絕無多餘兵力遠赴南洋,為英法老舊殖民體系買單。
第二,日本本土駐紮的華夏新12軍戰力雄厚、部署穩固,美軍不敢輕易調動東亞兵力,唯恐引發全面軍事衝突,打亂全盤太平洋戰略。
第三,美國全球戰略本就是拆解英法殖民體系、取而代之,樂見英法退出南洋,絕不幫忙復辟舊殖民秩序。
美國徹底拒援,徹底掐滅了英法最後一絲翻盤希望。
沒有外援、沒有國力、沒有民心、沒有兵力、沒有後勤。
天時、地利、人和、外援,盡數盡失。
五、列強含淚妥協,暗藏隱忍復仇伏筆
1945年11月上旬末。
倫敦、巴黎先後對外官宣國策。
英國正式宣布:暫停所有南洋軍事反攻計劃,放棄武力收復殖民地,轉入外交談判,優先贖回被俘官兵。
法國緊隨官宣:放棄印度支那緊急軍事行動,終止遠東殖民再戰部署,承認東南亞聯盟現有實際管控格局。
兩大世界老牌列強,在舉國悲憤、軍方不甘、民眾哭喊、國運殘破的絕境之中,被迫低頭、被迫認敗、被迫吞下百年難遇的奇恥大辱。
唐寧街地下作戰室。
布魯克獨自佇立在南洋地圖前,看著被徹底割裂的大英遠東版圖,雙拳死死緊握,眼底布滿血絲,胸腔壓抑著滔天怒火。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良久,低聲咬牙自語:
「今日之辱,大英記下。」
「今日失地,暫讓一時。」
「國力復甦之日,便是我軍重返南洋之時。」
巴黎軍方密室。
一眾法軍老將沉默靜坐,無人言語,氣氛死寂如墳。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今日妥協,是隱忍,不是認輸。
今日放棄,是蟄伏,不是終結。
英法只是暫時被二戰拖垮、被民情束縛、被時局壓制。
只要未來國力恢復、時局有變、華夏海外兵力收縮,他們必然會捲土重來、再度覬覦南洋沃土。
殖民之心未死,列強野心未滅,海外博弈遠遠沒有結束。
萬里之外,南京陸軍總司令部。
李振華看著情報員遞來的英法兩國最終妥協、放棄再戰的密報,神色平靜,目光深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英法的退讓,只是時局所迫、國力所限、被動隱忍。
列強骨子裡的殖民貪婪、霸權野心,永遠不會徹底消亡。
他提筆寫下特級軍令,直達南洋龍慕韓:
「一、規範戰俘管理,優待不縱容,以戰俘為長期外交籌碼。」
「二、全線加固南洋海防、要塞、空港、雷達、軍工體系,打造永久海外堡壘。」
「三、深耕南洋民生、教育、工商、基建,同化民心、紮根土壤,徹底斷絕殖民復辟根基。」
「四、全軍常態化戰備,嚴防列強蟄伏反撲,南洋駐軍永世不解、戰力永不鬆懈。」
自此。
1945年11月起,英法百年南洋殖民統治徹底落幕。
舊時代西方獨霸南洋的歷史,徹底終結。
屬於華夏的南洋基業,歷經血戰、隱忍、博弈,正式紮根海外、屹立遠東、萬古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