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3日,正午。
金陵城烈日高懸,六月的酷暑徹底籠罩整座古城。燥熱的陽光潑灑在國防部灰白色的大樓牆體上,整條黃埔路寂靜肅穆,軍警沿街列隊站崗,鐵甲車輛往來巡弋,全城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按照提前公示的中樞指令,今日召開江南防務最高緊急軍事會議。
舊政權所有在寧頂層軍政大員、各省駐防代表、海空兩軍主官盡數參會。大樓內外崗哨密布、槍刃林立,尋常士兵不得靠近百米之內,整座國防部氣氛壓抑凝重,宛如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上午11點50分。
陸軍總司令李振華一身筆挺甲級戎裝,肩章星徽鋥亮奪目,身姿挺拔、面色冷峻,乘車抵達國防部正門。
今日的他,神情肅穆、氣場凜冽,周身帶著一股誓死守城、決戰到底的強硬殺氣,看不出半分異樣。
在前幾日的秘密布局裡,40萬江南大軍早已全部落位:
新18軍5萬將士穩紮棲霞山,鎖死南京東線所有山口、公路、通道;
102軍6萬兵力駐防江寧縣,徹底封死城南水陸兩線;
重炮2師、裝甲1旅、裝甲2旅、裝甲3旅在外圍構建層層火力壁壘;
230師控守主機場、新101師接管備用機場,天空退路徹底封死;
101軍新2師把持全部長江碼頭渡口,新89師鎮守中華門城牆咽喉。
全城鐵桶合圍,滴水不漏。
所有部署對外口徑全部統一:加固江防、死守金陵、抵禦北軍南下。
也正因如此,連日來國府高層不僅沒有半點懷疑,反而對李振華這位手握江南最重兵權的將領大加倚重,認定他是當下唯一願意死守江南、拼死抵抗的主力支柱。
正午12點,國防會議準時開場。
巨型作戰沙盤擺放在大廳正中,長江防線、金陵外圍布防、江浙駐防態勢一目了然。
江北大勢已定,北岸百萬雄師蓄勢待發,渡江之戰近在咫尺,所有人心裡都慌了神。
會議開場,一眾高層輪番發言,無非是老生常談的調兵補防、籌措軍餉、穩固江防,話語空洞無力,沒有任何人能拿出真正能翻盤的方案。
輪到李振華發言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這位江南兵權第一人,等待他給出守城對策。
李振華大步走到沙盤前方,目光銳利掃過全場,聲音鏗鏘洪亮,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諸位!時至今日,局勢危急,已經沒有退路!」
他抬手重重拍在長江防線沙盤上,語氣決絕、氣勢滔天:「江北兵力壓境,兵鋒直指江南,我等駐守金陵、坐鎮東南,身後便是萬家百姓、半壁河山!退無可退,也絕不能退!」
此言一出,滿室大員全部愣住。
最近一段時間,各路將領要麼消極避戰、要麼推諉扯皮、要麼暗中盤算退路,從未有人敢如此強硬表態。
李振華目光凜然,繼續放狠話,姿態做得十足,徹底演滿「死戰守城」的姿態:
「我部首都警備兵團19萬將士、陸軍總司令部直屬2個重炮師、3個裝甲旅,全員早已進入一級戰備!淞滬守備兵團18萬大軍枕戈待旦,江浙全線防線全部加固完畢!」
「從今日起,全軍取消一切休假、暫停所有文職事務、全員枕戈待戰!東線棲霞山、南線江寧縣、城內城牆碼頭、空港要道,全部火力就位、全員死守!」
「北軍若敢渡江,我江南40萬大軍,便依託天險、依託城防,寸土必爭、寸步不讓!與金陵共存亡,與江南共存亡!打到底、拼到底、絕不後撤半步!」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殺氣滔天。
那股決絕剛烈、誓死決戰的氣勢,直接把在場所有國府高層全部唬住。
原本愁雲慘澹的會議大廳,瞬間被這股強硬氣勢提振。所有人眼神發亮、面露喜色,緊繃多日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動。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所有人都在盤算退路的時候,唯獨手握最強兵權的李振華,願意挺身而出,死守江南、死戰到底,畢竟之前李振華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總統面色舒展,連連點頭,欣慰開口:「振華將軍忠勇可嘉!有你坐鎮金陵、死守防線,江南尚有一線生機!全軍各部,務必以李總司令為核心,全力配合江防作戰!」
何敬之、陳辭修二人也紛紛附和,連連誇讚李振華赤誠忠勇、大局為重。
各路地方代表、海陸空將領更是紛紛附和表態,士氣短暫高漲,人人仿佛看到了固守江南的希望。
誰也看不出,眼前這位怒目圓睜、揚言死戰到底的陸軍總司令,心中早已塵埃落定。
剛剛這番慷慨陳詞、誓死守城的豪言,全部是演給這群困守末日的舊政權高層看的一齣戲。
他口中所謂的「全員戰備、寸土必爭」,不是抵抗解放大軍,而是為今日全城起義、合圍收網,做最後的偽裝鋪墊。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會議,全程順著高層心意,逐條匯報布防細節、兵力點位、火力配置,每一項部署都光明正大、合規合理,完美契合國府的守城需求,徹底打消了所有人最後一絲疑慮。
全場所有人,徹底放下戒備,滿心以為江南防務已經穩了。
中午12點28分。
整場防務會議圓滿結束。
一眾高層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放鬆,紛紛起身整理衣帽、收拾文件,臉上終於露出些許鬆弛的神色。
「有李司令坐鎮,金陵無憂啊!」
「是啊,總算有一支主力願意拼死守城了!」
「散會後回去即刻整頓本部,配合陸軍總司令部布防!」
眾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起身散場,準備各自返回府邸、機關、駐地。
就在所有人心防徹底卸下、轉身離場的瞬間——
轟隆!
國防部大樓外,驟然傳來整齊沉穩的行軍腳步聲,整齊劃一、由遠及近,鋼鐵洪流般碾壓而來。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震得整棟大樓地面微微震顫。
大廳內所有高官腳步一頓,神色疑惑,紛紛轉頭看向窗外。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大樓所有出入口、樓道口、樓梯口,瞬間被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封死。
槍托抵肩、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大廳內部,陣型整齊、肅殺凜冽、殺氣沖天。
一支支全副武裝的精銳部隊層層推進、步步合圍,迅速占領整棟國防部大樓。
為首一名身著精銳軍官戎裝、身姿硬朗的將官,大步踏入會議大廳。
正是101軍新一師師長,孫楚。
孫楚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身後跟著數千名全副武裝、軍紀森嚴的精銳戰士,瞬間填滿整個大廳門口與過道。
原本喧鬧鬆弛的會議大廳,瞬間死寂無聲。
所有國府高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臉色煞白、瞳孔驟縮,渾身寒意瞬間爬滿全身。
剛剛還揚言死戰到底、誓死守城的李振華,靜靜佇立在沙盤旁,神色淡然、再無半分剛才的激烈殺氣。
反差之大,令人心驚。
孫楚上前一步,聲音冰冷洪亮,響徹整座大廳:
「奉陸軍總司令李振華將令!」
「即刻封鎖國防部全域,管控所有出入口!所有人原地站立,禁止走動、禁止喧譁、禁止傳遞任何消息!」
這一刻,全場所有人才如夢初醒、渾身冰涼!
剛才的慷慨死戰、誓死守城、寸土不讓,全是假的!
所謂的加固江防、全員戰備、死守金陵,根本不是抵抗北軍,而是為了今日合圍收網、一鍋端盡所有中樞高層!
他們被耍了!
被眼前這位隱忍布局、深藏不露的陸軍總司令,徹徹底底蒙在鼓裡!
滿室高官臉色慘白、身軀僵硬,有人嘴唇發抖、有人渾身顫抖,徹底慌了心神。
李振華緩緩抬眼,目光平靜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威嚴:
「時局更迭,大勢已定。舊制腐朽、民心已失,再守無益、再戰無義。」
「我李振華,不願再讓數十萬將士為腐朽舊局陪葬,不願讓江南百姓再遭戰火離亂。今日起,全軍棄暗投明,順應民心、順應大勢!」
國民政府總統雙目怒火灼灼,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住李振華,胸膛劇烈起伏,厲聲呵斥:「李振華!我待你不薄,委以重任,想不到你竟然也要背叛我!」
李振華神色冷肅,不卑不亢,目光直直迎上對方的怒火,寸步不讓,字字鏗鏘:「總統先生,你應當分清是非。不是我背叛你,是你早已背棄革命,辜負孫總理的畢生遺志。自四一二事變起,如今的國民黨,早已不是孫總理親手締造的那個國民革命黨!」
這番話如同利刃直刺要害,總統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氣得發抖,險些當場暈厥,滿腔怒火卻又束手無策。眼前的李振華手握重兵,麾下將士盡數聽命,他縱使滿心憤恨,也沒有能力當場壓制對方。
李振華懶得再多做口舌爭辯,不再理會總統的暴怒,猛地轉過身,面向身旁的孫楚,聲音沉厚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全部繳械,就地看管!」
「是!」
孫楚高聲應答,手臂重重一揮,麾下官兵立刻行動起來。
數千名新一師精銳將士瞬間上前,動作利落、軍紀嚴明,上前逐一收繳所有高層隨身配槍、證件、信物。
一眾曾經執掌全國軍政、高高在上的國府頂層大員,此刻手足發軟、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武器被收、人身被控,一個個被士兵有序看管、集中列隊。
無人敢反抗,無人能掙扎。
整個國防部大樓,從最高長官到各部主官,無一人漏網、無一人脫逃。
1948年6月3日,正午12點32分。
南京國防部全域被徹底控制,江南舊政權中樞高層全員被當場合圍俘獲。
城外,棲霞山、江寧縣、城郊裝甲重炮陣地,40萬大軍旌旗暗換、陣線一新。
長江北岸,百萬雄師已然列陣江岸,只待金陵城內信號一響,即刻全線渡江!
江南變局,大勢既定!
金陵易主,只在頃刻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