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院子裡,再次堆滿了禮物。
大多是金銀首飾,珍奇巧物,十分貴重。
這次來送禮恭賀的不只是周圍的鄉民,更多的是雲州各個層級的官員,尤其是那些沒背景、沒後台,沒助力終身晉升無望的散官,格外積極。
他們送禮的目的很簡單。
抱大腿。
沒錯,隨著楊安考中案首,在旁人眼裡,他已然成了值得攀附的「大腿」。
能在雲州官場混的,沒多少傻子。
上到官吏下到百姓,誰都知道雲州是崔、林兩家的天下,這兩家一手遮天。
刺史的命令都比皇帝的聖旨還好使。
崔文彥作為雲州刺史的兒子,此次參加科舉,說白了就是來走個過場。
不管有沒有文采。
僅憑「崔」這個姓,考中案首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可結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案首之名竟落到了楊安手裡?
腦子不靈光的,還以為楊安是走了狗屎運。稍微聰明點的,都能看出其中隱藏的深意。
楊安根本沒表面那麼簡單。
其背景深怕是不可測!
不然怎麼能從崔文彥手裡搶下案首?!
深厚的背景加上他那冠絕雲州的文采,平步青雲指日可待,此時不來抱大腿,更待何時?!
自從楊安回到家後。
一群鬍子花白的五六品官員就堵在門口,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他們圍著楊安點頭哈腰。
有的甚至不顧那花甲之年。
跟楊安稱兄道弟。
若非實在拉不下臉都想宰雞頭燒黃紙,跟楊安拜把子了。
另一邊。
跟著官員們來的官家夫人們,也拉著楊寧不肯撒手,有的送珠寶,有的送首飾。
更多的則是帶著畫布上門。
想來給自家閨女說媒。
楊安儀表堂堂,又有如此文采背景,乃是百年不遇的佳婿,不趁早下手,被人搶了先能悔恨一輩子。
對珠寶首飾不感興趣的楊寧。
看著畫布上一位位千嬌百媚的官小姐們,都挑花了眼。
就這樣一直熱鬧到傍晚天色漸晚。
楊家幾口人才將所有客人送走。
陳大姐帶著女兒,在院中收拾了大半天禮物,滿身大汗,累得腰都快斷了,院子裡還剩一大半沒整理完。
楊寧趕緊讓陳大姐母女先去休息。
坐在椅子上歇氣,楊寧不知是喜是憂地笑道:「等二郎日後當了官,家裡上門的客人恐怕還會更多,陳大姐忙不過來來了,得再找些傭人幫襯。」
楊安邊將點心掰碎了餵給滿滿,便隨意答道:「這些小事,姐做主就好。」
楊寧笑了笑,話鋒一轉,興奮的說起看相的事,「二郎,剛才有好多官太太來給你說媒呢!那些官家小姐個頂個嬌美,裡頭還有位侯府小姐,模樣最是出挑,跟天仙似的。你看什麼時候有空,去見見?」
楊安:……
今天好不容易才從公主手裡活下來。
我還不想那麼快重新找死!
而且眼下正是玉的關鍵時候,安樂公主喜怒不定,要是在惹怒了她,先前的努力都要白費!
楊安果斷拒絕道:「姐你著什麼急,我年齡又不大,成親的事還早,等等再說。」
「還早什麼!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嗎!」楊寧天天盼著楊安娶妻生子,聞言嘮叨道:「跟你一般大的男孩,哪還有沒成親的?好些人甚至都已經帶孩……」
楊寧緊箍咒還沒念完。
頭疼的楊安就抱著滿滿落荒而逃,回自己屋了。
「這些官家小姐個頂個的漂亮,多少人做夢想娶,換作旁人現在都笑開花了,他倒好,還嫌棄起來了!」楊寧氣的摔桌。
李岩哈哈大笑道:「夫人,我看你是急糊塗了!二郎的婚事有什麼好擔心的?他跟趙貴真有婚約在身,說不定哪天就成親了?你總不能讓這些官家小姐嫁過來做妾吧?」
還趙貴真呢……
楊寧看了眼笨蛋丈夫無語道:「其實吧…二郎今天跟趙貴真退婚了。」
楊安的婚事是李岩跟趙斌定下的。
他私下退了婚,不好意思跟李岩說,便在回家的路上,先把這事告訴了姐姐楊寧,在求姐姐跟姐夫說。
楊寧本就不喜歡趙家母女。
數落的楊安兩句便答應他了。
此時,聽到這炸雷般的消息,李岩大驚失色,「怎麼可能呢?二郎不是最喜歡趙貴真嗎?以前總圍著她屁股後面轉!」
楊寧也覺得奇怪。
畢竟楊安最重感情,怎麼會突然退婚。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拉著李岩的衣袖道:「還記得那封信嗎?還有二郎身上那雙羅襪?是不是為了這個姑娘?」
李岩:……
很有可能。
連襪子都拿到手裡了,都不敢想兩人平時得玩多花。
李岩嘆了口道:「罷了,到時我去跟趙大哥登門道個歉吧。」他沒再多說,畢竟趙夫人還有趙貴真從來都看不上他們家。
如今這婚事退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楊寧沒功夫管什麼趙貴真,一臉興奮道:「連羅襪都給人家拿走了,二郎不知道把人家姑娘欺負成什麼樣,說不定我馬上就要當姑姑了!」
說著楊寧還瞪了李岩一眼,「襪子都搶,你們男人真不要臉。」
「誰說的?我就不這樣!」
李岩立刻挺起胸膛,語氣十分硬氣。
「是嗎?」
楊寧挑眉,悄悄蹬掉鞋子,從桌子底下探出腳尖,輕輕在李岩的小腿上滑了一下。
滋啦。
李岩身上好像電流划過,頭髮都要豎起來,呼吸粗重,臉頰上氣血上涌,隱隱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要覺醒了。
楊安回到臥室。
隨手把滿滿扔到一旁的小床上。
接著「咚」的一聲,整個人呈「木」字型摔躺到自己的大床上,壓的床板「吱呀」一聲發出酸響。
應付一天的客人。
比跟人打一架還累。
精疲力盡的楊安本想早些入睡,雙手枕在腦後他剛閉上眼睛,就想起還有兩天就能享受玉了。
血氣上涌。
腦海里浮現公主嬌艷無比的臉蛋,還有她那總是羞澀蜷縮在長裙下的小腳丫。
楊安兩個頭一個大。
強壓起飛的衝動,實在睡不著的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心中思忖:公主陰晴不定,心情說變就變,下次去公主府,最好帶件禮物給她,免得又惹她不高興。
可送什麼好呢。
她又不缺吃喝,也不缺穿用。
楊安皺著眉頭思索,漸漸的思緒再次跑偏,又想起她那雙白白嫩嫩的小腳丫。
還有裙下修長的玉腿。
穿上黑絲、白絲、過膝襪或是小腿襪,那得多好看,還好用……
漁網襪就算了,磨著不舒服。
隨著思緒持續跑偏。
楊安忽然眼前一亮,「為什麼不送襪子呢!這種襪子狗女人肯定沒見過!說不定會喜歡,那樣她高興,我也高興!」
「不過從這個世界上買到絲襪有點難。」
「自己做倒是有可能。」
定下注意,楊安準備看看狗女人平時穿的羅襪是什麼材料的,能不能用來做絲襪。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來。
先朝「滿滿」那邊望了一眼,見她嘴裡叼著根小肉乾,呼吸平穩抱著枕頭睡的很香。
才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期間沒發出一點聲音,走到書桌前。
楊安把桌上最厚的一本經典打開,拿出那雙潔白若雪的羅襪。
襪子捏在手裡輕輕摩挲。
觸感又細又滑。
又往左右拉了拉,彈性雖然不多但也有。
行,絕對行!
這材料肯定能用來做各種襪襪!
楊安大喜,忽然嗅到傳來一陣誘人的香味,是從他手裡傳出來的,心中驚疑,「這羅襪狗女人就穿了一次,而且還放那麼久了,居然還有香味,到底是她身上的香味,還是襪子本身的香味?」
為了弄清楚材料的本質。
楊安猶豫了一下,還忍著噁心把羅襪提到鼻子近處嗅了嗅,那股幽香和狗女人發頸間的味道十分相似。
顯然不是布料本身的香氣。
就是狗女人身上的味道。
「難不成是老天爺當初創造她的時候香料放多了嗎?」楊安嘖嘖稱奇的時候,察覺到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
驟然回頭。
他看到房間裡不知何時多了一位女子。
莫約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披著白紗衣,手中托著一隻羊脂玉盤,玉盤上插著幾根鮮嫩欲滴的翠柳,柳枝在昏暗的屋裡竟隱隱泛著綠光,整個人打扮得如同救苦救難的菩薩一般。
滿眼震驚的看著他。
聞狗女人襪子的楊安:……
白蓮教的淨月菩薩,本是想來找楊安商討加入白蓮教,沒成想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她瞳孔地震,蜷了蜷腳趾道:「打擾了,您先忙,我過一會再來。」說完,扭頭就走。
「站住!把這當自己家了是吧!」
楊安漲紅了臉把襪子揣進懷裡,帶著「殺人滅口」的急切喊道:「滿滿,留下她!」
平時看著呆呆的滿滿。
這會十分的靠譜。
察覺到有外人入侵,瞬間就醒來的它聽到楊安的命令後,嬌小的身軀驟然如箭矢般劃破黑暗。
揚起小拳頭就朝淨月菩頭顱狠狠砸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滿滿這一拳沒擊中淨月菩薩,竟直接穿過了她的身軀,仿佛打在了虛影上,轉而將窗戶砸了個粉碎。
滿滿來不及收住力道。
整個人翻滾一圈,摔到了屋子外面。
淨月菩薩開口道:「我不是你的敵人。你也不用自卑很多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我會幫你保守秘密,剛才的事絕不會說出去。」
楊安羞恥反駁道:「老子沒有奇怪的癖好!」
滿滿已經從外面再次殺了進來。
身子靈活得像只小獸,腳上纏著真元,再次向著淨月菩薩腦袋踢去,然依舊從淨月菩薩身上穿了過去。
滿滿小臉蛋上愣住了。
無法理解的在半空中轉了圈,落在地上,而後腳下有黑漆漆的真元開始激盪,她要認真起來了。
「滿滿,回來吧。」
楊安打斷了板起小臉的滿滿,滿滿很是聽話,收斂了殺氣,回到楊安身邊,拽著他的褲腿,爬進楊安懷裡。
感覺到這女人似乎沒有什麼敵意。
楊安深呼吸,壓下羞恥的道:「閣下到底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淨月菩薩雙手合十道:「本座乃是白蓮教親派的淨月菩薩。」
楊安:……
連續被白蓮教兩次刺殺。
第一次險些喪命於元性和尚手裡。
第二次若不是阿蘭來得及時,他和吳桐林奴都得死在沈月伊手裡。
楊安對白蓮教印象極差。
摸不准對方想幹什麼,他抱著滿滿威脅對方道:「我勸你趕緊離去,不妨告訴你,楊某身後之人遠比你想像的恐怖,剛剛鬧出動靜,她怕是已經發現了,正在往這裡趕來。」
淨月菩薩不甚在意的笑道:「你說的,可是那幾位藏在附近的百騎?我來時已注意到他們,特意避開了,而且你沒發現嗎?鬧出這麼大動靜,竟然都沒人察覺?」
還真是!
姐夫居然到現在都沒有過來!
楊安心頭一震,下意識就要逃,可轉念一想,若這白蓮教反賊是來殺他的,那早就動手了。
「你到底找我所為何事?」楊安冷靜道。
淨月菩薩雙手合十。
朝楊安行了個佛禮,語氣恭敬:「我來此只有一件事,請聖子回歸真空家鄉,還請聖子帶領我等重振神教!」
聖子?
誰啊?
楊安左右回頭看了看,見淨月菩薩的目光始終在自己身上,他想了下將吃著肉乾的滿滿遞了出去。
對上滿滿呆滯的眼神。
淨月菩薩嘴角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氣道:「聖子莫要開玩笑了」
還真是老子!
可是為什麼!我堂堂科舉案首,大夏棟樑怎麼就成白蓮教反賊了?楊安難以理解道:「為什麼喊我聖子了?」
淨月菩薩道:「愛蓮說。」
楊安:「?」
淨月菩薩道:「聖子的愛蓮說簡直與白蓮教的教義不謀而合!簡直就是上天贈與我們白蓮教的瑰寶!不是天降聖子是什麼!若您是女兒身,我都要懷疑您是無生老母轉世了!」
說著她再次朝楊安躬身一拜。
語氣懇切:「求聖子歸位,帶領我白蓮教引渡世間眾生,回歸真空家鄉!」
淨月菩薩的態度真誠不像是作假。
楊安一臉蛋疼。
不是,你有病吧!
且不說你們白蓮教一群反賊,怎麼好意思標榜人家愛蓮說的,就你們白蓮教任命這事是不是有點草率?
楊安忍著無語道:「所以淨月菩薩是來找我加入白蓮教的?是不是不加入還會用武力逼迫於我?」
「不敢,不敢對聖子無禮!」
不打人?
那沒什麼好怕的了。
楊安果斷道:「不干!」
淨月菩薩不解道:「聖子為何?只要答應您在我們清派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那不還是反賊!?
整天朝不保夕!
只要抱緊公主大腿,我不是一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還有玉,有病加入你們?!
楊安心裡翻了白眼。
雖然淨月菩薩說不打人,楊安也不敢真惹惱她,斟酌措辭道:「在下對貴教的行事作風略有耳聞,跟愛蓮說似乎是有一點點出入,在下才疏學淺,實不配當你們聖子。」
淨月菩薩急忙解釋:「聖子誤會了!我們白蓮教絕不是純粹的惡徒,尤其是我們清派更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話音剛落。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白蓮教雲州分舵全伙在此!楊安狗賊,速速拿命來!」
楊安:……
淨月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