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識安樂公主到現在。
經歷了這麼多生死時刻,楊安也是抓到了訣竅,每當他生出這種「快要完蛋」的預感,絕對就會倒霉。
而且每次都跟安樂公主有關。
巧合到簡直詭異。
楊安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覺醒了危險感知的天賦,只能對安樂公主使用。
這次預感十分強烈。
強度幾乎堪比安樂公主、姜首座、花月憐三司會審那天。
沒空去想著預感來源於什麼。
楊安讓花月憐先回房,看一眼趴在自己床上抱著被子啃的滿滿,坐在她身邊,琢磨著自己到底哪裡不小心得罪了安樂公主,又或是跟哪個女人產生了使公主誤會的關係。
吃一塹長一智。
楊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春兒、夏兒。
昨天一整晚我都跟花月憐在一起,難不成又被春兒、夏兒兩個坑比小可愛看到了?
以她們們倆的離譜程度。
指不定會跟公主回稟,【郎君跟花月憐迎風帶月、花前月下,獨自相處一夜,過程乾柴烈火、十分火熱,直到早上才回來】
想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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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想要給自己定棺材了。
但轉念細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要是真這樣,以公主殿下的性子,昨晚就該提著刀殺來了,根本等不到現在。
看見滿滿蹬開被子楊安重新給她蓋好。
揉捏著眉頭繼續做排除法。
除了花月憐,能激怒安樂公主的,就只剩下姜純熙了。可姜純熙最近不在雲州城,難不成……
楊安目光落在了書桌上。
像想到了什麼,他一個箭步衝過去。
翻找出那本藏著襪子的古籍,楊安咽了口唾沫,小心翻開,安樂公主的兩雙襪子在,花月憐的粉色襪子在。
姜二小姐的素色襪襪……
姜小姐的素色襪襪呢!!!
怎麼不見了!!!
楊安渾身的血都涼了,放下書本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強行鎮定下來。
現在他能想到的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
姜二小姐的襪襪被某個潛入家裡的戀足癖偷走了。
楊安無比希望是這種可能。
可不太現實,如果真有這樣的戀足癖,又怎麼會放過公主的襪襪和花月憐的襪襪?
尤其是公主的襪襪。
又香又軟,簡直讓人愛不釋手,對戀足癖來說,聞一聞都能延年益壽。
根本沒理由只偷姜二小姐的。
第一種可能排除後,眼下唯一的解釋只剩下第二種。
楊安僵硬地轉動脖子。
看向呼呼大睡的滿滿,不是滿滿拿的,就是春兒、夏兒拿的。還沒有徹底完蛋!只要沒送到公主手裡就還有的玩!
楊安快步地走到滿滿身前,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隻靈果,在她鼻尖上輕輕晃了晃。
熟睡中的滿滿聞到靈果香味。
從頭到腳像是被電流划過一樣,機靈地哆嗦了一下。還沒睜開眼睛,她就先張開嘴要啃。
楊安拿開靈果。
滿滿小胳膊小腿胡亂撲騰了幾下,什麼都沒抓到,這才強制開機,緩緩睜開那雙還帶著困意的呆呆大眼睛。
看清是楊安後。
她嘴邊還掛著睡前的口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即張開小手,朝著楊安要抱抱。
楊安單手把她抱了起來。
拿著靈果送到滿滿面前,他循循善誘道:「滿滿,我對你好不好?」
看了看靈果,又抬頭看了看楊安。
滿滿點點小腦袋
「那滿滿不會騙我的,是不是?」
靈果的香味勾得,眼睛都快變成靈果模樣,滿滿無比堅定地重重點頭。
楊安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那滿滿告訴我,春兒、夏兒有沒有來過?是要告訴我靈果就給你。」
春兒夏兒?
滿滿想了想,搖了搖頭。
「所以犯人就是你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楊安快要氣笑了。
擰著滿滿瓷娃娃般的小臉蛋。
滿滿呆滯的眼睛一駭。
楊安怎麼那麼聰明,滿滿也沒告訴他呀,怎麼猜到的!
「襪子呢?有沒有送給公主?」 楊安晃著她的小肩膀追問。
跟楊安相處久了。
滿滿都忘了公主交待過,「獨處時不能讓楊安隨便碰」的事,她不好意思的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送沒送啊?!」
楊安冷靜下來把滿滿剛回床榻上,放軟語氣,「滿滿,滿姐!襪子要是還在你這,就大發慈悲給我吧!我保證,以後天天給你靈果吃,天天都有!」
天天有靈果吃?
滿滿興奮的舉起小手,可轉念一想襪子早送出去了,又垮下小臉,眼巴巴瞅著楊安手裡的果子,小聲道:「送、送走了。」
完犢子了……
此時的楊安徹底體會到了杜陽的絕望。
現在這局怎麼破?
如果滿滿送走的是花月憐的襪子,公主頂多給他個五馬分屍的結局。
可這是姜二小姐的襪子!
姜純熙跟公主勢同水火,公主知道她妹妹的羅襪在自己手裡,最好的結果都是變成血霧!
我現在怎麼辦?
怎麼才能活下來?!
楊安急得轉圈,變成成陀螺。
坐在榻上的滿滿晃蕩著小腳丫,伸手戳了戳楊安的腰,扭捏的往他手裡的靈果瞟。
「小叛徒還想吃靈果?!」
「你吃個屁!」
楊安氣的在滿滿腦門上敲了一下,額頭瞬間頂起個紅包,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疼得她趴在床榻上撅著小屁股,揉了好一會兒。
不喜歡楊安了。
滿滿臉蛋氣鼓鼓的,下次要找機會把花月憐的襪子也一起送給公主。
在公主眼皮底下逃是不能逃的。
楊安心道:等公主找上門絕對百死無生。自己主動去找,說不定運氣好還能爭取到寬大處理的機會,混個十死無生!
念及此他順著窗戶向外望。
外面霧沉沉的沒亮透,公主現在多半沒醒,甚至又可能還沒見到姜二小姐的襪子!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沒再多跟滿滿囉嗦。
楊安往臥房外走,既要走出房門事,回頭瞥見床榻上可憐巴巴的滿滿,見楊安看過來了,滿滿扭過小腦袋。
你tm還挺委屈!
楊安額上滿是黑線,走會床榻前把靈果揣進滿滿懷裡,「吃吧吃吧,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說著他將滿滿抱起來。
楊安指著她的小鼻子道:「記著,公主要是派人來問,你都要咬死今天早上沒見過我!我要是死了以後沒人對你這麼好了!」
拿到香噴噴的靈果。
滿滿喜滋滋答應下來,抱著楊安的脖子,在他臉上親昵的蹭了蹭。
花月憐的事暫時也不告訴公主了。
見滿滿點頭應下。
楊安沒再耽擱快步走出房間,現在時間就是生命,騎銀鱗馬過去又太慢,等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楊安徑直來到花月憐門前,連門都不敲就大步闖了進去。
繡襪羅襪的花月憐嚇了一跳,就要往床底下鑽,看到是楊安才鬆口氣,然還不等她這口氣松完,就聽楊安就急聲道:「月憐,快送我去公主府!再晚我命就沒了!」
公主府?
花月憐臉蛋都白了嚇得縮回床底。
楊安道:「你幹啥呢!」
花月憐弱弱的探出小腦袋道:「不行……公主府人太多了,我害怕……」
現在是賣萌的時候嗎?!
看到放在桌上羅剎面具,楊安一把抄起來,將花月憐從床底撈出,將把面具扣在她臉上,「趕緊的!」
面具一戴。
花月憐的怯弱瞬間消失推開楊安,她抱著肩膀冷聲道:「找死是不是?再擋我繡襪子,殺了你。」
「要是我能活著回來,你再殺也不遲。」
楊安抓住她的手腕,邊往外走邊道:「花姐,別廢話了,快送我去公主府,真來不及了!」
「為什麼?」
花月憐甩開他的手,冷聲道:「昨天閒著無聊幫你一次,還真把我當你婢女了?雜魚!廢物!窩囊廢!你配嗎?」
這磨人的性子!
楊安退一步道:「幫我這一次,只要你幫我,我以後都不要你的羅襪了行不?」
「不行。」花月憐道。
楊安快要吐血了,實在沒招他直接往花月憐床上一躺,「不去就不去,你就看著我死吧!看著你們神教未來的聖子死!到時候叫淨月菩薩也來一起看!」
花月憐:……
片刻後。
花月憐化作一道長虹,拎著楊安從楊家小院飛射而出。
她的遁法極快。
趕在太陽出來之前,帶著楊安飛至公主府附近。
花月憐停在半空,目光流動間察覺到異常:「公主府附近有極為隱秘的陣法,我再往前會被發現,剩下的路你自己進去吧。」說完,將楊安從半空中扔了下去。
楊安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每次來公主府,阿蘭都會提前在府門等,原來府外有陣法。
落地後。
楊安深吸好幾口氣,搓搓臉頰道:「絕對不能慌,遇到什麼事都不能慌,今天走錯一步,就是死無全屍。」做好心理建設他昂首闊步的向公主府大門走去。
果然就跟花月憐說的一樣有陣法。
楊安剛走到大門前就看到有女官等候,只是這次等他的不是阿蘭,而是八位女官里話最少的秋兒與冬兒。
兩人冷著小臉站在那。
姐姐像肅殺的秋風,妹妹像刺骨的冬雪。
八位女官里這對姐妹花是最不好惹的。
楊安強扯出個笑臉。
剛要上前打招呼。
秋兒與冬兒對視一眼揚起小手,嘩啦啦,兩人袖口中的套鎖如活物般飛射而出,瞬間將楊安手腳全被綁住,倒在地上跟個粽子似的。
兩人二話不說拖著他,徑直往公主府里走。
楊安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從秋兒、冬兒的態度來看,基本能斷定,公主已經知道姜二小姐羅襪的事了。
很快。
自己又抽到了地獄開局了。
慌也沒用,楊安強迫自己冷靜,裝作一臉茫然,對著秋兒冬兒喊道:「秋兒姑娘、冬兒姑娘,這是做什麼呀?」
「我是楊安!是你們郎君!」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們趕緊放開我!我要見公主!我有要事向公主稟報!耽誤就麻煩了!」
不愛說話的秋兒看向冬兒。
冬兒的話比秋兒還少。
秋兒嘆口氣,用脆生生的娃娃音道:「後花園。」
楊安道:「公主是在後花園等我?」
秋兒沒再搭話,又看向冬兒。
冬兒無可奈何,言簡意賅扔出一句,「公主吩咐,郎君來,剁碎養花。」
楊安:!!!
上來就那麼刺激嗎!
好歹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啊!
「我做錯什麼了!為什麼要剁我?」楊安拼命掙扎,「公主不可能這麼對我!你們放開我,我要見公主,我有要事稟報!」
各自說完一句話,冬兒、秋兒不再理他。
拖著他徑直往前走。
她們手裡的鎖鏈是靈寶,連靈尊都掙不開,任憑楊安怎麼掙扎都沒用。
很快三人到後花園。
聽說要埋楊安,春兒、夏兒主動請纓,早就來這在挖坑,尤其是夏兒,拿著小鏟子「嘿咻嘿咻」挖得格外賣力。
瞅見楊安被拖來。
夏兒開心極了,擦了擦額角的汗,穿著一身百花彩衣的她像只彩蝶似的蹲在楊安身邊調皮道:「略略略!風水輪流轉呢郎君!」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楊安還在裝傻,「如果我真做錯什麼,好歹講明白在殺!也讓我當個明白鬼!」
「郎君別裝了,公主什麼都知道了。」
夏兒笑嘻嘻地起身,「這次可不關我們姐妹的事,楊郎君試試夏兒跟姐姐一起,幫您挖的坑舒不舒服。」
楊安瞟了眼身邊五六米深的土坑,咽了口唾沫,「不用試了吧?一看就很舒服……」
「不試怎麼知道?」
春兒和夏兒很是熱心的一人抬起他,往坑裡送。
「春兒姑娘!夏兒姑娘!且慢!」
楊安討好笑道:「咱們之間就是點誤會,能和解嗎!」
「當然不能!」
夏兒瞪了他一眼,撅著小嘴道:「誰讓郎君上次欺負夏兒!」說著,兩人就要把楊安往坑裡扔。
不是,玩真的!
審都不審,直接埋了?!
不能死的這樣潦草!就算死也得死在狗女人面前!
沒有辦法了。
楊安準備催動白蓮淨世大陣時,身後傳來一道溫婉的聲音,「且慢。」
是阿蘭聲音!
楊安瞬間鬆了口氣,阿蘭來了說明事情還有轉機,他大聲喊道:「阿蘭姑娘救我!我要見公主!給我一個見公主的機會!」
平時對楊安最客氣的阿蘭,這次也不高興了,瞪了他一眼,板著臉對春兒、夏兒道:「別玩了,公主要見郎君。」
春兒夏兒一臉可惜。
砰!
公主府效率極快。
楊安很快被扔在大殿上,依舊沒有鬆綁,捆的跟毛毛蟲一樣,躺在地上的他抬頭望去,終於是見到了安樂公主。
一日未見安樂公主光彩依舊。
穿著一身紫紅黑三色華貴宮裙,臉上戴著面紗,她托著下巴翻看手裡的小冊子,看都不看楊安一眼。
阿蘭雖因姜純熙羅襪的事生楊安的氣。
但她帶楊安上殿前,還是好心在他耳邊提醒,「郎君,您只有三句的機會,可千萬要想清楚再說。」
三句話的機會。
這時候求饒就是找死。
楊安深吸一口氣對阿蘭講出第一句,「阿蘭姑娘,幫我把身上的儲物袋送給公主。」
阿蘭:「?」
「裡面的火行石或許對公主有用。」
阿蘭:「??」
最後一句話,楊安苦笑道:「本來屬下還有要事稟報公主,但如今看來,公主已知曉一切……既不信我……就這樣吧」
三句話說完,楊安俯首認命。
阿蘭:「???」
不是你最後三句話就說這個?不掙扎一下嗎?萬一能活呢?
看著楊安趴在地上一副等死的模樣。
阿蘭從他腰間解開儲物袋送,走上殿首,送到公主面前。
沒接那儲物袋。
安樂公主合上小冊子道:「以退為進,惺惺作態,狗東西當本宮是三歲小女孩嗎?」
楊安:「公……」
「不許說話!」
「……」
安樂公主起身走到楊安身前踹了他兩腳,玩味道:「讓本宮猜猜,你準備向本宮稟報的要事,是不是姜純熙昨天塞了一雙襪子給你。」
楊安:!
「你拼死抗拒,但礙於她的淫威,被逼無奈只能收下。」
楊安:!!
「於是來個大早找本宮坦白表示自己的忠心。」
楊安:!!!
安樂公主緋色的眸子漂亮的跟紅寶石一樣看著楊安的眼睛,「本宮猜的對嗎?」
有世界gm嗎!
我舉報狗女人有讀心掛!
這不封一下我還玩集貿!
楊安麻了。
「說到底還是本宮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認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安樂公主蹬掉繡著繁花的繡鞋,嬌軟玲瓏的小腳丫包裹著雪色羅襪,俏生生出現在楊安面前,香媚的足尖兒輕輕搖晃。
阿蘭道:「避。」
女官們紛紛轉身。
秦裹兒笑吟吟的命令道:「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