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了崔文禮的鬼話。
萬里邈剛才猛灌一口,將整杯茶水一飲而盡,那種痛苦就跟直接吞下一雙臭襪子似的。
無法描述的酸臭的勁太大了。
頂得他連昨天的飯都差點吐出來。
「啪」的一聲!
摔碎茶杯,自覺智商收到侮辱的萬里邈,面紅耳赤地怒道:「文禮!我沒得罪你吧?為什麼要這樣騙我?」
崔文禮不解道:「我騙你什麼了?」
「還說沒騙我!這哪是什麼蓮茶?誰家好人的蓮茶有股臭襪子味?還是男人的臭襪子,你明明就是在騙我喝臭襪子水!」
萬里邈實在太生氣,說話沒控制住嗓門。
導致跟他們一同坐在高台上的鐵青、白淺淺、孫遠三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紛紛轉過頭,一臉驚奇地看著他們。
男人的臭襪子水?
還喝下去了?!
三人瞳孔地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發的同時,心裡卻達成了共識。
這倆人是在玩一種很前衛(變態)的東西。
男人的襪子?
什麼男人的襪子?!
我崔文禮是會用男人襪子泡茶的變態嗎?
崔文禮被萬里邈的話氣的直咳嗽,肺里越來越癢,「我怎麼騙你了?這可是無比珍貴的茶水,喝一口少一口,要不是你非要,我根本不會給你!」
「而且你胡說什麼?哪有什麼臭襪子味?都說了讓你仔細品味,沒品出裡面少女懷春的香甜味道嗎?」
少女懷春?還香甜?
說你媽呢!
要不是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萬里邈已經開口罵人了,「老子只喝出摳腳大漢的噁心味,你分明就是在坑我!」他指著崔文禮腰間的葫蘆,「有本事你再喝,你多喝幾口,我就相信你!」
「喝就喝!」
崔文禮也來了氣,不再顧及那蓮茶的珍貴,擰開青色葫蘆,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在萬里邈的注視下,一仰脖子就悶了下去。
那又酸又爽的勁兒上來。
像有電流從尾巴骨直竄天靈蓋,爽得他直打哆嗦,咳嗽也越發劇烈了。
崔文禮捂著嘴不停咳像是被嗆到了,喘著氣問:「現在你信了嗎?」
萬里邈:!?
難不成……崔文禮真覺得這茶好喝?
他瘋了不成?!
見萬里邈還是一臉不信的樣子,崔文禮這次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對著葫蘆口「噸噸噸」豪飲起來。
喝得十分暢快。
一口氣直接幹掉了半個葫蘆。
他雙眼泛紅,像瘋魔一般,一邊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一邊道:「現在信了嗎?這蓮茶就是好喝!根本不是什麼男人臭襪子味!」
劇烈的咳嗽中。
萬里買看到崔文禮手裡的白色手帕漸漸染紅。
你都他媽咳出血了!
還沒問題呢!
不過這下萬里邈也是相信崔文禮沒騙他了,崔文禮明顯是被人下了降頭快瘋了!
他趕忙勸道:「文禮!這蓮茶怕是有毒,你真不能再喝了!」
「誰跟你說有毒?你知道這茶是誰給我的嗎?」已經有些發狂的崔文禮,根本不許萬里邈說蓮茶半句不好。
非要證明這茶一點問題都沒有。
還想抱著葫蘆再喝。
萬里邈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別喝了!再喝你真要把自己喝死了!」
「不可能!這蓮茶只會讓我更健康!」崔文禮梗著脖子反駁。
「健康你為什麼會咳血!」
「那是我自己練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罷了,跟蓮茶沒關係!」
「……」
萬里邈沒轍了,生怕崔文禮喝茶把自己喝死,無奈妥協:「好好好,我信!我信這是好茶,是我沒品出味道,我信你了還不行嗎?」
「你真信了?」
崔文禮冷靜下來,將青葫蘆從嘴邊拿開。萬里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真信了,我這回真信了。」
「我早說了你不懂欣賞吧!」
崔文禮咧嘴一笑,又擰開青葫蘆倒了一杯蓮茶,十分大方的推到萬里邈面前,「你再品品,仔細品品,說不定這次就能嘗出其中的味道了。」
萬里邈:!!!
猶豫片刻,他義正言辭道:「君子不奪人所好,這茶還是崔兄您留著自己喝吧。」
「你還是不信?」
「不,我真信了!」
「信了就喝!」
被逼到角落的萬里邈,盯著面前那往外冒著黑氣的茶水不知如何是好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鳳鳴。
那鳳鳴清亮高亢,直直響徹雲霄。
空中有十色斑斕的彩光緩緩降下。
萬里邈、崔文禮抬頭望向天空,數千名國子監學生也紛紛朝著彩光匯聚之處望去,只見一頭身披彩霞的青鸞,沿途揮灑著斑斕祥瑞之光,展翅而來。
光芒落在眾人身上。
如同春日暖陽,國子監眾人渾身都暖洋洋的。不少愛美的女學生望著那頭神俊的青鸞,眼中滿是喜愛:「好美的青鸞啊!有神鳥降臨,難道是國子監要出祥瑞了?」
有男子沒好氣地接話。
「什麼祥瑞?沒看見青鸞背後拉著的青銅輦車嗎?這青鸞是坐騎,是傳說中安樂公主的座駕!」
青鸞騰雲駕霧,越過場中眾人。
最終帶著一道燦爛霞光,穩穩落在演武場中央的擂台之上。
停下之後。
那輛由青銅鑄就的輦車泛著粼粼光澤,車門緩緩打開,一位身材妖嬈、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從中走出。
霎時間。
無數國子監學子,尤其是男學子,全都直了眼睛:「那就是安樂公主嗎?居然那麼美麗」
「曾經傳言她的美貌能令天地間一切美景黯然失色,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遠遠的見上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除了圍觀的學子,參加國子監武院大比的學生大多已在擂台下列隊站好。
崔文彥與趙貴真站在一起。
望著那位面紗女子,兩人皆是失神。
崔文彥愣神片刻,不禁感嘆:「不愧是安樂公主!隔著面紗都能感受到她的絕色,當真是世間第一女子!」
站在他身旁的趙貴真緩緩回過神。
回望四周。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紗女子吸引,她衣袖之下悄悄握緊拳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心中酸道:「有什麼好神氣的?不過是出身好罷了!若是我有你這樣的出身,未必比你差,誰還會這般追捧你?早晚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這樣的光芒之下!」
就在她思緒翻湧之際。
輦車上又走下一位女子,身著華貴衣裙,面戴面紗,氣質絲毫不輸先前那位。
「怎麼回事?怎麼又下來一人?」
國子監一眾學生頓時一頭霧水。
緊接著。
輦車之下接連不斷有面紗女子走出,一共六位,環肥燕瘦,個個身姿妖嬈、姿容萬千,她們每個人都有著令人窒息的美貌。
三三成排,分左右站在輦車門前。
如同侍女般守在兩側。
最先走下輦車的那位面紗女子,對著輦車內躬身行禮,恭敬相請:「殿下,到地方了。」
此言一出,國子監眾人霎時間譁然。
這位容貌傾城的女子居然只是侍女!
連公主身邊的侍女都美到這般地步,那安樂公主究竟是何等絕世容顏?!
所有人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目光死死黏在那青銅輦車上。
昂首的青鸞收起泛著彩光的雙翼。
乖巧地趴在輦車前方。
在阿蘭的攙扶下,一襲紫紅色裙擺隨著步履輕輕晃動,從青銅輦車上緩緩走下,當這抹倩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時。
喧鬧的國子監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願不願意,這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難以用言語描摹的美貌撞入眼眸,再也挪不開半分。仿佛天地都驟然暗淡,世間只剩下那抹絢爛的紫紅。
即便看不清她的全貌。
即便從未見過她。
在場所有人心中都同時湧起一個共鳴:她就是安樂公主,世間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站在台下。
遠遠安樂公主,崔文彥本想吟詩誇讚,以他學富五車的才學,本該出口成章。可在那極致到如同滔天駭浪般的美貌面前。
他竟緊張得面紅耳赤,雙手攥緊了兩側衣擺,引以為傲的才華全被堵在喉嚨里。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方才滿是野心的趙貴真,在安樂公主的容光面前,連半分攀比之心都生不出來。
她只覺得自己先前的野心。
就像螢火蟲在太陽面前炫耀微光般可笑,恨不得立刻把頭埋進地里,滿心都是自慚形穢。
可與此同時。
趙貴真又隱隱覺得安樂公主的身影有些熟悉,公主雖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形,總讓她覺得在哪見過。
想著想著。
趙貴真的臉色驟然煞白,額頭上滾下冷汗。安樂公主的身形,竟漸漸和退婚那日坐在楊安腿上的女子重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在心裡瘋狂否定,「楊安怎麼可能和安樂公主有關係?我真是瘋了!」壓下這荒唐的念頭,趙貴真自嘲的笑了幾聲。
然懷疑卻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她的心底。
高台之上。
萬里邈曾在姜純熙小院見識過安樂公主冷漠,只是因為一言不合,他身邊的小廝幾乎被砍殺大半,活著的也非斷手即斷腳。
而他本人也被這殺伐手段嚇破了膽子。
可此刻面對安樂公主罌粟似的美貌,萬里邈依舊忍不住偷偷瞥了兩眼,隨即生怕被發現般,趕緊低下頭去。
坐在他身旁的崔文禮感動得險些落淚。
終於又見到公主了!
他心中的激動難以用言語形容,只能捧著青色葫蘆「噸噸噸」喝著蓮茶,咳著血傾訴對公主的忠心。
鐵青、孫遠望著擂台上的身影,由衷讚嘆:「多年不見,公主風采更勝從前。」
「真是難以想像,到底什麼樣的男子才能與她並肩?」
常長跟在姜純熙身旁的白淺淺道:「不可能有男子能配得上公主!要說能與公主並肩而立的人,也只有咱們首座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
擂台上沐浴在萬眾傾慕目光中的安樂公主,面紗下精緻的臉蛋上滿是厭煩。
原因很簡單。
沒有人類會因為猴子的喜歡而感到高興,生來目空一切、高傲至極的她更是如此。
不過有一個人的目光。
她還是十分中意。
尤其對方對自己滿是痴迷、卻又求而不得時的樣子最有趣了。
安樂公主鳳目明亮。
從人群中尋找著那人,十分惡劣的想要看看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隨著她的目光掃過。
又引得整個演武場內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
「公主在看我了!」
「放屁!公主明明是在看我!」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的樣子,就你們那張臉,公主看了都得少活幾年,明明是在看我!」
吵鬧聲中。
秦裹兒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楊安,頓時她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冷了下來。
楊安此刻根本沒看她。
雙眼直直盯著崔文彥與趙貴真,甚至都沒察覺到她已經來了,還是站在他身旁的吳桐提醒楊安才回過神來。
抬目看向擂台。
注意到公主正往他這邊看,楊安朝著擂台上的公主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之後便又繼續盯著崔文彥。
硬了!
安樂公主的拳頭硬了!
好你個狗東西!於一瞬間她已經想好了一千八百多種「教育」他的辦法!
生氣的秦裹兒沒有興趣在擂台上繼續孔雀開屏,在侍女攙扶下,坐在早就準備好的主座。
那主座原本是姜純熙的位置。
然而安樂公主代表皇室的威嚴不可能坐在側座,姜純熙只能將自己的主位讓給她。
不喜歡引人注目的姜純熙。
沒有跟著安樂公主一同出場,等到秦裹兒落座後,她才稍微解開身上隱蔽氣息的神通。
似月光灑下。
潤物細無聲般出現在擂台上。
身著一身冰山色的雪裙,青絲披散在身後,清冷悠然,姜純熙就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月神,誤入紅塵之中。
她的美貌雖沒有安樂公主那種無可比擬的衝擊力,但就像是潺潺細流,只是站在那就能慢慢流入眾人心田。
不少國子監學子開始議論起來。
「雖說公主殿下驚艷,但感覺咱們首座也不遜色啊!」
「並不是,我身為國子監學生,按理說應該站在首座這邊,但只說美貌的話,還得是公主殿下。」
「話不能這樣說!誰都沒有見過首座的真容,也沒見過公主殿下的真容,沒法斷定誰更好看。」
「那我不管,公主就最好看!」
「我也不管,首座最好看!」
聽著他們的爭論,跟楊安站在一旁的吳桐抱著肩膀不屑道:「你們挑起來了?」他用肩膀碰了碰楊安的肩頭,問道:「義父,您最權威,您老人家覺得是公主好看還是首座好看?」
不用說,楊安肯定是站公主的。
畢竟公主真給玉。
只是現在他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看了看擂台上的姜純熙,楊安說道:「誰都無所謂,我只想她趕緊宣布大比開始。」
對楊安沒有看自己這事耿耿於懷的安樂公主,抱著小肩膀一直盯著楊安那邊。
想著待會大比結束,怎麼炮製他呢。
然後她就看到那狗東西竟對著姜純熙出神。
「啪嚓!」
安樂公主白嫩嫩的蔥白玉指捏碎座椅扶手。
面紗下。
她那張精緻小臉蛋笑的十分好看。
……
……
……
這個月最後一天了捏。
收工!
(ͼ̤͂ ͜ 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