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徹底結束。
楊安從湖心的台子上躍下,進入帷幕中回到了安樂公主身邊,望著董公公離去的背影,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凜冽殺意。
「屬下實在不明白,公主為何要放過那條老狗?」
楊安沉聲道:「反正公主都已經亮明態度了,為何不直接殺了他?若是公主不方便出手,屬下願替您分憂,晚上就取他性命。」
聽著楊安這般維護自己。
安樂公主喜滋滋瞪了楊安一眼,小腳丫輕輕踹在他的腰間道:「翻臉歸翻臉,沒到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本宮現在對付不了神聖奶奶,不過神聖奶奶沒有理由不好隨便動本宮,小太監殺了便殺了,可這老奴才不一樣他是神聖奶奶的心腹,也是用來釣魚的餌。」
說到這裡。
秦裹兒神色認真起來,捏著楊安的臉頰道:「那老奴才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肯定會在雲州掀起風浪,你記著,不管發什麼事,千萬不能對他動手,不然連本宮,也護不住你。」
那條老狗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能讓公主這般忌憚。
楊安還是第一次見安樂公主露出這般嚴肅的模樣,心中不由得一凜,他連忙點頭應道:「屬下明白了,公主放心」
「再忍耐些時日。」
安樂公主摸著楊安的臉,抬眼望向高空,一陣微涼的風吹過,卷著零星的雪沫在空中打了個旋。
她輕聲呢喃。
像是對楊安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最多再有一個月,雲州就要變天了,只要事情順利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壓制本宮了。」
「一個月」這三個字,楊安已經從安樂公主口中聽過好幾次了。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湊上前追問,「公主,這一個月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您別總跟猜謎語似的,好歹跟屬下透露一星半點。」
收回望向天空的眸子。
秦裹兒落眼在楊安臉上,猶豫了一瞬笑嘻嘻地道:「就你這點本事,知道那麼多幹嘛?難不成是想謀害本宮?!」
話音未落。
她踹倒楊安騎在他的身上,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臉使勁搓來搓去,嬌笑著逼問楊安,「你這狗東西最壞了!老實交代你是誰的探子!」
狗女人又在打岔!
到底什麼秘密,連我都要瞞著,楊安心裡微微發悶但沒辦法,公主不想吐露的事,他再問也是白費功夫。
玩夠了。
安樂公主在他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眉眼彎彎道:「今天你表現不錯,本宮心情也好,說吧,想要什麼獎勵?就算過分一點也無妨。」她促狹道:「嘻嘻,你要是求本宮的話,給你舔舔腳也不是不行~」
誰要舔你的腳丫子!
天天就知道獎勵自己!
楊安心中鄙夷,不過現在正好交代過年的事,輕輕握住公主的小腳,他恭敬道:「公主玉體尊貴,屬下身份卑微,這般冒犯公主實在有損公主威儀,萬萬使不得。若是公主真要賞屬下,屬下倒有一個願望,還望公主恩准。」
「色狗不許色!」
安樂公主俏臉微紅踹開楊安不老實的壞手,嗔道:「說說看,你想要什麼獎勵除了下流的。」
「屬下也沒什麼別的念想。」
楊安頓了頓聲音,看著公主精緻的臉蛋輕輕說道:「馬上就要過年了,屬下想跟公主一起守歲過年。」
沒想到楊安會提這種要求。
侍立在旁的阿蘭,還有其他幾位女官,齊刷刷地看向楊安,眼神里滿是驚詫。
安樂公主也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
半天沒吭聲。
楊安心裡有些沒了底,「怎……怎麼了?不行嗎?」
「當然不行!」
安樂公主兇巴巴的瞪著楊安,「本宮跟你一起回家過年,那不跟你成什麼了!」話說的斬釘截鐵,可她鳳眸里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藏都藏不住。
楊安道:「以前公主不扮過屬下的心上人嗎?」
「心上人」三個字落進耳里。
安樂公主白皙的臉蛋霎時漫上一層薄紅,比染了胭脂還要好看,羞惱的小腳丫連連踹向楊安,「不行,就是不行!再說撕爛你的嘴!」
以楊安對公主的了解。
只是嘴上拒絕,沒有直接打人那就有戲。
清楚公主最吃哪套。
楊安頂著踹小腳丫,衝過去摟住她纖細又充滿彈性的腰肢,不要臉的哀求道:「求求公主了,就再滿足屬下這一回吧。」
「色狗!你不要臉!放開本宮!」
楊安非但沒放,反而抱得更緊了,「求求公主了,屬下就想陪著公主守歲,就一次!這是屬下一生一世的願望!」
在楊安不要臉的攻勢下。
很快逗笑了秦裹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本就絕美傾城的臉蛋,笑起來更加璀璨耀眼,大夏最耀眼的明珠名副其實。
往楊安身上推了一把。
安樂公主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模樣,嫌棄道:「討厭的狗!沒皮沒臉!真煩人!就……就這一次!」
「多謝公主!
楊安大喜過望,連忙鬆開手,對著她恭恭敬敬地作揖,「屬下一定好好伺候公主,保證讓公主這個年過得開開心,屬下還有一件事要向公主稟報。」
「什麼事?」
「公主聽了別打我,這事真不能怪屬下,不是屬下願意的,而且屬下已經盡力阻止了。」楊安不斷的給自己疊甲。
秦裹兒微微皺眉,「到底什麼事。」
楊安硬著頭皮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姜純熙也要來我家過年。」
霎時之間。
整個公主府歡快的氣氛徹底消散。
凜冽的殺氣朝著楊安撲面而來,直接把他從帷幕中給震飛了出去,坐在軟榻上的安樂公主起身,傾國傾城的臉蛋上陰雲一片,看不清表情。
「背過去。」
隨著她一聲令下,阿蘭立刻轉身退下不敢多掃一眼,知道楊安要倒霉了,春兒和夏兒轉身前笑嘻嘻地朝著楊安扮了個鬼臉。
摔在涼亭外的楊安害怕極了。
公主維護他的面子。
揍人之前都會讓女官轉過去。
看著安樂公主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楊安連連後退,額頭上冷汗如雨,「公主!您說好不揍我的!您親口答應的啊!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可以聊聊!公主你要相信屬下對您的……」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個時辰後,楊安渾身骨頭被拆了一遍,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公主府,滿臉不屑。
「狗女人不過如此,還不是讓我活下來了!早晚玉了你!」
時間匆匆,隨著太陽下山上山。
轉眼到了過年這天。
俗話說得好。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往年楊家過年,上門拜年的客人總是稀稀拉拉,冷清得很,可今年卻截然不同。天剛蒙蒙亮,府門外便響起了車馬聲,前來拜年的客人絡繹不絕。
既有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也有雲州本地的富商巨賈,更有一群大小官員,個個提著大包小包的賀禮往楊府里趕。
往日冷清的宅院,門庭若市。
除了這些來客。
李岩還特意讓人把受過恩惠的何老先生、村中里正一家子等人都請了過來。
鄭獵戶父子也從國子監回來了。
雖說他們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痊癒,卻也能下地走路了,眼睛也已經長好了,鄭獵戶一家紅了眼眶向著楊安連連道謝。
對他們心懷愧疚。
楊安哪裡受得住這般大禮,趕緊將他們扶起來,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張書函,遞到了鄭飛的手裡,竟是一份國子監的入學通知書。
這是楊安用自己的一部分功勞。
特意從姜純熙那裡換來的。
知道鄭家父子都是樸實性子,不受他人一分一毫的恩惠,楊安沒給他們拒絕的機會,將書函塞到鄭飛手裡後,便快步走到門外迎客去了。
鄭守田,鄭夫人還有鄭飛看著那張國子監入學通知書,怔怔地站在原地,他們怎會不知道這張紙代表著什麼?
但凡能進國子監的學生
出來之後最不濟也能謀個小吏的差事,徹底從平民百姓里掙脫出來,這不僅是一張紙,更是一步跨越階級的通天梯啊!
鄭夫人捂著嘴,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鄭守田拍了拍兒子鄭飛的肩膀,聲音沙啞得厲害,「飛兒,你以後……可得好……」
「爹,俺知道。」
不用鄭守田把話說完,鄭飛小心翼翼地將通知書貼身收好,抬頭望向門外迎客的楊安,滾燙的情緒在胸口翻滾,「俺這條命,往後都是安哥的。」
楊家大院裡的賓客來得越來越多。
雖說不少人只是留下賀禮便告辭離去,可留下來一起熱鬧的人依舊有上百人。
李岩楊寧沒料到會來這麼多人。
先前預備的席位看著不夠用了,他們又帶著人臨時添置了好些桌椅板凳,才勉強把場面撐起來。
不多時一柄青傘、一柄紅傘。
恰從左右兩邊的風雪裡飄然而至。
青傘下,姜純熙牽著珂珂的手,素白裙裾掃過細碎雪粒,緩緩而行。紅傘下,安樂公主身姿曼妙,長裙若火,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只身前來,連阿蘭都沒帶。
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停在了楊府門前。
雖然兩人都戴著面紗。
隱蔽了氣息,但那份氣質依舊鶴立雞群,還是讓來往的客人自慚形穢的紛紛退讓,很快人滿為患的楊家大院,以她們為中心形成了一片真空領域。
「好漂亮啊!世間竟有這般絕色的女子,還是兩位!」
「這……這莫不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了吧?」
「定然是了!你瞧那氣度,清冷如風中寒月,明艷的似雪中驕陽,除了九天仙子,誰能有這般風姿?」
眾人的驚嘆聲中。
早就在門裡候著的楊安,迎上這她們時,就聽見安樂公主率先開口。
面紗下飽滿的朱唇微笑。
她屏蔽周圍的客人,拿著女主人般的語氣與姜純熙道:「妹妹記得姐姐平日裡最不愛熱鬧,怎麼今年倒是有了興致,來我們家湊這份年味了?」
姜純熙也不示弱,反唇相譏道:「裹兒妹妹認錯門了吧,妹妹家不是遠在長安嗎,姐姐聽說今年還有無數才俊在盛宴上等著妹妹呢。」
好傢夥剛見面就掐上了。
要不要那麼激烈。
門裡的楊安揣著手,有點不敢上去迎了。
還有其他人等著拜年。
堵著門不合適,姜純熙收起氣勢不跟秦裹兒多說,邁步往門中走去,然步子還沒邁出去,秦裹兒盪開靈力將她震推。
「你要在今天動手?」姜純熙面色微寒。
「姐姐著什麼急。」安樂公主笑吟吟道:「姐姐最是懂禮數,妹妹是楊家的人呢,按照親疏遠近,也該妹妹先進門呢,姐姐一介外人,還是等妹妹進去後再說吧~」
說這話。
秦裹兒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打著紅傘邁步上前。
姜純熙小西瓜微漲,本來是沒打算跟秦裹兒爭的,但現在遊戲的性質已經變了。
生氣的她驟然掀起寒風。
穩穩攔住秦裹兒的去路。
姜純熙道:「妹妹也等等吧,我是楊安的先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而你也喊我一聲姐姐,長幼有序要進門也該我先。」
「你算什麼先生。」秦裹兒鄙夷。
「你呢?你算什麼楊家的人。」姜純熙不屑。
明媚的鳳眸與孤寒的月眸隔空相撞。
火花四濺。
氣溫驟降到了極點,兩人各撐著傘,一青一紅對峙在門前,漫天飛雪都被對方給震散了,誰也不肯讓誰半步。
氣氛劍拔弩張。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模樣。
楊安生怕被這兩位姑奶奶注意到了,悄悄往後挪了挪腳步,扭頭就跑。
打算找楊寧來收拾這爛攤子。
下一秒,安樂公主與姜首座的聲音同時在他身後響起。
「站住。」
「你要去哪?」
被兩道氣息同時鎖定。
楊安僵在了原地,跑是跑不掉了,他回過頭來滿臉驚喜道:「呀!公主!首座!你們來那麼早啊!我正等你們呢!新年快樂啊!」
秦裹兒:……
姜純熙:……
沒有多說廢話,安樂公主將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伸向了楊安。
意思再明顯不過。
楊安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住公主的手往大門中走,安樂公主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得意的與姜純熙道:「姜姐姐,妹妹就先進去了。」
沒有理會秦裹兒的嘲諷。
姜純熙目光落在楊安身上清清冷冷的道:「我這裡有一份留影布你要不要看看?」
這是威脅吧!
這是赤裸裸威脅吧!
那些壞話要是給公主聽見了,不完蛋了,楊安鬆開安樂公主的手,陪著笑轉向姜純熙,「首座是長輩,首座您先進。」
秦裹兒道:「羅襪。」
只兩個字,楊安衣服都要給冷汗打濕,要是姜純熙知道她妹妹的羅襪曾經在我手裡,有八條命都不夠姜純熙砍的。
朝著姜純熙走了一半。
楊安又轉向安樂公主,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道:「公主金枝玉葉,自然也是該先請的!」
「楊安,你可想好了?」姜純熙的聲音淡淡傳來。
「是啊,郎君你可要想仔細啊。」秦裹兒鳳眸中滿是危險的笑意。
兩女都有自己的把柄。
姜純熙,他得罪不起。
安樂公主,笑死他更得罪不起。
架在秦裹兒與姜純熙中間,楊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心中罵罵咧咧,「溝槽的!你們倆神仙打架,為難我幹什麼,不就是進個門……」
對呀!
看著自家大門他忽然靈光一閃。
急中生智。
楊安雙臂猛地發力,轟隆一聲,他整個將自家大門拆了下來。
既然解決不了誰先進門的問題。
那就把門解決了。
「兩位,現在沒有門了,你們進來吧。」楊安扛著大門,跟兩女陪著笑臉。
狗東西!
安樂公主瞪了楊安一眼抬腳就往裡走。
姜純熙也白了他一眼,牽著珂珂的手,一言不發地上前。
不理楊安
兩女並肩而行,同時走進了楊家。
……
……
……
修羅場。
又寫到我的舒適區了。
當前欠章數:(30)
為什麼還要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