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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突變

2026-01-16 23:09:10 作者: 桃白白真的白

  煙花消散。

  篝火也漸漸熄滅。

  此時也已經到了深夜,晚會也到了尾聲。

  楊安告別災民後。

  帶著公主坐上了馬車上,先把公主送回了公主府,等在府門外的阿蘭見公主遲遲未歸都嚇死了。

  差點以為公主要搞出孩子了。

  阿蘭幽怨的目光中,楊安離去乘著馬車回到家中。

  夜色深沉。

  家裡的姐姐姐夫已經睡下了。

  楊安回到自己的院子,往隔壁花月憐的屋子看了一眼,燈光熄滅花月憐也已經睡了,他走到自己房間前,輕輕推開房門。

  吱呀。

  楊安慢步走了進去。

  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但發出的聲音還是沒有躲過滿滿的耳朵。楊安帶著公主出門時,滿滿就已經睡下。

  這時已經睡了好一會了。

  聽到聲音的她,迷迷糊糊的從自己的小床上坐起來。

  困到不想睜開眼。

  滿滿揚起小鼻子嗅了嗅,是楊安呀……

  認出人,她向著楊安張開小手要抱抱。

  楊安樂了將三姑娘送的小野花,隨便找個瓶子插了起來,走到滿滿床邊,抱在腿上拿出一塊沒吃完的糕點,送到滿滿嘴邊。

  聞著味的滿滿饞的流口水。

  也不知道她是睡著還是醒著,咬住糕點,邊吃邊睡。

  揉了揉滿滿的小腦袋。

  楊安將她放回小床上給蓋好了被子。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真好啊,如果能一直那麼平靜下去就好了。

  ……

  第二天,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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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死了!都死了!」

  天還沒亮。

  慟哭的嘶鳴聲撕破了雲州的平靜。

  駕!駕!

  兩匹銀鱗馬踏碎風雪,從楊家激射而出,騎在馬上到楊安李岩兩人,心急如焚,面色難看到可怕。

  手裡的鞭子抽響空氣。

  一下接著一下往城門處趕去。

  銀鱗馬速度很快,沒一會的功夫,楊安與李岩兩人就趕到了城門處,三萬災民暫住的那處坊子。

  昨天晚上舉辦篝火晚會的平坦廣場上。

  此時橫七豎八地躺了數百具屍體。

  有的蓋著白布,有的裹著草蓆,還有的就那麼躺在風雪中,武侯衛的軍士們還在一具接一具地從坊子裡往外搬……

  下了馬。

  楊安緩步過去,看到那些屍體裡。

  有昨天和他拼酒的幾個糙漢子,有捧著新米熱淚盈眶的白髮老者,還有跟他一起看煙花的情侶。

  昨天晚上還滿臉笑容的他們。

  此刻全都躺在地上,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再也沒有一絲生氣……

  「李大人,小郎君,你們終於來了!」

  陳六滿臉淚水的跑了過來。

  李岩雙目血紅,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回事!」,陳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嘶啞著嗓子喊道:「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都死了!三萬多災民都死了!」

  三萬人都死了……

  沒一個活著……

  「怎麼可能。」李岩虎軀晃蕩了,鬆開了陳六。

  陳六倒在地上,蹬著腿,哭的撕心裂肺,「一覺醒來,人就都沒了!三萬多人啊,全沒了呀!大人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毛老爺子呢?

  三姑娘呢?三姑娘他們呢!

  楊安心中著急朝著三姑娘家走去,腳下的步越邁越快,到最後幾乎是跑起來,就在他快要跑到毛老爺子一家門前時。

  他猛地定住了腳步。

  渾身血液冰涼,整個人僵在原地。

  三姑娘家中,走出幾個武侯衛的軍士,他們的手中還搬著三具裹著白布的屍體……


  三姑娘一家全死了。

  楊安的呼吸在此刻停止,心臟也隨之一同停止跳動,明明昨天才見過的,明明毛老爺子的身體明明都好了。

  明明毛家娘子昨晚還在篝火旁跳舞。

  明明好日子就要來了。

  怎麼一夜之間,就全都沒了呢……

  十二年前天山水寨的慘狀,漸漸與眼前的畫面重疊,痛苦如潮水將他淹沒,雙眼發黑的往後踉蹌了幾步。

  武侯衛的人認識楊安。

  搬運毛老爺子一家的他們看到楊安突然停在面前,不知情況的幾人對視了一眼,領頭的武侯衛上前低聲問道:「小郎君,可是認識這家人?」

  楊安回過神來。

  沒有聽清什麼的他茫然的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

  幾個軍士不明所以,還有不少屍體要搬,他們又跟楊安行了一禮後兩人一隊,搬著兩大一小三具屍體,從楊安面前走過。

  「啪嗒」一聲輕響。

  有東西從三姑娘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的殘雪堆里,落在楊安身前不遠處。

  他彎腰將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一塊打磨得光滑的小木牌。

  是長生牌。

  上面還刻著稚嫩的字跡,寫的是楊安的名字。

  大哥哥跟姐姐真登對……

  昨夜三姑娘捧著小野花,脆生生喊著「大哥哥大姐姐」遞花的畫面,在楊安眼前清晰浮現。

  冷風吹過道路。

  捲起地上的殘雪與塵土。

  不知道站了多久,楊安攥緊手中的長生牌。

  誰幹得?

  所以是誰幹的……

  「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這裡已經由武侯衛封鎖了,你們是什麼人竟敢亂闖!」

  「什麼人?我等乃是飛雲侯親兵!武侯衛殘害災民罪無可恕!敢攔路者死!」

  啪啪幾聲清脆的鞭響。

  急促的獸蹄聲踏的大地震動,一隊身著青白色盔甲的騎士,騎著豹子一樣黑色凶獸,將搬運屍體的武侯衛打散。

  一路疾馳到楊安面前。

  勒停了胯下噴著熱息的黑豹,騎士們將楊安圍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為首一人眼神冰冷,戾聲喝道:「本將名為沈力,奉飛雲侯之命抓賊,你就是楊安?三萬災民都是你還有你姐夫害的?」

  飛雲侯。

  萬里邈是嗎……

  楊安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看向這群騎士,「你們怎麼來的那麼快?」

  「管那麼多做什麼?!」

  那名叫做沈力的騎士咧開嘴角猙獰笑道:「你的惡我們已經知道了,昨日你藉助開篝火晚會為由,串通你姐夫於賑災的新糧中下毒,害死了三萬災民,你真是個畜牲啊!我們手裡已經掌握你作惡的全部證據,就束手就擒吧,若是不然……」

  錚!

  隨著一聲整齊的刀鳴。

  眾騎士已經拔出腰間的馬刀,長刀似乎是一種法器在冬日的寒風中閃閃發亮,散發出的煞氣比漫天風雪還要凜冽。

  楊安沒有反抗。

  將那枚長生牌放進自己懷裡,他伸出雙手。

  「還算識時務。」

  沈力收回馬刀,揮手招呼手下,「堵住他的嘴,把這賊人押起來!」幾人用鐵鏈鎖住楊安的雙手,封住了他的神相,押著他上了凶獸。

  此時,廣場上。

  平日裡李岩用來辦公的大帳里,萬家父子端坐其中,飛雲侯身著一身青甲,坐在上首;其子萬里渺身穿雲色白甲,陪在身側。

  飛雲侯萬長雲還是第一次看那麼多屍體。

  心中不免的有些忐忑。

  他看向身旁的兒子道:「邈兒,這事真的沒有事嗎,不會被發現嗎,那可是三萬條人命啊。」

  「做都已經做了,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萬里邈喝著茶水道。

  「可是…為父有點心慌……」


  「我說了沒事!」

  萬里邈打斷萬長雲,他將手中茶盞放下,滿是厭惡的與自己父親道:「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廢物嗎,知道為什麼爺爺看不上你嗎,總是這樣瞻前顧後,窩囊一輩子永遠都成不了大事。」

  「背後有貴人給咱們站台有什麼怕的!」

  萬長雲稍稍放心下來,被自己兒子罵了他也不惱,還賠笑著道:「我廢物沒事,有你這樣的好兒子就夠了。」

  萬里邈懶得理他。

  想起在國子監遭遇的屈辱,他眼中滿是陰翳的恨火,楊安你搶走了我的機緣,搶走了我在國子監的一切,甚至連姜純熙也被你搶走了。

  等著。

  你帶給我的屈辱,我馬上會加倍加十倍奉還給你,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世子,人壓回來了。」

  「進!」

  隨著一聲稟報,陳六等一眾武侯衛,乃至其他相關人等,皆被五花大綁押進了大帳。

  李岩也不例外。

  不僅被捆得嚴嚴實實,脖子上還架著冰冷的馬刀。

  萬里渺走到李岩身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後擺擺手,示意壓著他的騎士退去。

  「你就是李岩?楊安的姐夫?」

  萬里渺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誚,「你跟你妻弟楊安,可真是心狠手毒,真畜牲啊。三萬多人,說殺就殺,什麼喪盡天良的人能幹出這種事情,你們的良心去哪了,狗吃了嗎?」

  李岩無力的道:「不是……不是我們殺的。」

  「還敢狡辯!」

  萬里渺義憤填膺的怒聲罵道:「董公公送來的糧食,進了雲州城後就只有你和楊安碰過,不是你們還能是誰,做下如此滔天大惡,還隱瞞,你一點臉不要臉嗎!來人,上夾棍!」

  幾個軍士上前。

  將夾棍卡在李岩的雙腿之上。

  萬里邈笑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招還是不招。」

  三萬多災民。

  李岩從任職起便細心照顧,幾乎將他們視若親子,儘自己一切讓他們過的更好,隨著他們盡數殞命,他的魂靈仿佛也跟著一同死去了。

  為什麼我昨天不在。

  如果我昨天守在這裡,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看了一眼血跡斑斑的夾棍。

  自責到極點的李岩沒有求饒,甚至都沒有什麼情緒,他默然垂淚求死,「我是賑災主官,三萬人死在我眼皮底下,無論如何,我罪無可恕,砍了我的腦袋吧。」

  「你是認罪伏法了?」

  沒想到那麼容易,萬里渺譏笑道:「看來你還有點良心,不過讓你就那麼死了,可不足以平民憤!夾斷他的雙腿!」

  「是!」

  三個軍士一個按住李岩,兩個左右固定夾棍,踹向李岩膝蓋,壓他跪下時。

  「我看誰敢!」

  大帳傳來一聲冷喝。

  這聲音清冽如寒冰,伴著呼嘯的寒風穿透帳幕,霎時間,李岩周遭的空氣仿佛都結成了霜,準備動刑的甲士全部凍結在原地。

  片片寒氣繚繞間。

  姜純熙裹挾著風雪,從帳外走了進來。

  同樣心繫災民的她得知三萬災民一夜暴斃的消息,又震驚又震怒,當即快馬加鞭,從國子監一路趕來了此地。

  早就預料到姜純熙會來。

  萬里邈含笑道:「什麼風,把首座給吹來了?」萬長雲也趕緊起身行禮。

  看著被綁起來李岩還有一眾武侯衛。

  姜純熙冷聲道:「放開他們。」

  「放了他們?這可放不得啊!」

  萬里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李岩指尖都在顫抖,滿是憤懣的與姜純熙道:「這姓李的惡賊身為百姓的父母官,竟干出豬狗不如的事!他在賑災的糧食里混入劇毒,將三萬多災民一夜之間幾乎全部毒死!」

  「那楊安也參與其中,首座那畜牲表面看上去裝作純良,實則卑鄙無恥您……」

  「住口!」


  姜純熙冷聲喝道。

  清冷如她,也是壓不住火氣了。

  「且不說這位李大人跟楊安的品行,我清清楚楚,他們決然不可能做出給災民下毒的事。」

  她伸手指著萬里渺,又指向飛雲侯。

  冷眼質問。

  「你們兩個人,雖有侯爵頭銜,身上卻並無實權,誰給你們的膽子帶著府中親兵,就敢綁了朝廷的賑災主官,你們父子想要造反不成!」

  造反六個字,嚇得飛雲侯身體一僵,趕忙給自家兒子萬里渺使眼色,萬里渺淡定如初,不急不緩,從寬大的袖中掏出銅魚符。

  「首座應該認得這是什麼吧。」

  姜純熙目有凝重,銅魚符,安撫使信物,持之可代神聖監察地方百官,沒想到萬家父子能掏出這種東西。

  「銅魚符只在巡撫使手中,你怎會有?」

  姜純熙質問這東西來歷。

  萬里渺抱拳向行轅處一拜,而後大大方方笑道:「董公公此次到訪雲州,除卻負責賑災糧運,還兼任提神聖監察雲州諸事職責。」

  「如今雲州出了這等駭人聽聞的大案。」

  「還是在年關發生。」

  「董公公很不高興,特地將這令牌交給我們父子,命我們總攬此案,務必在三天之內查清真相。」萬里邈滴水不漏。

  對方準備得太過周全。

  可為什麼會那麼周權。

  姜純熙也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給我進去!」,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怒喝,滿身鎖鏈的楊安被兩名軍士推搡著進了大帳。

  押著他的沈力抱拳沖萬里渺父子行禮。

  「侯爺,世子人帶到了。」

  看到楊安的瞬間。

  萬里渺身體發緊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忍不住將國子監的仇恨償還給楊安,看向姜純熙逐客道:「首座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問題就別耽誤我查案子了」。

  小人!

  姜純熙豈能看不出萬里邈的惡意,怕他對楊安用刑,她往後退了兩步,就在旁邊看著,「不用管我你們查吧。」

  你就對他那麼好?

  看著姜純熙如此護著楊安,萬里邈手指都要握碎,我苦苦追了你一年,你對我不屑一顧,楊安才認識你幾天,你就對他這般愛護,憑什麼!

  你要在這兒看著是吧?

  那就帶到你去不了的地方折磨他。

  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看楊安的嘴被堵著,說不出話,萬里邈為了讓楊安更加痛苦,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小聲道:「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覺得冤枉,哈哈哈,反正你已經落在我手上了,告你也無妨,這事就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殺的,我就是故意嫁禍給你。」

  「想不想殺了我!」

  「哀嚎啊!嗚嗚叫啊!去告訴姜純熙啊!但是你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楊安真是個廢物呢。」

  「哈哈哈哈!」

  看著楊安無法反抗的樣子。

  萬里邈心中極為爽快,吩咐手下,「把這豬狗不如的畜牲押去死牢!」而後他看得意看向姜純熙,「首座,這下你總沒辦法再跟著了吧?」

  「你!」

  姜純熙安慰楊安,「你暫且忍耐三天,我會找到證據,找到真正的兇手,還你清白,另外你放心你跟你姐夫身上若是有一點傷口,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萬里邈滿不在乎,心中暗笑。

  三天?

  三十天也沒用,這局是必死之局,沒有人能救這個姓楊的,就算安樂公主來了也不行,接下來等著給這小畜生收屍吧。

  萬里邈招招手。

  沈力上前,拿住楊安身上的鎖鏈剎那。

  砰!

  巨響震鳴,捆在楊安身上,有著封印神相之力的黑色鎖鏈,爆碎成了無數碎片。

  連著沈力伸過來的手也碎掉了。

  鮮血從斷口噴涌。

  他握著手腕慘叫。

  不過很快他的慘叫聲也消散了。


  皮肉撕裂,骨頭咔咔發響,楊安將他的腦袋從頭上扯了下來,濺了滿臉猩紅。

  姓楊的小畜生裝的!

  故意裝成被抓,探我的話!卑鄙!萬里邈心中怒罵,急忙驚退至萬里雲身邊。

  李岩陳六等人怔怔的看著突然暴起的楊安愣在原地。

  姜純熙第一個回過神來。

  反身護在楊安身前,她道:「你帶著你姐夫快走!暫時離開雲州!我會找到證據幫你證明清白!」

  「證據?清白?」

  楊安笑了。

  拎著沈力的腦袋,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眼角滑落臉頰,「首座,你還看出來嗎,這些畜牲是不講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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