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63章 醒來

第363章 醒來

2026-05-09 17:14:05 作者: 桃白白真的白

  山洞之內躲了一夜風雨,待到翌日清晨,山間雲霧盡數散去,一縷縷暖陽穿透層層樹蔭,灑落山野之間。

  姜純熙拄著一根簡陋竹杖。

  背著昏迷不醒的楊安,繼續翻山前行。

  一路上尖銳的山石與雜亂藤蔓。

  又在她身上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她忍著渾身疲憊與傷痛。

  咬牙一步步跋涉,終於翻越兇險的龍尾山,踏上下山的路途。

  「只要走出這座山,便能抵達樂州地界,天龍寺近在咫尺了,你在堅持一會,我們很快就要到了。」

  姜純熙一路上低聲安慰著楊安。

  步履蹣跚地往前趕路。

  眼看即將穿過最後一片山林,踏上通往樂州的官道之時,姜純熙的腳步驟然頓在了原地。

  天光層層垂落穿透林間暗影。

  如宮闕垂落的珠簾。

  光影之中,華貴金鳳鸞車靜靜停駐,車輦之上端坐一道絕美身影。

  女子頭戴鎏金鳳冠,珠釵搖曳生輝。

  身著一襲黑紅相間的龍紋宮裙。

  蛾眉舒展,鳳眸颯媚,天下第一美人秦裹兒的眉眼之間與她有著三分相似。

  察覺到姜純熙的到來。

  女子勾魂奪魄的紅唇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從鳳鸞車架上起身,其身姿之高挑妖嬈,比姜純熙還要出眾幾分。

  如果秦裹兒的美貌是獨一份的肆意妄為。

  那眼前這女子容貌便是睥睨天下、唯我獨尊。

  「小純熙,好久不見。」

  皇甫龍晴負著手淡淡笑道。

  

  姜純熙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將背上的楊安輕輕放下,屈膝跪倒在地,恭敬行禮,「臣見過神聖陛下。」

  「臣?朕不喜歡這個稱呼。」

  姜純熙改口再度拜道:「徒兒拜見師尊。」

  皇甫龍晴臉上漾起一抹淺笑,語氣柔和了幾分:「還算有心。」一股柔和玄妙的力量從她身上盪開,輕輕將姜純熙扶起。

  看著姜純熙臉蛋上的塵垢。

  憔悴的面色。

  以及指尖、臂膀遍布裂口傷痕。

  皇甫龍晴眼底生出幾分憐惜,「好好一位清雅佳人,怎麼折騰成這般模樣,真叫人心疼。」

  她黑紅相間的龍裙廣袖拂過。

  浩瀚磅礴的法力席捲而出。

  溫柔籠罩住姜純熙全身。

  那法力很是溫暖,還有這陽光般的香味,灑在身上如清風如拂塵,緩緩淌過姜純熙的身軀。

  在這股法力滋養之下。

  她身上所有外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盡數癒合,破爛沾滿泥污的衣衫,也化作一襲潔淨出塵的雪白長裙。

  就連她體內虧空耗損的修為根基。

  也在瞬息間補足。

  剛才還渾身泥土,落魄非常的姜純熙轉眼恢復成往日清冷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月神仙子。

  風兒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在此地看到皇甫龍晴的一瞬間,姜純熙就已明白了所有,語氣平靜道:「師尊,黃河岸邊的東皇鍾是您敲響的,對不對?」

  皇甫龍晴反問:「問這個做什麼?」

  姜純熙道:「師尊從一開始,就沒給我們留過半分活路。既然早已打定主意趕盡殺絕,為何不在黃河岸邊現身?」

  「哈,原來想知道這個啊。」

  皇甫龍晴嫵媚的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輕笑,「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小純熙你可見過貓捉老鼠?」

  姜純熙懂了。

  貓逮住老鼠,從不會立刻將其弄死。

  反倒會故意放跑老鼠。

  一次次給老鼠生還的希望。

  看著它拼命逃竄、苦苦掙扎。等到老鼠筋疲力盡,滿心絕望,連逃跑的心思都沒了,再一口將其咬死吃掉。

  楊安浴血拼殺、數次瀕死。


  姜家眾人傾力相抗、死傷慘重。

  所有人的所有的掙扎與犧牲,在皇甫龍晴眼裡,就像那一次次逃命的老鼠。

  是她的樂子,是她的遊戲。

  這就是皇甫龍晴。

  一念生、一念死,世間眾生於她而言,皆是掌中玩具、提線木偶,想玩就繼續玩一會,不想玩了就直接扔。

  而他們連半點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姜純熙放開攥緊的拳頭,她深吸一口氣道:「師尊四處謀劃、攪動風雲,無非是為了長生仙藥。您既然主動現身,想必已然知曉我是月神轉世,長生仙藥就在我身體中。」

  「師尊放過楊安,我隨您回去。」

  皇甫龍晴聞言,眼神古怪起來,「多年不見,小純熙出落雖越髮漂亮,可反倒不如兒時機靈了。且不說你們二人的性命全都捏在朕的手中。你跟了朕這麼多年,該明白朕不會答應任何人的條件。」

  姜純熙不再多言,解開衣襟一角。

  露出左側精緻的鎖骨。

  鎖骨下方一片冰寒雪玉的肌膚幾道赤紅紋路深深刻在肌膚之間,艷色濃烈奪目。

  好似雪地中傲然盛放的牡丹。

  一眼便動人心魄。

  皇甫龍晴原本從容淡然的神色驟然一凝,笑意緩緩褪去,「第十二殺陣,你猜到朕會來?不過靠這麼一道殘破的陣法就想跟朕討價還價?」

  凜冽寒意縱橫,寒風呼嘯而過。

  吹得姜純熙衣衫獵獵翻飛。

  青絲凌亂飄散,貼在清冷的臉頰兩側。

  迎著皇甫龍晴散發的殺機,她無悲無喜,「我一身陣法修為,皆是師尊親手傳授。我在您面前,如同螢火比皓月,蜉蝣望蒼天,不敢與師尊交手。」

  姜純熙漸漸抬起頭來。

  月眸清冷的迎著皇甫龍晴的雙眼。

  「不過徒兒承蒙師尊十多年悉心栽培,也有所成就,有把握在您動手之前,自行了斷性命。」

  皇甫龍晴:……

  修為到了她這一境界,想殺人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旁人說出這番話,她只會嗤之以鼻。

  可眼前之人是姜純熙。

  是她親手教養的弟子,天賦之高能與她年輕時相當。

  此刻姜純熙胸口銘刻的第十二殺陣。

  已然進入激活狀態。

  只需一念催動,便會瞬間爆體而亡。

  不管是三年前的羽化仙宮之戰,還是三年後的月神山黃河大戰,皇甫龍晴所求的東西都只有一樣,不老仙藥。

  月神底蘊就是不老仙藥。

  而姜純熙是月神第九世,也是神話故事裡的最後一次轉世,皇甫龍晴無從知曉,如果姜純熙再次隕落,她體內的長生仙藥是否還會存在。

  寒風愈發刺骨。

  皇甫龍晴沉吟片刻,隨手凌空一抓將躺倒在地的楊安隔空吸至身前,細長的五指扼住他的脖頸。

  只需微微一用力。

  便能將楊安的肉身神魂一併捏碎。

  姜純熙道:「師尊今日若動他分毫,我立刻引動陣法自絕於此。您此生夢寐以求的長生大道永世不可得。」

  皇甫龍晴並未理會姜純熙的威脅。

  神念層層鋪開。

  細細掃過楊安每一塊血肉,每一處神魂反覆探查良久,絲毫未曾察覺到長生仙藥的半點氣息。

  她心底疑竇叢生。

  難道楚鸞沒有把長生仙藥給他?

  這時候姜純熙靈力涌動,已然開始引爆本命陣法

  不想跟他們魚死網破。

  皇甫龍晴來不及細想,收斂周身殺意,詢問姜純熙道:「值得嗎?你拼盡一切護著這李家孩子,他心中自始至終只有裹兒,就像昨天夜裡他呼喚的是裹兒一樣,等他甦醒過來心中依舊沒有你,依舊不會感念你對他做的一切。」

  昨夜冷雨瀟瀟,連綿不絕。

  山洞裡,聽著楊安昏迷時呼喚安樂的名字。

  姜純熙不甘嗎?


  不甘。

  痛苦嗎?

  痛苦。

  後悔嗎?

  非常後悔!

  可唯獨沒有怨恨。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姜純熙回顧往昔,她與楊安之間的結局,早在初遇那時就已經塵埃落定。

  三年前她與楊安初遇的那場雪夜。

  楊安最無助的時候。

  是安樂給了楊安她所有能給的一切。

  而自己只是冷眼旁觀。

  如果那時,她沒有放手讓楊安去往公主府,而是將他帶回國子監,幫他療傷,推他科舉,助他報仇,如今他心心念念、口中呼喚的人,應該就是自己了。

  姜純熙胸口銘刻的陣法紅芒大盛。

  灼灼流光縈繞周身。

  她臉上不見半分迷茫,一雙清泠如月的眸子直視著皇甫龍晴,語氣決絕,「我只給你三個數的時間。三個數若不答應,我即刻引爆陣法,同歸於盡。」

  「三……二……」

  「朕答應你。」

  事關自己畢生追求的長生大道。

  皇甫龍晴終究不敢賭,只能無奈退讓望著如此堅定的姜純熙,她讚嘆道:「老話說的還真對,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不愧是我親手教養出來的徒兒,這麼多年了,小純熙你還是第一個成功威脅了朕的。」

  她看了看手裡向楊安,看著他那張幾乎跟李天橫李光渚,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皇甫龍晴鳳眸之中湧上濃烈的厭惡。

  「不愧是我們李家的血脈,真是魅力萬千,能讓朕最寵愛的孫兒、唯一的徒兒,都要死要活的。」

  「阿弟,你倒是有個好孫兒。」

  我們李家?

  阿弟?

  姜純熙聽不懂皇甫龍晴在說什麼,只當她在故布疑陣,冷冷道:「快放下楊安,找人送他走!」

  皇甫龍晴冷道:「躲在暗處的螻蟻,出來。」

  四周樹林,寂靜無聲。

  「再不出來,死。」

  皇甫龍晴盪開一道凌厲的殺意。

  唰!

  一道身影慌忙從樹梢躍下,宋延嫵看都不敢看皇甫龍晴一眼,攢頭就拜,不好意思的道:「見過神聖,我在這裡睡著了,不小心路過,神聖還有二表嫂你們怎麼在這裡呀!」

  皇甫龍晴懶得與她多言。

  將楊安拋了過去。

  「帶著他趕緊滾,再遲片刻,難保朕不會改變主意。」

  「陛下告辭,二表嫂保重!」

  皇甫龍晴周身威壓浩瀚無邊,縱然已然收斂了殺意,依舊壓得宋延嫵心神緊繃,赤身裸體般緊繃戰慄,好像只要她一道目光看過來,就能把自己壓死!

  不敢有半分耽擱。

  宋延嫵果斷開啟神相,化作九頭神鳥,馱著昏迷的楊安,朝著山林外圍急速疾馳而去。

  一路飛出老遠。

  徹底遠離皇甫龍晴的威壓範圍後。

  宋延嫵才敢用餘光悄悄打量,望著與皇甫龍晴對峙的姜純熙。

  她長嘆一聲。

  「先是聖女三表嫂落入皇甫妖后手裡,緊跟著公主大表嫂落入皇甫妖后手裡,現在僅剩的首座二表嫂,也落入了皇甫妖后的手裡了,四條大腿一下折了仨。」

  「表哥哥,你趕緊醒一醒吧。」

  「若是再睡下去,你最可愛最喜歡的表妹也要落在皇甫妖后手裡了。」

  宋延嫵心裡清楚。

  皇甫龍晴嘴上答應的好聽,絕非善罷甘休之人,絕不會輕易放過她跟楊安。

  暗自留了個心眼。

  沒有直奔天龍寺。

  而是準備先救醒楊安再說,追兵那麼兇惡,表哥哥不在,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小表妹有什麼用呢?

  於是宋延嫵背著楊安故意在西三州繞了好大一圈,一路迂迴輾轉,順手搶了好幾處藥鋪,搜羅了大批療傷固本、滋養神魂的丹藥。


  知道楊安的天賦有多逆天。

  宋延嫵也不擔心副作用,藥效相剋這些問題,直接把搶來的丹藥一股腦塞進楊安嘴裡。

  就這樣楊安身上傷勢好轉不少。

  面色氣色也一日比一日紅潤安穩。

  待到第五日,感覺楊安快醒了。

  皇甫龍晴那邊也沒有遣人追來。

  宋延嫵才大著膽子帶著他往天龍寺方向靠近,不過小心謹慎的她依舊不敢走顯眼的官道大路,特意選了最隱蔽、最便於脫身逃命的水路。

  坐的也不是商船

  而是隨處可見的老艘漁船。

  船行水面,宋延嫵扶起楊安,拿出剛順手搶來的藥材剛給他餵了一半,昏迷多日的楊安緩緩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楊安渙散無神的瞳孔聚攏焦距。

  漸漸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砰!

  熟練的一拳轟出。

  宋延嫵鼻血噴涌,躺在船板上。

  爽的嬌軀顫顫。

  裙擺下的小腳丫都蜷成了弓形。

  宋延嫵氣喘吁吁道:「不愧是表哥哥,都傷成這副模樣了,還是那麼強而有力。」

  挨完這一拳。

  爽過勁的宋延嫵一個鯉魚打挺從夾板上翻起身來,快步上前扶住楊安的胳膊欣喜道:「表哥哥,你總算醒過來了!」

  楊安昏迷多日,頭腦昏沉發脹。

  渾身虛弱無力。

  在宋延嫵的攙扶之下,他靠著船艙坐起,聲音沙啞虛弱,「怎麼是你?純熙呢?純熙怎麼不在,我現在身在何處?」

  宋延嫵沒有隱瞞。

  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整理的一下。

  從姜純熙帶他逃命開始、到遇上皇甫龍晴、最後姜純熙孤身留下相抵、全都仔仔細細的自告知給了楊安。

  ……

  ……

  ……

  猛猛玉飼!

  ✌︎˶╹ꇴ╹˶✌︎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