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林風帶著工兵團長程志遠和一眾參謀,已經站在南昌城頭勘察地形。
"志遠,你看那裡。"林風舉起望遠鏡,指向贛江對岸的一處灘涂,"如果日軍來犯,這裡是最佳的登陸點。"
程志遠是個三十出頭的精悍軍官,臉上有一道在淞滬會戰中留下的傷疤。
他仔細端詳著對岸地形,眉頭緊鎖:"總司令說得對。這裡江面寬闊,水流平緩,而且距離主城區最近。"
王銘展開地圖,用紅筆在上面做了標記:"我們需要在這裡設置水下障礙,同時在對岸建立前沿觀察哨。"
"不止如此。"林風的目光沿著江岸移動,"整個贛江沿岸都要建立立體防禦體系。水下要布設水雷和障礙物,岸上要構築機槍火力點,後方還要配置炮兵陣地。"
就在這時,李維明也登上了城樓,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數據。
"總司令,"李維明開門見山,"我昨晚仔細研究了南昌城防圖,有幾個建議。"
他翻開筆記本:"第一,城牆需要加固,特別是東南段,那裡的牆體有明顯裂縫。
第二,城外製高點必須控制,特別是梅嶺和青雲譜。
第三,城內要建立街壘系統,準備巷戰。"
林風讚許地點頭:"考慮得很周全。維明,城防工事的修築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是!"李維明立正領命,隨即補充道,"我建議立即徵調民工,同時動用部隊投入施工。時間不等人。"
當天下午,南昌城內外就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在贛江岸邊,程志遠正指揮工兵部隊設置水下障礙。
士兵們喊著號子,將一根根削尖的木樁打入江底。
"再往下打半米!"程志遠捲起褲腿,親自跳進冰冷的江水中檢查,"水流這麼急,不打深點很快就會被沖走!"
一個年輕的工兵排長擔憂地說:"團長,木樁障礙能擋住日軍的登陸艇嗎?"
程志遠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單靠木樁當然不夠。
我們還要布設水雷,在岸上埋設地雷,設置鐵絲網。
記住,防禦工事要層層布防,不能指望單一手段。"
在岸邊的高地上,炮兵團長鄭大海正在指揮構築炮兵陣地。
"這裡,這裡,還有那裡,都要挖出炮位。"鄭大海粗獷的聲音在陣地上迴蕩,"每個炮位之間要間隔三十米,而且要挖防炮洞!"
士兵們揮汗如雨,鐵鍬與石塊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鄭大海親自檢查每一個炮位,不時用腳丈量距離。
"你這個炮位挖得太淺!"他對一個連長吼道,
"日軍一顆炮彈下來,連人帶炮都得完蛋!重新挖!"
連長委屈地說:"團長,這裡的土層太薄,下面都是岩石。"
"那就用炸藥炸!"鄭大海毫不退讓,"完不成任務,我撤你的職!"
在南昌城東的梅嶺,趙振華正率領第80軍構筑前進陣地。這裡地勢險要,可以俯瞰整個南昌城和贛江江面。
"把機槍位設在那裡!"趙振華指著山腰處一塊突出的岩石,"那裡射界開闊,而且有天然掩護。"
士兵們立即開始施工。突然,一個班長跑來報告:"軍座,這裡有座古墓,老百姓說不宜動土。"
趙振華皺眉走過去,只見幾個當地老人正跪在一座墳墓前焚香禱告。
見他過來,一位白髮老者顫巍巍地站起身:
"將軍,這是明朝進士墓,動不得啊!會壞了南昌的風水!"
趙振華難得地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沉思片刻,對工兵說:"調整位置,繞過古墓。"
老人感激涕零:"將軍仁德,必得神明庇佑!"
在南昌城內,李維明正在督導街壘工事的建設。
他要求在所有主要街道都設置路障,在制高點建立機槍陣地。
"李軍長,這裡需要拆掉幾棟民房,才能形成交叉火力。"一個工兵營長報告。
李維明仔細查看地形,搖頭說:"儘量少拆民房。可以利用街道拐角,在現有建築上改造射擊孔。"
他走進一棟臨街的二層小樓,對房主說:"老伯,我們想在您家牆上開幾個射擊孔,戰時這裡要作為火力點。"
房主是個開明的老先生:"將軍儘管施工。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只要能把鬼子擋在城外,拆了這房子都行!"
李維明感動地握住老人的手:"謝謝老伯深明大義。我向您保證,戰後一定幫您修復房屋。"
在城防建設的同時,林風特別重視各部隊之間的協同。
這天,他組織了一次多兵種聯合演習。
演習模擬日軍強渡贛江的場景。
工兵部隊首先引爆預設的障礙物,炮兵隨即進行攔阻射擊,步兵最後在岸邊殲滅登陸的敵軍。
"報告!水下障礙被突破!"
"炮兵開火!"
"日軍登陸部隊上岸了!"
"步兵準備反衝擊!"
演習中,趙振華的第80軍扮演日軍進攻部隊。
這位勇將果然不負眾望,指揮"敵軍"採取多路突擊的戰術,一度突破了防線。
"這個趙振華,演敵軍都這麼厲害。"觀禮台上,王銘忍不住讚嘆。
林風微笑點頭:"這樣才能檢驗出防線的真實強度。"
演習結束後,林風立即召開總結會。
"今天的演習暴露了很多問題。"林風開門見山,"各兵種之間的配合還不夠默契。
炮兵火力覆蓋和步兵反擊的時間差太大,給了'敵軍'鞏固灘頭陣地的機會。"
程志遠起身發言:"水下障礙的設置也有問題。應該增加障礙物的密度,而且要設置真假難辨的虛障。"
李維明推了推眼鏡:"街壘工事需要進一步完善。
我建議在主要街道挖掘反坦克壕,同時在天井院落之間打通通道,方便部隊機動。"
趙振華雖然扮演敵軍,也提出了建議:"日軍很可能會採取聲東擊西的戰術。
我們應該在次要方向也布置足夠的兵力,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會議一直開到深夜。
散會後,林風獨自登上城樓,望著月光下的贛江沉思。
王銘悄悄走來:"總司令,還在為城防擔心?"
林風輕輕搖頭:"我在想,再堅固的工事,也需要將士用命。現在的關鍵是讓每個士兵都明白為何而戰。"
第二天,林風下令在各部隊開展"保家衛國"教育。他親自到連隊與士兵座談,講述抗戰的意義。
在一個新兵連,林風問士兵們:"你們知道為什麼要死守南昌嗎?"
一個士兵回答:"因為這是戰略要地。"
"說得對,但不全面。"林風說,"我們守的不是一座城,而是千千萬萬同胞的身家性命。你們看——"
他指著城外炊煙裊裊的村莊:"那裡有老人、婦女、孩子。如果我們守不住南昌,他們就會像金陵的同胞一樣,遭受日軍的蹂躪。"
士兵們沉默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更加堅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城防建設進度明顯加快。
官兵們白天施工,晚上學習,雖然辛苦,但士氣高昂。
一天傍晚,李維明在巡視工地時,發現幾個士兵正在精心修築一個機槍工事。
"軍座,"班長向他報告,"這是王小虎的主意。他說這裡雖然不在主要防線上,但可以封鎖一條小巷,防止日軍滲透。"
李維明仔細查看,果然這個工事設計巧妙,利用了兩棟房屋的夾角,十分隱蔽。
"很好。"李維明難得地露出讚許的表情,"告訴王小虎,戰後我要給他請功。"
與此同時,在贛江岸邊,程志遠發明了一種新的水下障礙——用竹篾編織的大型漁網,上面綁著空鐵罐。
一旦有船隻經過,不僅會被漁網纏住,鐵罐發出的響聲還能起到警報作用。
"這個辦法好!"林風視察時大為讚賞,"就地取材,效果明顯。要在全軍推廣。"
在炮兵陣地上,鄭大海改進了炮位偽裝。
他用樹枝和漁網製作了巧妙的偽裝網,即使近距離也很難發現炮位。
"不僅要打得准,還要藏得好。"鄭大海對炮兵們說,"我們要在日軍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
經過一個多月的緊張施工,南昌城防已經初具規模。
贛江沿岸布設了三道障礙線,城牆得到了加固,城內街壘系統基本完成,各制高點都建立了堅固的陣地。
然而,林風仍然不敢有絲毫鬆懈。他命令各部繼續完善工事,同時加強偵察,密切關注日軍動向。
"築城固防只是第一步。"林風在軍事會議上說,"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我們要讓南昌成為日軍的墳墓,讓每一個來犯之敵都有來無回!"
夜幕降臨,南昌城頭燈火通明。官兵們仍在挑燈夜戰,進一步完善防禦工事。
這座千年古城,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在城樓上,林風迎風而立,他知道,不久的將來,這裡將經歷一場血與火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