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淨撇了撇嘴,使勁吸了吸鼻子,最後一臉無助地望向陳舒。
其實此刻的陳舒,心裡也滿是茫然。
從認識林弦至今,他從未這般鄭重過。
倒不是說林弦平日裡不夠穩重,只是他的話語間,總藏著一層旁人讀不透的深意。
可林弦偏偏什麼都沒明說。
讓陳舒去刨根問底,她實在做不出這般莽撞的事。
陳舒正低頭思索,蘇淨的聲音又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
「不是吧,你就不能給萱萱姐打個電話嗎?你要是不打,我可就直接撥號碼了啊!」
陳舒還在猶豫。
蘇淨已經麻利地掏出了手機。
無奈之下,陳舒只好伸手奪過她的手機,隨手擱到一旁。
「我打還不行嗎,什麼時候你的性子變得這麼急了?」
話雖帶著幾分嗔怪,可陳舒心裡的擔憂,遠比任何人都濃烈。
解鎖手機屏幕,陳舒指尖按下葉芷萱的電話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如您是……」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陳舒沒好氣地掛斷了電話。
身旁的蘇淨,臉上再次浮起疑惑的神色。
兩人幾乎是並排坐著,陳舒即便沒開免提,蘇淨也清晰聽清了電話那頭的聲音。
「要不再試一次?萬一只是手機沒電了呢?」
蘇淨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陳舒沒應聲,直接按下了重撥鍵。
可結果依舊和剛才一模一樣。
電話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陳舒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眼下葉芷萱的電話打不通,她也徹底沒了辦法。
「我去找師傅問個明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淨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陳舒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語氣驟然變得嚴肅。
「蘇淨,你別鬧了,林弦現在正在給錢雨沁打電話呢!」
這話一出,蘇淨果然瞬間安靜了下來。
屋子裡靜得可怕,陳舒和蘇淨都沉默著,一言不發。
過了片刻,蘇淨緩緩站起身。
「沒事了,也許是我多想了。我師傅那麼厲害,本事那麼大,不可能做沒把握的事。」
「陳舒,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也回房睡覺了。」
匆匆說完這番話,蘇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陳舒無奈地嘆了口氣。
關上房門時,她又下意識地朝林弦的臥室方向望了一眼。
……
抵達秦澤所說的小鎮,林弦心底的謹慎又多了幾分。
眼看約定的時間將至,林弦才抬腳,朝著街邊一家咖啡館走去。
這家咖啡館和國內的截然不同,裝修極其樸素,在林弦眼裡甚至透著幾分破舊。
異國他鄉的建築,總歸帶著一股疏離的陌生感。
門頭掛著木質招牌,上面拙劣地刻著幾行英文字母。
這個時段來喝咖啡的人本就不多,本就狹小的店面顯得愈發靜謐。
林弦剛走到門口,清脆的風鈴聲便應聲響起。
緊接著,咖啡豆獨有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瞬間瀰漫在鼻尖。
林弦微微蹙起眉頭。
倘若要見的人不是秦澤,倘若接下來要談的事並非這般兇險,這家小店本該別有一番韻味。
只可惜,秦澤的存在,徹底打破了這份寧靜。
林弦在門口駐足片刻,目光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店內。
終於在角落的位置,瞥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的秦澤,正抬眼望向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手裡捏著一份報紙,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察覺到林弦的目光,秦澤輕輕點頭,隨即抬手打了個響指。
林弦抬腳,徑直朝著秦澤的位置走去。
與此同時,一名服務生端著一杯咖啡,也快步走了過來。
「終於等到你了,我還以為,你之前發我的那些消息,全都是緩兵之計。」
秦澤簡短的一句話,讓林弦心頭猛地一震。
但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秦澤,你未免太敏感了。既然我主動聯繫你,就說明我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況且,葉芷萱不是在你手裡嗎?你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我敢孤身前來,就是想跟你談後續的事。如果你始終抱著這種防備心態,那我們也沒必要談下去了。」
林弦開門見山,語氣里夾雜著幾分不滿。
秦澤搖了搖頭:「是你太緊張了,嘗嘗這裡的咖啡,看看合不合口味。」
秦澤避而不談正事,這早在林弦的預料之中。
看著面前的咖啡,林弦絲毫沒有品嘗的念頭。
「怎麼?你覺得咖啡里有問題?」
「不,以你的手段,還不至於對我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我只是好奇。」
林弦說著,又掃了一眼四周,「為什麼沒看到葉芷萱?」
「呵呵呵,還真是對她牽腸掛肚。林弦,你就這麼想見葉芷萱?」
「那是自然。葉芷萱對我的重要性,你比誰都清楚。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你才會拿她當人質,不是嗎?」
林弦的反問,讓秦澤的笑聲愈發響亮。
旁邊幾位喝咖啡的客人,不約而同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秦澤歉意地笑了笑,隨即壓低了嗓音。
「你放心,葉芷萱在我這裡不會有事。反倒是你,讓我越來越好奇了。」
沒見到葉芷萱,林弦心底始終懸著一絲不安。
但他斷定,葉芷萱眼下暫時不會有危險。
以秦澤的性格,就算真要對葉芷萱下手,也會等到和自己談崩之後,絕不會在談判之前動手。
「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你為什麼突然後悔了?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畢竟以前我多次邀請你,都被你拒絕了,那時候軍方對你,似乎也算不上厚待。」
秦澤再次拋出心底的疑問,臉上雖掛著笑,目光卻死死地鎖定著林弦,分毫不讓。
林弦輕笑一聲。
「這個答案我早就給過你了,我覺得不公平,就這麼簡單。」
「我手握頂尖技術,憑這些科技,我本可以在任何國家呼風喚雨,而不是屈居人下,受制於人。」
「同一件事,歷經時間的沉澱,總會看清一些道理,難道不是嗎?」
林弦話音剛落,秦澤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說得沒錯!只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若是你能早點醒悟,我們早就達成共識了。」
「華國軍方對你確實不地道,所以我堅信,你早晚都會和他們決裂。」
「這,也是我願意相信你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