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城市溫柔地包裹。
林弦驅車來到葉芷萱的別墅。
那棟他生活了整整三年的房子,此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他發現大門並沒有上鎖。
他推門而入,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酒氣撲面而來,混雜著高級香水的餘韻。
林弦下意識地皺起眉,伸手按下客廳的開關。
「啪」的一聲,暖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這滿室的狼藉。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沙發——沒有她的身影。
於是,他下意識地望向餐廳。
然後,他看到了她。
那個平日裡永遠穿著高定西裝、妝容精緻的葉總,此刻卻趴在冰冷的餐桌上,睡著了。
電話里,她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響。
他猜她喝酒了,卻沒料到,直接醉成了這樣。
餐桌上,一瓶昂貴的紅酒已近見底,高腳杯歪倒在一邊。
說實話,相識三年,林弦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理智、冷靜、高高在上才是屬於葉芷萱的。
可今晚,葉芷萱看上去似乎跟往常不一樣了。
林弦看了看酒瓶。
這一瓶紅酒正常一個男人喝下去恐怕都會醉吧?
更何況一個女人了。
他走到餐桌旁,聲音放得很輕。
「葉總?」
沒有回應。
她輕輕動了動腦袋,散亂的長髮如瀑布般垂下,幾乎將她那張精緻的臉龐完全遮掩。
「真喝多了?」
他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葉總,我扶你回房休息。」
這一次,葉芷萱緩緩地抬起了頭。
睡眼惺忪,目光迷離,她費力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還沒等她發出任何聲音,頭又重重地栽了回去。
林弦一陣無語。
他別無選擇,只能上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
若不是身上有傷,抱她上樓對他來說本不費吹灰之力。
但現在,他每一步都顯得有些笨重。
「對……不起……」
就在他懷中,葉芷萱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三個含糊不清的字。
即便在意識全無的醉態下,這句「對不起」依舊像一句魔咒,反覆呢喃。
林弦的心猛地一顫,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時候。
他抱著她,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懷中的身體很柔軟,她的頭無意識地靠在他的頸窩,隨著他的步伐,偶爾還會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在他頸間輕輕蹭一下。
一股發香鑽入他的鼻尖,那是屬於葉芷萱的味道。
林弦的眉頭不自覺地再次鎖緊。
這是三年來,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也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接觸。
看來褪去了所有冰冷的面具,此刻的葉芷萱,只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女人。
林弦看著葉芷萱,忽然感覺她有時候也挺可憐的。
在外面,她必須偽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
這樣的生活,應該也很累吧?
突然——
葉芷萱的胳膊猛地一抬!
「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舒……」
林弦的話還沒來得及問完,一股溫熱的液體便毫無徵兆地噴涌而出,盡數吐在了他的胸前!
林弦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片狼藉的污漬,再看看懷中的葉芷萱,一時間竟忘了邁開腳步。
林弦只覺得一陣頭大。
「算了……還是先幫你收拾乾淨再說。」
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
他硬著頭皮,剛踏上兩級台階,腳步卻又猛地頓住。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葉芷萱曾說過,不讓他上二樓。
三年來,他恪守本分,從未越雷池一步。
可現在……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他低聲對自己說。
曾經言聽計從,是因為那份冰冷的合約在身。
如今,合約已到期,他們……也已經離婚了。
那些條條框框,早已失去了束縛他的力量。
況且,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幫助葉芷萱。
他抱著葉芷萱,很快就上了二樓。
他知道,挨著樓梯口的第二間,就是她的主臥。
以前,他每天做好早餐,她就是從那扇門裡走出來的。
而且,上次因為杜浩軒的事情,他也來過。
打開臥室門。
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順手脫下她那件沾滿污漬的外套,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拉過被子,細心地為她蓋好。
床上的葉芷萱依舊沉睡著,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林弦搖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衣服,又是一陣無語。
這股混合著紅酒的味道,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主臥配套的洗手間上。
一陣猶豫過後,他走了進去,打開水龍頭仔細地清洗雙手,用烘乾機吹乾。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洗手間旁邊那扇磨砂玻璃門——那是浴室。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萌生。
反正她睡得這麼沉,不如……沖個澡,順便把衣服也洗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她或許還不會醒來。
不然,自己身上這味道,估計要熏死自己了。
他推開浴室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
當嘩嘩的水聲響起時,床上的葉芷萱,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睛,腦袋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
當她看清自己身處的環境時,秀眉立刻緊緊蹙起。
她記得,她是在餐廳喝酒的……
怎麼會跑到臥室來了?
她本能地想起身,卻在下一秒,如遭電擊,整個人僵在床上!
她身上……的外套居然沒了!
現在只剩下了睡衣!
喝酒的時候,她的確穿的是睡衣,這一點她記得清清楚楚。
但中途她覺得胳膊有些涼,便把衣架上的那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這個細節,她絕不會記錯!
「我的外套呢?」
她揉著劇痛的太陽穴,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緊張地朝四周張望。
突然!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門後,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晃動!
「嘩——嘩——」
水聲清晰地傳來,像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葉芷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絲一毫的驚呼。
那人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