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我能賠那麼多錢嗎?!」
葉國豪一開口,便如決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他算什麼東西!拿著雞毛當令箭,仗著個繼承人的虛名招搖撞騙,害我到嘴的地皮飛了!他這是斷我財路!」
「這個天殺的混蛋!他就是專程來算計我的!沒有他,我的金礦現在都開工了!」
葉國豪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揮舞著手臂,
仿佛要將胸中積鬱的怒火與不甘,全都通過這歇斯底里的咆哮發泄出來。
一旁的鄭靜也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小萱,這個林弦的心機太深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瞞著我們?你可千萬別被他那張皮給騙了!」
「他當初同意跟你結婚,圖的還不是我們葉家的錢?
現在他攀不上高枝了,你可得離他遠遠的,最好一刀兩斷!」
「對,拉黑!現在就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給我拉黑!」
在葉國豪夫婦眼中,攀附不上林家的林弦,瞬間從一塊香餑餑變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聽著這一連串污穢不堪的謾罵,再看看眼前兩人貪婪又醜陋的嘴臉,
葉芷萱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轟」地一聲徹底爆發。
「夠了!你們馬上給我出去,這是我的家,不歡迎你們!」
「什麼你的家?反了你了!誰教你怎麼跟父母說話的?
是不是林弦那個小王八蛋在背後挑唆的!」葉國豪氣得面紅耳赤。
話音未落,葉芷萱已經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鄭靜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門外推。
「滾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走!」
她先將鄭靜推出門外,接著又轉身去推葉國豪。
兩人前腳剛邁出門檻,葉芷萱便用盡全身力氣,「砰」地一聲將門狠狠摔上。
葉國豪和鄭靜被震得渾身一激靈。
「她……她敢這麼對我們?!」
鄭靜的眼眶瞬間瞪大,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咬牙切齒。
葉國豪的臉則黑得如同鍋底。
「都是林弦那個小子!小萱變成這樣,肯定是他教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鄭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當初是誰一個勁兒地想跟林家攀親,還勸小萱跟他復婚的?」
葉國豪立刻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回懟:
「還提當初?真要翻舊帳,我還想建廠挖金礦呢!那能實現嗎?!」
一提到「金礦」兩個字,夫妻倆的臉都像霜打的茄子,瞬間耷拉下來。
「全完了……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金礦沒了,財路斷了,什麼都沒了!」
葉國豪神情沮喪,喃喃自語,說完便失魂落魄地轉身要走。
鄭靜立刻跟了上去,臉上依舊是怨毒與不甘:
「都怪林弦!他是不是林家的繼承人,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敢打賭,他就是故意來對付我們的!」
為了林弦老家那塊地,他們夫妻倆處心積慮,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竹籃打水。
「我連做夢都在想,我們的工廠建起來了,金礦也挖出來了……」
鄭靜攥緊拳頭,臉上是刻骨的心痛,
「老公,現在怎麼辦?沒有了金礦,沒有了錢,我們後面的來源可就斷了啊!」
葉國豪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機械地向前走著。
明明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可自從林弦和葉芷萱離婚,所有的事情就都偏離了軌道,一發不可收拾。
「老公,我們……我們去哪兒?」鄭靜怯生生地問。
「還能去哪兒?回家!」
葉國豪拉開車門,粗暴地發動了汽車。
鄭靜坐在副駕駛,臉色陰沉。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她猶豫著,用一種試探性的語氣開口:
「老公,今天……還去不去那邊場子轉轉?」
葉國豪眉頭一挑。
被鄭靜這麼一提,他心裡那股蠢蠢欲動的癢勁兒又被勾了起來。
「最近一直倒霉,我怕手氣……」
「怕什麼!」
鄭靜急切地打斷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就是因為倒霉透頂,才更要去!人不能一直走背字,說不定今天我們就時來運轉了!」
她看到葉國豪眼神里的動搖,趕緊添油加醋:
「老公,萬一今天手氣好,能大賺一筆,把輸掉的都撈回來呢?」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葉國豪瞬間精神煥發。
他猛地一拍方向盤:「好!我也覺得今天精神頭不一樣,手氣肯定不會像之前那麼臭!」
看到丈夫被說動,鄭靜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病態的笑意,心中重新燃起一絲虛妄的希望。
「最近真是倒霉透了,大把的錢都打了水漂,早知道是這個結果,還不如去賭場瀟灑一把!」
「送給馮坤那幾百萬,那是肉包子打狗!
在賭場可不一樣,就算運氣差點,好歹還能搏一搏,保住點本錢。」
「現在倒好,手裡連翻身的籌碼都沒了!」
鄭靜越想越氣。
她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卻絲毫沒有察覺,正在開車的葉國豪眉頭越皺越緊,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而直勾勾的。
鄭靜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卡了殼。
其實,剛才那番話,她有所保留。
真正讓他們家財散盡的,是夫妻二人早已染上的賭癮。
那些錢,大部分都填進了賭場的無底洞。
但他們誰也不願承認是自己手氣差、賭性大,所以才將所有罪責,都一股腦地推到了林弦身上。
突然,鄭靜驚叫出聲:「老公!你這是要去哪兒?怎麼調頭了?」
葉國豪的聲音冷硬而決絕:「去公司,找財務打錢。」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腳油門,車子在馬路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朝著公司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