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現場無比寂靜。
葉國豪粗重的喘息聲,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音。
「啪嗒!」
手機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白弘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此刻已化作了徹骨的冰冷。
「沒錢?」
他冷笑一聲,「那就剁手!」
「啊?」
葉國豪瞬間慌了神。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別啊!求求你饒了我!」
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語無倫次地哀求,
「別剁我的手!我不能沒有手啊!我……我一定還錢!我砸鍋賣鐵也會還給你!」
他一邊磕頭,一邊瘋狂地自扇耳光去。
「是我嘴欠!是我有眼無珠!我不該誣陷您出老千!是我活該!」
當他再次瞥見地上那部手機時,一股無法遏制的怨毒湧上心頭。
葉芷萱,你這個要逼死親爹的畜生!
「養不熟的白眼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子養你二十多年,讓你拿點救命錢你都推三阻四!
葉芷萱,我當沒你這個女兒!從今往後,你休想再認我這個爹!」
周圍的人看著這醜陋的一幕,臉上無不露出鄙夷與厭惡的神色。
就在這時,白弘身形微微一震。
葉芷萱?
剛才這個男人口中反覆咒罵的,是葉芷萱?
為了錢雨沁,他曾將林弦的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葉芷萱正是林弦的前妻。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今天,他前岳父的命,竟捏在了自己手裡?
白弘的目光重新落在葉國豪身上。
「等一下。」
他叫停了旁邊準備動手的人。
葉國豪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急忙望向白弘。
「你剛才說,葉芷萱?」
白弘的語氣冰冷,「你們是她的什麼人?」
葉國豪使勁吸了吸鼻子:「她……她是我女兒!我們是她的爸媽!
您放心,我女兒有錢!欠您的錢我們一定還!求您千萬別剁我的手,我保證,我一定想辦法籌錢,我認賭服輸!」
他身邊的鄭靜也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錢就在我女兒的公司里,我們……我們這就去取!我們絕不賴帳,求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吧!」
聽著兩人聒噪的哀求,白弘的眉頭不耐煩地皺起。
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那你們一定認識林弦了?」
葉國豪一愣,隨即臉上湧起一股深仇大恨般的怨氣,他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
「林弦?那個小兔崽子!他就是個騙子!我們就是被他坑慘了!」
一提到這個名字,葉國豪仿佛找到了新的發泄口,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當年裝得人模人樣,老實巴交,我們才信了他的鬼話,把女兒嫁給他!
早知道他是這麼個滿肚子壞水的窩囊廢,我當初就是打死,也不會讓芷萱嫁給他!」
他越說越激動,將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怨恨,都歸咎於林弦。
這一次,白弘沒有打斷他。
他靜靜地聽著,目光卻飄向了別處,若有所思。
原來,葉芷萱的父母,對林弦恨之入骨。
不,那已經不是恨,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
白弘本就對眼前這對貪財懦弱、毫無底線的男女鄙夷至極。
但此刻,聽著他們對林弦的控訴,倒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林弦是他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即便做不成朋友,也可以成為一把有用的利刃。
他不在乎這點錢,但他很樂意看到林弦不痛快。
想到這裡,白弘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他朝身邊的保鏢抬了抬下巴,食指輕輕一勾。
保鏢立刻俯身:「老闆。」
「教訓他們一頓,然後,扔出去。」
留著他們的命,或許能給林弦製造不少的麻煩。
對比讓林弦感到不爽。
這點錢完全算不得什麼。
「是!」
保鏢一聲令下,幾個彪形大漢撲了上去。
拳腳相加的聲音,伴隨著葉國豪夫婦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大廳。
「救命啊!別打了!」
「哎喲!我的胳膊斷了!」
「殺人啦!」
幾分鐘後,兩人像兩袋垃圾一樣,被狠狠地扔出了賭場大門。
葉國豪趴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疼痛。
鄭靜更是狼狽不堪,頭髮散亂如雞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妝容和淚水混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兩人掙扎著,相互攙扶著,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鄭靜一邊整理著凌亂的頭髮,一邊帶著哭腔,用盡全身力氣咒罵: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葉芷萱那丫頭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都說了是救命錢,她居然一分都不給!」
「還不是怪你,趁著她小就應該把她賣了,幹嘛還要接收回來,現在可好了!」
她一邊罵,一邊惡狠狠地朝地上吐著口水。
葉國豪的臉色鐵青,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雙手,慶幸它們還在。
「行了,別說這些了,當時那誰能想到!」
「我也沒想到……她能這麼狠。」
他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說,「還好他們沒剁我的手,不然……不然我就廢了!」
兩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沉默中,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錢,從哪裡弄到錢?
突然,鄭靜停下腳步,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助,顫抖著問:
「老公……房子沒了,錢也沒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