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弘一言不發。
「請問,先生接下來要去哪?」
司機發動汽車,小心翼翼地詢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白弘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那壓抑了一路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第一個宣洩口。
「還能去哪兒?去天上嗎?你能開上去嗎?廢什麼話,開車回去!」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狠狠瞪著司機。
司機嚇得一哆嗦,趕緊收回投向後視鏡的目光,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連呼吸都放輕了。
車裡空調開得很足,溫度適宜,可他卻感覺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此刻,白弘完全沉浸在被當眾羞辱的狂怒之中。
錢雨沁的拒絕,在他看來,已經不是對他個人的否定,而是對他整個白家、對他白弘身份的公然挑釁!
「真是目光短淺的蠢女人!這種女人就只配跟那個窮小子去吃糠咽菜,在泥潭裡打滾!」
他心中惡毒地詛咒著,「現在你看不起我,我倒要看看,將來你會不會跪在地上求我!
錢雨沁,早晚有一天,你會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
狠狠地甩出這番話,胸中的怒氣依舊無處發泄。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密閉的車廂內炸開。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越想,越覺得錢雨沁愚蠢至極!
林弦算什麼東西?
一個一窮二白的底層螻蟻,要家世沒家世,要能力沒能力,他拿什麼跟自己比?
憑什麼!
偏偏,錢雨沁那顆心,就像被灌了迷魂湯,全在那個窮小子身上!
她跟林弦在一起,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倒貼!
白弘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瘋狂地往腦門上涌,眼前陣陣發黑。
偏偏就在這時,司機下意識地抬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正好迎上白弘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看什麼看?你是司機不好好開車,你看後視鏡幹什麼?」
白弘的怒火朝著他發泄了出來。
司機猛地打了一個哆嗦,支支吾吾地開口:「我……」
「你什麼你!」
白弘厲聲打斷他,「白家供你吃,供你喝,就是讓你在這裡渾水摸魚的嗎!
我告訴你,你的職責就是開車,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看的更不能看!
能夠做好這些,你就繼續留在這裡,如果做不好的話,你就趕緊滾蛋!
白家不是慈善機構,不養閒人!」
「有能力你就留下,沒有能力你就找別的出路,不要以為長著一張白淨的臉就可以一路無阻,現在靠臉吃飯的年代已經過去了!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如果實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乾脆就去醫院的公斤稱上稱一下,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一連串的惡毒話語如同機關槍般掃射出來,司機只能小心翼翼地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罵得有些口乾舌燥,白弘才終於閉上嘴巴。
他卻不知道,此刻,那司機雖然表面上恭順如狗,心裡早已將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司機目視前方,眼神卻死死盯著路面,再也不敢從後視鏡里看任何東西。
「有什麼了不起,」
司機在心裡瘋狂吐槽,「白家確實家大業大,可你又給家裡貢獻了什麼?
說難聽點,你就是個紈絝子弟!不過因為家裡有些家底就可以如此猖狂,就你這樣的性子,如果放到普通老百姓家裡,你連飯都吃不上!
好歹我還有一門手藝,你除了會發脾氣以外,屁也沒有!」
白弘閉嘴後,車廂內終於恢復了死寂,司機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時間不長,豪車無聲地駛入白家別墅。
白弘沒好氣地摔門下車,自顧自地大步走進去。
偌大的客廳之內,異常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
白弘進門時,還以為家裡沒有人。
可當他的目光投向沙發那邊時,才發現,他的父親白振山正端著一杯紅酒。
看到他進來,白振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聲音聽不出喜怒:「事情已經辦妥了吧?」
不等白弘開口回答,白振山便開始喃喃自語:「有那個專利在,錢家沒有理由不答應。」
話音未落。
白弘已經開始搖頭:「失敗了。」
「失敗?怎麼回事?」
白振山的眉頭瞬間皺起,「錢傑未免也太貪心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們給的股份不夠?」
說著,他冷哼一聲,將手裡的酒杯重重地放到茶几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做人,見好就收才能走得長遠,太貪心了,恐怕吞到嘴裡的東西咽不下去!」
白弘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白振山對面,重重地坐下,鬱悶地開口:
「我將報表給他們看了,也說出給他們股份的事情,錢傑跟齊雅致倒是挺高興,明顯想促成這門親事,可是……錢雨沁不願意。」
他頓了頓,仿佛在咀嚼這幾個字的苦澀:
「錢雨沁的心思全在那個叫林弦的窮小子身上,根本沒把我的話,把我們白家放在眼裡!
最後,錢傑那兩口子心疼女兒,竟然也順著她,站在了她那一邊!所以,事情就這麼告吹了。」
白振山的臉色隨著他的講述,越來越難看。
「這個錢雨沁,目光也太短淺了!」
不!
他猛地否定自己,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是他們整個錢家,都不知道什麼叫為大局考慮!
我們手上握著專利,錢傑不可能不知道這項產品對未來科技發展的影響力!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巴結我們還來不及,竟然為了女兒將我們白家拒之門外!?」
「好!可真好!」
白振山一字一頓。
他努力平復著內心的不甘,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
「錢雨沁這個丫頭片子,真是愚蠢至極!大好的機會放在眼前不知道把握,以後有她哭的時候!」
白弘的臉色也再次鐵青一片: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話音剛落,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