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志?
蘇梨心裡一下子高興起來,這小子終於來了。可真是卡著點來的呀。
自從知道宋大志要來,她就拜託徐珊珊留意一下南洋宋氏集團的代表團。
等蘇梨跟卡洛斯說了一聲抱歉,轉身向前迎接的時候,宋大志已經風風火火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蘇梨姐,終於找著你了。」
剛在南城大飯店辦好入住手續,碰到了徐珊珊,便知道蘇梨也來到南城的消息。
其他人在飯店休息,他便和魁叔來到展銷會現場,目的便是來見到蘇梨。
現在一見到人,便感覺格外親切。
蘇梨看著眼前的青年,十八九歲的樣子,一身淺米色的西服,臉曬得偏黑,可整個人瞧著精神得很。
「蘇小姐,我先回去了。」卡洛斯看著蘇梨有客人來到,連忙告辭。
蘇梨微笑著點點頭,卡洛斯心滿意足地捲起合同走了。
蘇梨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翹起來微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珊珊姐告訴我的。"
"我一到南城大飯店,便碰到了珊珊姐,珊珊姐說你在這裡,我就趕緊過來了。"
蘇梨點頭,真是環境造人。
宋大志去南洋才短短几個月時間,再見到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陽光帥氣,哪裡還有當初在西北時的落魄。
蘇梨剛要和宋大志說話,便察覺到一個不善的視線傳來。
她的目光越過宋大志的掃了一眼他身後,隔了大約三四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穿深色的西服,頭髮梳得整齊,兩隻手垂在身前,腰板挺直
宋大志順著蘇梨的視線側看了一下,解釋說道:
"這是奎叔。我家裡的管家。我爸不放心我一個人回來,讓奎叔跟著來幫忙。"
那中年男人往前邁了半步,沖蘇梨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蘇梨也沖他點了一下頭,轉回來拍了拍宋大志的肩膀:"結實了不少,在國外過得如何?"
"天天吃麵包咖喱,吃得我都想吐了。"
宋大志拍了拍自己的臉,做了個苦相,然後又咧著嘴笑了。
"還是咱們這兒的飯菜香。今天早上一到就吃了碗陽春麵,差點沒把碗舔了。"
蘇梨:「……」
兩人站在展台邊上說著話,宋大志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展台,忽然就頓住了。
眼睛落在展台中間那排幻彩釉上,笑意慢慢收了些。
他往前湊了半步,伸手拿起一隻茶碗,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蘇梨姐,這個碗是……"
"我們大隊新成立了一個紅星陶瓷作坊製作的。"
蘇梨站在他旁邊,小聲說道: "從家裡幾本老書上找到了一個古方,試著燒了幾窯,出了這麼一批。"
「你們自己燒的?」宋大志嘖嘖稱奇。
他把那碗舉到光底下又看了一圈,遺憾的搖頭:
"我在南洋那邊也見過不少瓷器,什麼官窯民窯的也看過些。可這個……還是第一次見。"
他愛不釋手地放下茶碗,又拿起旁邊的碟子看了看,嘆了口氣。
"可惜我家是做吃食的,沒這項業務。不然真想讓蘇梨姐給我留一批。"
蘇梨抿嘴一笑,宋貴祥以作食品發家,有「南洋食品大王」的稱號。
在世界各地開有好多家連鎖酒店,在各地還有不少的食品公司。
在瓷器這一塊,倒是沒有涉足。
"少爺,食品展區那邊還得過去看看。宋先生交代了,要考察幾家供應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語氣恭恭敬敬的,可話里的意思清清楚楚,要宋大志離開這裡。
宋大志拿著碟子的手頓了一下,皺了皺眉,回頭沖奎叔擺了擺手。
"奎叔,你先去食品區逛逛,我跟蘇梨姐說會兒話,一會兒就去找你。"
奎叔往蘇梨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彎腰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我在食品區那邊等少爺。不過,您可要快著點。"
說完轉身走了。
蘇梨看著他走遠,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這人真是有意思。
宋大志這次回來,身邊被安排了一個盯著的人。這安排是宋貴祥本人的意思,還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
"坐吧。"
她指了指展台旁邊的休息區,幾把摺疊椅靠著牆擺著。
"來了就別急著走,跟我說說你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蘇梨對宋大志的印象非常好,這人在那麼艱難的條件下想盡一切辦法為爺爺治病。
她雖然幫了他,但後來也真是將他當做弟弟看待的。
兩人面對面坐下來。
宋大志往後靠了靠椅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鬆弛了下來。
"回去之後一切都好。家裡給我聯繫了學校,讓我接著讀書。我爸也開始手把手帶著我做事了,見客、看帳、跑工廠,什麼都教。"
蘇梨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說話時那副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成熟,心想能不上心麼。
宋家在南洋做了幾十年食品生意,盤子鋪得那麼大,可膝下就宋大志這一根獨苗。
當爹的不趁著現在好好帶他上路,等哪天干不動了,這偌大的家業交給誰去?
難道要交給那個乾女兒劉清霜嗎?
她想到這兒,腦子裡忽然浮起另一張臉。斟酌了一下,她開口問道:
"你新認的姐姐劉清霜……到那邊之後怎麼樣?"
宋大志臉上的神色變了一下,皺了皺眉。
"她去了之後身體恢復得很快。現在以母親的女兒自居。當初因為救了我母親,她提出想去公司歷練。
我爸答應了,如今已經進了公司做事。"
這次我回來參加展銷會,她本來不太同意。說路途遠,耽誤學業,讓我專心讀書。
可我覺得展銷會是見世面的機會,我爸也同意讓我來。後來我爸就派奎叔跟著我回來。"
蘇梨眯了眯眼,沒接話。
看宋貴祥也是很精明的樣子,可不要引狼入室吧?
她的目光落在宋大志臉上,年輕、乾淨,還有一絲坦蕩。
她把這念頭壓下去,沒有說出來,這是宋氏集團內部的事情,她可不能越俎代庖,只能在合適的時候提醒一下而已。
不過,面前的這個少年還是有些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