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的話,遠點的圍觀百姓聽不到,但他們腳下的李少卻聽得清楚。
汴京城的衙內不少,但高衙內卻只有一個。
李少看著這一幕,也有些傻眼,『這他媽的是什麼情況?他是高衙內?怎麼可能?這人莫不是眼瞎吧?』
眼看魯智深想要對高世德動手,圍觀百姓中有個女子看不下去了,「那個和尚,正是這位公子救了那位小娘,你怎地還要出手打人呢?」
有人附和,「是啊,這位公子可是路見不平的義士。」
魯智深人蒙了,「啥?!你們休要騙說洒家!」
魯智深一句話更惹得百姓對他指指點點起來,「你這和尚好生無禮,不辨是非也就罷了,還不聽人說理!」
「就是!就是!」
待事情弄清了,就算魯智深臉皮頗厚,也不免覺得有些尷尬。
他想岔開話題,找個台階下來,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李少。
魯智深準備對李少動手,可他又被林沖攔下了,「兄弟,洒家打這廝你就別攔了,看我不把他打個半死。」
魯智深下手沒個輕重,林沖真怕自己這位性情豪邁的義兄因為他的事背上人命。
在汴京城敢這麼胡作非為的,不是潑皮無賴就是有些後台的。
林沖常在軍中供職,雖然不認識眼前的李少,但他看對方衣著華貴,想來應該是後者。
林沖剛才那一腳踢在李少臉上,打落了他兩顆大牙,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他知道魯智深本就背著命案,如果把事情鬧得太大,到時官府查出魯智深的底細,那他這和尚怕是沒得做了,這才出手阻攔。
魯智深兇惡的表情把李少嚇了一跳,剛才那名嘍囉挨了這莽和尚一腳,整個人的胸口都塌陷了下去,能不能活都是兩說,他能不怕嗎?
常言道,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李少這樣招惹是非的紈絝,最怕遇到的就是莽夫,他就算事後報復又如何,眼前的毒打不得挨嗎?
只是他見林沖阻止,也稍稍硬氣了一點,事情雖然脫離了他的控制,可他不相信,在這汴京城,有人真敢把他怎麼樣。
李少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色厲內荏,「好好好,竟然連我都敢打,有種的報上名字,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林沖扭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他正準備報上自己的大名時,高世德走過來對他搖了搖頭。
「李洪賓你有能耐就來找我算帳吧,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李洪賓看向高世德,「找你算帳?都是你個王八蛋壞了老子好事,你以為你跑得了?」
正在這時,一個文人打扮的男子,帶著一隊府衙的差人趕到了。
衙役推搡著圍觀百姓,「讓開讓開,都讓開。」
一個都頭小跑著來到李洪斌面前,「哎呦,李少,是誰這麼大膽,竟把您給打傷了?」
這隊衙差本來就在附近巡視,李洪賓的狗頭軍師陳鵬不以武見長,他自然沒參與圍攻高世德。
在李洪賓被一腳踢飛後,他一看情況不對,就偷偷去找支援了。
李洪賓見官府來人,心下大定,他頤指氣使道:「孫都頭,你來的正好。他、他還有他,這三人當街行兇、惡意傷人,你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什麼,竟然有人敢在京城如此猖狂,還愣著幹嘛呢?把李少指認的人都抓起來!」
林沖眉頭微皺,他覺得自己占理,倒也不懼去一趟官府,
魯智深身上有命案,怎麼會束手就擒?他擺開架勢,準備反抗。
事情還是向著林沖想的那樣發展了。
孫都頭拔出手裡的朴刀,他指著魯智深喝道:「你這賊禿給我老實點!」
「啪!」一塊令牌飛到孫都頭臉上。
「哎呦,有人襲擊我。」
他正準備把令牌扔掉的時,手卻頓住了,仔細打量過後,他頭皮發麻,連忙大喊,「停、停,都給我住手!」
他又彎著腰,小跑到高世德面前,恭敬地雙手交還令牌,「不知這位大人是?」
「這裡沒你的事,滾吧!」
「唉,是是是,小的這就滾,這就滾,你們愣著幹什麼,走哇。」
孫都頭的手下一個個迷茫不已。
路上不是說要幫李少做事嗎?怎麼這就要走?
不過他們的頭兒已經發話了,幾人也隨著離開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灰頭土臉的走。
李洪賓怒斥,「孫都頭,你他娘這是什麼意思,你給老子回來!」
孫都頭帶人默不作聲地跑了,「頭兒,那人是誰啊?這麼囂張!他比李少的後台還硬?」
孫都頭氣急敗壞,「你他媽問我,我問誰啊?媽的,倒血霉了。」
他本來是來捧臭腳的,沒想到竟是神仙打架。
兩邊的人他都惹不起,乾脆聽那位的話離開算了,大不了被開除職務。
他怕自己摻和進去,真惹惱了某一位,到時候他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李洪賓也看出高世德的身份不簡單,起碼不比他低,不然孫都頭不敢就這麼把他晾在這兒。
他開口問道:「在這汴京城,我還真不知道有你這號人物,你到底是誰?」
高世德哈哈大笑道:「李洪賓,咱們可是老相識了,我是高檻兒高世德啊。」
李洪賓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他媽是在逗我呢?」
高世德玩味笑道:「我可沒那閒工夫陪你扯淡。你強搶民女,我就是看不慣,我勸你以後最好別再打她的主意,哼!滾吧。」
李洪賓不相信眼前的人是高衙內,他和高檻兒也算打過不少交道,還有些小摩擦。
畢竟他們都是頂級紈絝,平時遇上了,誰還會讓著誰不成?
李洪賓覺得高世德這是沒膽子自報身份,還想用高衙內轉移他的視線。
『憨貨,連我和高衙內認識都不知道,還想在這裡矇混過關。』
只是現在形勢比人強,他不走還能幹嘛,挨打嗎?
臨走他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好小子,這筆帳我給你記下了。」
李洪賓走出幾步,對陳鵬吩咐道:「你找人給我盯著,查出他的底細!他不是想出頭嗎?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臉。」
官府的人走了,李洪賓也走了,事情算是平息了。
林沖對著高世德拱手鞠躬,高世德連忙用手攙扶,「林教頭,嘶!你不必如此?」
林沖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忙關切道:「衙內,您怎麼了?」
高世德把手抬到胸口處,並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又趕緊放了下去。
不過那樣子分明是在說:我,胸口受傷了!
在林沖看來,這是高世德受傷了,強忍著,不想讓他擔心。
他心下感動不已,『哎!多好的衙內啊,夫人怎麼就不喜我和他結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