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康平小院。
高世德又打了幾套拳才坐下休息,他牽著小潘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高世德環抱著她的腰肢,享受著片刻的溫存。
潘金蓮也很享受這種寧靜,只是很快,不開眼的高二就走了過來,潘金蓮想起身,高世德卻抱著她不撒手。
高二隻是看了一眼親昵的兩人,就趕緊低眉順目起來,『這是又要多一個潘姐了嗎?』
「衙內,楊志的判決下來了。」
「哦?他是怎麼判的?」
「楊志是過失殺人,開封府判他脊杖二十,牢刑一個月後,刺配大名府充軍。」
「嗯,知道了。對了,你去工部尚書府把劉家興找來,就說我讓他辦事。」
「是!」
北上回來,高世德將手裡那塊隕鐵存放在一間庫房裡。
隕鐵雜質較少,不需要反覆提煉就有很高的純度,甚至可以直接鍛造,鍛造出來的武器也更為耐用。
高二走後,他命人把那塊隕鐵抬了出來。
當初劉家興曾答應幫高世德做一件事的,只是高世德真沒什麼能用到他的地方。
如今既然要打造兵器,索性就讓他幫忙好了,工部都是國家級工匠,也省得他自己麻煩了。
高世德最強的是弓箭,隕鐵雖然堅硬,但缺少彈性,並不適合做弓。
他準備拿這塊隕鐵打造成一桿長槍,如果材料有剩餘,再做一柄匕首用以防身。
至於弓的材料,肯定要讓劉家興自己出啊。
…...
兩百年前,北宋初期,邊境局勢變化萬千,楊家將鎮守北疆,風頭一時無兩。
楊家為了讓朝廷安心,也為了確保他們所需的物資朝廷會及時補給,派一支嫡系血脈來京都定居是必然的。
更何況,楊家兒郎在戰場上死傷無數,他們也想保留一脈延續楊家香火。
楊志這一脈在京城,享受祖輩戰功的餘蔭,出生的男子只要成年,朝廷就賜給他們官職。
只是這麼多年下來,到楊志這裡,只能做一個小小的制使,不免有些令人唏噓。
楊家北抗遼國的幾十年裡,拼盡了家族男丁。後來甚至女子也多有奔赴戰場的,稱得上滿門忠烈。
如今楊家的輝煌早已不在,即將湮滅在歷史長河。
一個輝煌的家族傳到楊志這裡就要沒了,倘若是個沒心沒肺的,多半依舊在京城過著混吃等死的生活。
可楊志有滿腔的抱負,他想讓楊家在自己手裡恢復往日的榮光。
只是如今朝廷大權在幾大奸臣手中,他不走歪門邪路,就想出人頭地,太難了。
楊志是大名鼎鼎的楊家將後人,心性自不必多說,他若真走上落草為寇這條路,屬實有些可惜了。
梁山好漢能讓高世德看得入眼的不過一手之數,至於楊志,他是真想出手幫一下的。
「衙內,劉公子帶到了。」
「好,讓他過來吧。」
劉家興進到小院內,他看到高世德不由得心裡吐槽,『臥槽,這混蛋又他媽變帥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劉家興沒等高世德開口,就大喇喇地自己坐了下來,「找我什麼事?說吧,我正忙著呢。」
「忙?是忙著鬥蛐蛐還是鬥鵪鶉?」
劉家興明顯來了興趣,「怎麼,你想和我較量一下?」
高世德連忙打住,「喏,這裡有一塊隕鐵,你找最好的工匠,給我打造一把長槍。」
劉家興一聽這話,竟沒了好臉色。
他不相信高世德開口,有哪個工匠敢不買帳,至於浪費一個條件嗎?還是純粹在噁心他。
「一個條件就讓我做這點破事?你真看不起我呢。」
不得不說,劉家興就是狗脾氣。
「嘁!你以為你能耐很大?」
劉家興急了,「高檻兒,你少目中無人!」
高世德笑道:「那倒不會,不然我找你來幹嘛?另外再給我做一張頂級的五石弓。」
劉家興驚愕地差點跳起來,「五石弓?誰要用啊?他難道想射太陽不成?」
「少他媽大驚小怪,嚇老子一跳。你就說能不能找到這樣的工匠吧。」
劉家興梗著脖子,「哼!我會找不到工匠,就算你要十石弓,我也能給你造出來。」
據高世德所知,史料明確記載中,最牛的弓箭手就是百步穿楊那位養由基了,他能開六石弓。
十石弓,沒聽說過,那或許是床弩,通常由十數個士兵一起開弩。
「少吹牛皮了,給我做一把五石弓就行!」
「我,你確定要五石弓?據我所知,軍中能拉三石弓的都不多吧!」
工部尚書的兒子就是不同,即便再不學無術,從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東西。
「非常確定!」
「誰用啊!?不會是你吧?」
高世德抿了一口茶,「怎麼?有問題嗎?」
劉家興輕「嗤」一聲,那意思不言而喻,「材料呢?」
高世德一副非常震驚的神情,「虧你口口聲聲說不要小瞧你,堂堂劉少的一個條件,竟不值一把弓的材料?這傳出去怕是聽到的人大牙都得笑掉吧……」
劉家興臉色陰晴不定,「好好好,我應下便是。」
高世德笑道:「唉~,這才是我認識的劉少嘛!如果隕鐵材料充足的話,再幫我打造一柄雙刃匕首。如果材料不夠,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吧,我相信劉少的能耐。」
「你有完沒完!」
「我提的要求越多,不是越能體現劉少的面子大嗎?」
「我不需要!」
「那行吧,高二,送客。安排人把隕鐵給劉少送過去。」
劉家興被氣得七竅生煙,這是請人幫忙的態度嗎?連杯茶水都沒有。
可他氣又氣不過、打又打不過,只好憤憤起身,拂袖而去。
高世德提醒道:「對了劉少,這幾件兵器都是我要用,別到時候我拿出來用時,被人說寒磣,那豈不是落了劉少的臉面。」
劉家興聞言,身形微頓,他最好面子,為了不能讓人說他劉少送出去的禮物是垃圾,他這次必然要出點血了。
須知,一把好弓價值千金。
潘金蓮看劉家興衣著不凡,怕這人將來會記恨高世德,她開口提醒道:「衙內,他……好像很生氣……」
「無妨,他一個浪蕩紈絝,也就那點能耐了,我也沒閒工夫陪他扯淡。有時間還不如陪陪你呢。」
說著,高世德又將潘金蓮扯到自己大腿上,一雙大手婆娑著修長美腿。
「衙內……」
「沒事兒,我就抱抱你。」
溫香軟玉在懷,高世德握住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將下巴抵在潘金蓮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金蓮。」
「嗯?」
「抱著你,感覺真好。」
「嗯。」溫熱的呼吸噴打在她白皙的脖頸上痒痒的。
兩人這樣靜靜地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遠處幾個婢女向這邊投來羨慕的目光。
良久,高世德開口道:「好了,該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
高世德來到開封府。
楊志的官司很好解決,牛二是個光棍破落戶,這件案子連個原告都沒有。
《宋刑統·斗訟律》規定:鬥毆殺人者,判絞刑。以刃故意殺人者,判斬刑。
雖然都是死刑,但前者是全屍。
另有規定:鬥毆誤殺傷人者,減故意殺傷二等;被毆擊而抵殺者,又減一等。
楊志並非故意殺人,斬刑減一等是絞刑,再減一等是流放三千里,牛二存在明顯過錯,又酌情減刑。
如今決他脊杖二十,發配大名府,算是略微輕判。畢竟大名府離邊疆可遠著呢,去了也不至於當炮灰。
開封府衙牢房內,楊志手腳帶著鐐銬,在地上趴著,他背上滿是血跡,神情非常沮喪。
「沒想到我楊志,竟淪落到如此境地,楊志給祖宗丟臉了。」
楊志喃喃自語間,想想自己而立之年不但一事無成,還成了殺人罪犯,前途更是渺茫。
他不甘地用手捶打著地面,他恨自己無能,打著打著,竟然傷心痛哭起來。
他不是怕吃苦,也不是怕受罪,他覺得丟人,丟了祖宗的臉。「嗚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衙內,您先請,人就關在這邊。」
進入牢房,高世德不由得微微皺眉。
牢房裡光線昏暗,只有幾個巴掌大的小窗,就算白天也需要火把照明,而且充斥的味道更是一言難盡。
潘金蓮貼心地遞給他一塊手帕,高世德搖搖頭,表示不用。
「嘩嘩啦啦」的開鎖聲。
楊志抬頭,見是開封知府帶著一個富家公子。
楊志抹了抹眼角,強撐著爬起身跪在地上,「罪囚楊志見過知府大人。」
程振笑呵呵道:「楊志,你有貴人相助,可逃此一劫。」
……
【註:水滸原文中楊志的判決就是二十脊杖,皮開肉綻。
《水滸》作者應該研究過,還是比較接近史實的。
《名公書判清明集》記載了南宋一個類似案件:張某斗殺潑皮李某,決脊杖十五,配三千里。
脊杖打的是背部,可能會傷到人的脊椎神經,以及腎臟、脾臟等內臟,易致殘至死,用於重罪嚴懲。
宋代脊杖刑罰的最高上限是20下,超過20屬於非法加杖。
正常執法,20杖打完的致死率大約在30%-50%。
畢竟若下狠手,一棍把人的脊柱打斷都很正常,一棍就非死即殘了,20棍打下去,可以說,沒有打不死的人!
打屁股的臀杖,用以輕罪,以疼痛、羞辱、教訓為主。
宋代律法以唐律為藍本,但出台了《折杖法》,臀杖的最高上限也是20下。
即唐代的笞刑50,折杖後,對應宋代的臀杖10下,杖刑60對應臀杖13下,杖80打17下,杖100打20下。
《宋刑統·斷獄律》規定:『過杖數者,以故殺論』。即杖刑超20下致人死亡者,按謀殺罪論處。
其實即便打屁股,40杖也是能打死人的,明代關於這類的記載就有不少。
請不要被電視劇里80大板打不死人的劇情誤導,那只是一種誇張演繹而已。
正常情況下,你趴著,兩個壯漢80棍不說把你打成肉泥,最起碼你屁股上的肉肯定成泥了。
不信的話買一塊牛肉,用擀麵杖敲80棍,看能不能敲爛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