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奔馳停在實驗室門口。
周志明下了車，並未著急開門，而是看向身後的宋二：
「時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宋二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也沒有爭辯，轉身上了車。
確定奔馳離開很遠後，周志明才走向大門，捂著手輸了一長串的密碼，大門才緩緩打開。
一路向下，又接連打開三道密碼門，周志明才成功進入地下三層的實驗室。
「周教授，您來的正好。預熱校準流程需要四十八小時才行，我們跳過還是正常進行？」盯著屏幕觀察的研究員小李問道。
周志明此時已經換好了無菌服，一邊走，一邊指揮：「直接開始，小姐趕時間。浩海科技已經證明了實驗的可行性，我們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是。」
光學平台上，雷射器通電後，開始升溫。
諧振腔在沒有經過預熱校準的狀態下，金屬鏡架隨著溫度攀升發生了微米級的形變。熱膨脹導致主光路偏移了不到百分之一。
研究員沒有發現，但是系統發現了。
發現偏差後，系統立刻開始自動調節。
小李盯著大屏幕，雙眼發亮：「周教授！系統正在自動矯正！這簡直太智能了！」
周志明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但是他沒注意到，雷射器的功率輸出在跟隨補償指令時，也跟著悄然攀升。
從額定值的60%，慢慢升到了80%，緊接著到了110%……
但是，散熱系統並沒有隨之調整。
屏幕前的小李這才發現了問題，連忙大喊：「教授，不對勁！功率一直在漲！150%……180%……」
周志明目光一凝，快速撲到主控台，手指瘋狂敲擊急停指令。
可惜，已經遲了。
回授補償的增益在正反饋環中徹底失控，失鎖警報響徹整個實驗室。
「跑！」
周志明的腦海里只閃過這一個字
顧不上別人，他轉身就朝門外沖。
他有種預感，這裡很快就會發生爆炸。
不，不是很快，而是十秒！最多十秒……這裡就會爆炸。
實驗室位於地下三層，跑出去已無可能。但是只要跑到防爆玻璃門的後方，就能活命。
身後，小李和其他研究員望著平日裡德高望重的教授此刻突然狼狽狂奔，皆是一愣。
小李和其他研究人員望著平時德高望重的教授，此時卻突然狼狽逃跑，都覺得不可思議。
愣神了兩秒，才有人發出尖叫：
「不好，這裡要炸了！」
反應過來後，所有人瘋了一樣地湧向門口。
周志明因為先跑，成功衝過了防爆門。
站在玻璃門外，看著遠處的顯示器，以及逃跑的眾多研究員，他輕聲嘆息；「來不及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右手一按，玻璃大門瞬間關閉。
即將衝到門口的小李眾人，看到這一幕，徹底慌了。
他們面露驚恐，嘴裡大聲喊著什麼。
然而，隔著一道防爆玻璃，什麼聲音也傳不出來。
周志明還未來得及憐憫，瞳孔中便出現了一道亮光。
緊接著，亮光變大，瞬間吞沒了顯示器、吞沒了小李張大的嘴、吞沒了所有人伸向門的手。
周教授站在那裡，身形未動，只是嘴唇微張，喃喃道：
「唉，科技的進步，往往伴隨著犧牲……」
話音未落，眼前的防爆玻璃門突然連同牆體，一起被實驗室里的衝擊波猛地掀飛。
周志明只來得及瞪大雙眼，便被飛起的巨大玻璃門拍在身上，連帶著向後倒飛出去。
「砰！」
防爆玻璃門狠狠砸在對面的牆上，牆體像蜘蛛網一樣快速裂開。
不得不說，這防爆玻璃門的質量真好，這種情況下依舊完好無損。
周志明呢？
他在玻璃門和牆體中間，已經扁的不能再扁……就像一枚夾在書頁中的樹葉標本。
就像他自己說的，科技的進步，往往伴隨著犧牲……他成功彌補了樹葉書籤里沒有人類書籤的空白。
……
不遠處，宋二正靠在奔馳車旁，拿起之前宋超蓮給的客戶資料。
「實驗既然順利，那我得先給客戶通通氣。等成功了，立刻簽合同，沒準還能偷偷賺上一筆。」
一邊想著，他清了清嗓子，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音：
「死了幾個？地點在哪？」
「啥玩意兒？」宋二愣了一下，隨後破口大罵，「你他媽才死人呢！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敢這樣跟我講話！」
誰料對方脾氣更爆，直接反懟：「我他媽不知道你他媽是誰！但是我他媽這裡是火葬場！我他媽不問你死了幾個人，難道問你他媽生了幾個？」
一連串的親切問候，直接把宋二給干懵了。
火葬場？
什麼火葬場？
難道二小姐給的資料是假的？
宋二這邊正發著愣，電話里又傳來一句經典的國粹：「傻碧！」
哎呦，我去，這小子罵上癮了？
宋二對著電話勃然大怒：「火葬場是吧？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派人過去你，把你當場給火化了！」
「行，我等著你，你趕緊來！老子燒過的屍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正想體驗體驗火化爐是什麼味兒！」
宋二咬牙：「我這就滿足你……」
他話沒說完，眼前驟然亮起一道火光，緊接著一道蘑菇雲沖天而起。
「轟——！！」
過了半秒鐘，爆炸聲才傳過來。
「臥槽！」
宋二被嚇了一哆嗦，連滾帶爬躲到了車後。
抱著腦袋縮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餘波後，宋二才悄悄探出頭。
望著那片濃煙滾滾的廢墟，宋二一臉茫然：「實驗室……炸了？」
沒有人回答他。實驗室里的人已經全部死亡。
不過，話筒里粗獷哥的聲音沒有停：
「餵？」
「人呢？你他媽說話啊！」
「是不是慫了，不敢來？你要是慫了，趕緊叫爸爸！爸爸會考慮饒你一命！」
宋二將手機放回耳邊，聲音有些麻木：「咱倆的問題以後再說，我現在給你送點屍體過去……」
「？？？」
「對了，人多的話……能不能打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