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月亮很高很大，照亮了蜿蜒的小路，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王浩走在前面，主動開口打破沉靜：「呵呵，沒想到有一天，咱們竟然成了同事。」
白薇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我雖然是【X】的人，但你應該很清楚，我和【X】有仇，我的目標是覆滅它。因此，我們不算同事。」
王浩看著她的側臉，哈哈一笑：「你別忘了，我和【X】也有梁子，我也想要掀翻它。這麼算來，我們不僅是同事，還是目標一致的同伴。」
白薇因為流血過多，有了一絲困意，她用力甩甩頭，咬著牙開口：
「你師父？就是教你易容術那位？」
白薇點頭：「對，她不僅會易容術，她的身份你可能更想不到。」
「什麼身份？」
「既然你已經加入【X】，遲早會知道，我就直說了吧。我師父，就是傳說中的殺手之王。」
王浩腳步微頓：「原來你師父這麼厲害？那為什麼在洛杉磯的時候，你還會被【X】追殺？他們就不怕你師父生氣？」
白薇平靜地回答：「我師父的徒弟很多，甚至你都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身份又收了一個徒弟，所以殺手之王的徒弟，並不會讓人敬畏。」
「而且在師父的觀念里，強者都是從死人堆里磨出來的。她從不插手徒弟的爭鬥，哪怕我們被人殺了，她甚至不會皺一下眉頭。」
看著眼前的男人，白薇問道：「王浩，你知道我是怎麼成為她徒弟的嗎？」
王浩想了想：「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們有很多孩子，像養蠱一樣，最後活下來的才能成為她的徒弟。」
白薇點頭：「對。我是通過養蠱選拔出來的。她收徒弟原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養蠱，不過後來被她取消了；另一種是隨性收徒，全看她心情。」
白薇的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山林里，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王浩，你知道我們那些被選來參加養蠱的孩子，是從哪裡來的嗎？」
王浩搖頭，表示不知。
輕輕嘆了一口氣，白薇緩緩解釋：「【X】有專門的獵頭團隊，在世界各地搜尋天賦出眾的孩子。一旦被選中，他們會以培養童星、特長生、留學等名目把孩子帶走；如果父母不同意，就給一筆錢；再不行，就直接殺掉礙事的父母。之後，孩子們被送到非洲的秘密基地訓練，等待養蠱開啟。」
「我們那一屆是養蠱選拔的最後一屆，我僥倖成為了倖存者，也順利成為了殺手之王的徒弟。」
「可就在我慶幸自己活下來的同時，殊不知，我的優秀害卻死了親生父母。」
說到這裡，白薇停頓了許久，才再次開口：
「為了讓殺手毫無牽掛，組織會趁著倖存者年齡小，不記事，直接把他們的父母抹殺，然後再給我們安排一個新的『金主』做父母。這些金主不僅要向組織繳納巨額費用，還必須夠狠夠冷血，這樣才能確保培養出的殺手絕無二心。」
「那時我才五歲，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甚至連親生父母都忘了，只記得後來，白起會偶爾來看我一次。」
王浩沉默。
白薇看似說得輕鬆，可這其中的複雜心酸絕不是一兩句話可以描述的。
因為自己的優秀反而害死了父母，教自己本領的師父卻是殺死父母的罪魁禍首……任何人知道這些真相，都會難以接受。
王浩放慢腳步，望著身邊有些倔強的女孩，輕聲安慰：「那些都過去了。你能活到現在，不是靠他們的恩賜，而是靠你自己。你父母若在天有靈，也一定會希望……你是活下來的倖存者，而不是被淘汰。」
白薇轉過頭，沒有接話，她垂下眼帘，睫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
王浩拍了拍她那隻沒有受傷的肩膀，語氣故意表現的很輕鬆：「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內幕的？」
白薇吸了吸鼻子，回過神：「還記得在洛杉磯被你殺掉的那個殺手嗎？他是【X】副首領的義子。那次和我一起出任務，他死了，副首領把帳算在我頭上，所以才不顧我的死活，直接派直升機想把我們倆人一起轟殺。」
「我在洛杉磯養傷的時候，為了接近副首領，我特意易容成他身邊人的樣子，卻意外發現了這些秘密。原來所有的養蠱選拔，都是他在負責。」
「可惜，他太強了。當時他世界排名第三，現在排名第四。以我當時的實力，即便是偷襲，也毫無勝算。」
王浩扶著她的肩膀，出聲安慰：「別妄自菲薄。你進步很快，才一段時間不見，你的實力已經接近前二十，超過他也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我也可以幫你出手殺了他。」王浩自嘲地開起了玩笑，「但前提是，你別覺得我這個『第五』比『第四』弱啊，哈哈。」
白薇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清冷的神情：「不用，我會親手了結他。」
王浩點頭：「那更好。不過前提是，你得先把傷養好。」
說著，他在白薇面前蹲下身：「上來吧，我背你，這樣走得快一些。」
「你的胳膊需要儘快去醫院接上，我雖然懂醫術，但這種斷了骨頭的大傷，我可沒法空手幫你接好。」
白薇猶豫了一下，還是伏到王浩背上。她的身體很輕，帶著一絲夜晚的微涼。
山路崎嶇，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白薇的臉頰不自覺地貼著王浩的後背上，感受著他肩胛骨起伏的節奏，還有隔著衣服傳來的溫熱，她忽然有些恍惚：
這麼多年，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易容偽裝，習慣了不把後背交給任何人。可此刻，伏在這個男人的後背上，她卻莫名覺得安心。
白薇輕聲開口，氣息拂過王浩的後頸：「你今天為什麼要冒險進去救我？如果你不出手，也不會被逼著加入【X】。」
王浩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幫我做了不少事，甚至還當了雅琪的半個師父，於情於理，我都該幫你。」
「至於加入【X】……既來之則安之。只要我足夠強，就沒有什麼能束縛我。」
白薇沉默，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王浩，我之前告訴過你，目前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真正精通易容術，分別是師父、我，還有黃雅琪。當然還有一些天賦不夠、只學了皮毛的人。」
王浩點頭：「嗯，我知道，那些人也都是你師父的徒弟，畢竟你只收了黃雅琪一個徒弟，其他人肯定都是你師父教的。」
白薇抓了一下王浩的肩膀，聲音變得很輕：「可我最近發現，那些學了皮毛易容術的人……在這一年期間，全部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王浩腳步猛地一頓：「什麼？！你是說那些會一點易容術的人，都消失了？」
白薇點頭：「恩。因為不知道她們是被人殺了，還是被人帶走了，所以我只能說是'消失了'。」
「我懷疑……下一次輪到的，就是我或者黃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