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正想接著追問系統,卻忽然感覺周圍環境安靜的有些過分,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走了進來。
「老師。」
神姬雪乃恭恭敬敬地起身喊道。
王浩覺得喊本名有些繞口,也跟著喊了一句「老師」,畢竟她是長輩。
「老師,黃雅琪人呢?」
埃萊奧諾爾笑了一下,走到兩人身邊坐下:「那孩子跟著你出去瘋了幾個月,畫技一點沒長進,我罰她在屋裡練習呢。」
王浩嘴角一抽,他已經可以想像到黃雅琪正在畫室抓耳撓腮的樣子了。
埃萊奧諾爾看著王浩,直白的開口:「我的身份,你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吧?」
王浩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裡的人已經被清場,屋頂四角的監控也已經關閉。
「放心吧,這家咖啡廳是我的,說話很安全。」
王浩微微一愣:「嗯?您還做生意?」
埃萊奧諾爾看向一旁的神姬雪乃,開口道:「小雪,去幫我倒一杯咖啡,要現磨的。」
神姬雪乃乖巧地起身:「好的,老師。」
神姬雪乃離開後,埃萊奧諾爾轉頭看向王浩:「我無敵了三十年,全球哪裡沒有我的產業?表面上小馬是世界首富,其實他還差的遠。」
王浩頓了一下,隨後豎起大拇指:「原來您這麼厲害。」
埃萊奧諾爾一點沒說謊,她作為全球最強者,還經營著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想要錢還不是順手的事。甚至有些商人為了自身安全,會換著花樣給她送股份。即便她不露面,也可以讓名下的人接手。
埃萊奧諾爾雖然年過七十,但依舊精神抖擻。她抬頭看向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幅畫,那幅畫是她本人的作品——《廢墟上的女孩》。
這幅畫的整體風格偏灰暗,唯一的亮色就是小女孩手裡握著的大紅色畫筆。
王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幅畫,起初他覺得這幅畫是為了突顯戰爭的殘酷,又或者用紅色的畫筆代表希望。可盯著畫看了片刻後,他忽然覺得女孩握畫筆的姿勢有些詭異。
她不是用手指捏著筆尖,而是像握匕首一樣握著畫筆的尾端。
畫筆上沾染的也不是顏料,更像是……血!
「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喜歡黃雅琪嗎?」埃萊奧諾爾忽然開口詢問。
王浩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喜歡黃雅琪的人非常多,可以說每個和她相處過的人,很難不喜歡她。但埃萊奧諾爾為何獨寵這個新徒弟,王浩並不知曉。
原本他以為埃萊奧諾爾是惜才,可如今看來,還有其他原因。
埃萊奧諾收回目光,像是在整理思路,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我原本也是一個普通小女孩,從小喜歡畫畫,喜歡漂亮衣服,夢想長大了當一名繪畫老師。」
「可就在我夢想成真,如願當上繪畫老師的第一天,戰爭打響了。」
和之前誇張的說話風格不同,今天的埃萊奧諾爾語氣格外平和,就像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在回憶過去。
「侵略者舉著解放我們的口號,開始入侵我們的家園。而本地的反抗政府嘴上喊著『打倒侵略者』,私下卻開始不停地向我們索要糧食和錢財。就這樣,在兩方的夾擊下,學校打沒了,學生打沒了,連我的家人也一個個消失不見,甚至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兩年後,戰爭結束。侵略者如願拿走了想要的,只給我們留下了滿地瘡痍,以及無休無止的政權爭奪。本地的兩幫政客為了奪權,都說對方是恐怖分子,不想著重建家園,又開始不停地打仗。這場戰爭持續了很久,不僅他們的成員有傷亡,平民傷亡更多。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他們兩方都不是什麼好人,甚至可以說,他們都是恐怖分子。」
「為了活下去,我們這些平民開始有意識地組織反抗。漸漸地,我學會了用刀,學會了用槍,學會了殺人。」
「可慢慢地我發現,恐怖分子是殺不盡的。殺了舊的,就有新的出來。新的剛和我們簽訂協議,承諾奪權後就保證我們可以安慰生活,轉頭又開始新一輪的戰爭。」
「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與其這樣,不如我自己建立一個最厲害的恐怖組織,我就做那個最大的恐怖分子。」
她抬頭看向王浩,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樣一來,所有的規則由我說了算!」
王浩沉默,他只是一名聽眾,沒有經歷那些苦,也沒資格去判斷對錯。聰明的他選擇不說話,繼續安靜地聆聽。
「於是,【X】成立了。」
「由於前期資金不夠,【X】不能招收太多人。我決定只招精英,只招那些家破人亡、為了復仇敢於拼命的狠人。」
「因為前期人數少,為了可以以少勝多,我策劃了斬首行動,我們的人不和對方的普通成員爭鬥,只刺殺對方的精英和首領。」
「仗著不要命的氣勢和優秀的策略,我們很快成了當地最大的幫派。作為統領,我沒有選擇當權,但當地的政客都怕我,甚至選舉都要經過我的同意才可以參加。」
神姬雪乃將手沖好的咖啡送了過來,埃萊奧諾爾端起抿了一小口,滿意地點點頭,示意她在旁邊坐下。
「當初我建立這個組織,是為了反抗。可隨著勢力越來越大,我發現沒有資金可以養活這麼多人 ,於是我開始組織成員接刺殺任務,以此來換取大量錢財。也是從那個時候,組織的性質開始一點點轉變。」
「三十年前,我在東南亞執行任務,被你們華國的一個小隊發現。他們前來抓捕我,陰差陽錯之下,我在躲避泥石流時,意外獲得了一塊三角金屬板。」
王浩的瞳孔猛地一縮,山林里的那個老頭也說過這件事。
「也是在那裡,我獲得了三支藥劑、易容術的方法,以及七顆名為【奇點】的珠子。服用了其中一支藥劑,我便開始舉世無敵。接下來的一年時間,我沒有接任何任務,而是逮著其他殺手組織的成員殺,誰不服,我就殺誰,一直殺得整個殺手界聞風喪膽。也就在那個時候,【X】順利成了世界第一大殺手組織,無人不服。」
說到這裡,埃萊奧諾爾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份無奈:
「可隨著我自身實力越來越強大,我心裡卻越來越不安。因為我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被一種未知的文明標註為實驗體。我之所以變強,只是因為服用了人家做實驗用的是一小管試劑,由此可見,『他們』該有多麼強大!」
「世人都以為我無敵,卻不知道我每天都活得惶惶不安,只能靠畫畫壓制內心的恐懼。」
「我討厭侵略者,更討厭因我而起的侵略者,面對隨時可能找過來的未知文明,我開始拼命尋找辦法。」
「首先科技力量被我排除,我們地球的科技至今都走不出去,若是遇到一個能找過來的文明,可想而知,兩者的科技差距會有多大。我們手裡的科技武器,在'他們'眼裡,或許和野人手裡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於是我又想起了斬首行動,'他們'既然對實驗數據感興趣,過來之後肯定還會做實驗,這個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在每年考核規則的鞭策下,【X】的三千名成員都渴望變強,若是有一夜變強的機會,我相信很多人都會願意去接受實驗,哪怕這是未知文明給的不確定機會。」
「到那時,我就不相信三千名實力比格雷夫還要強的亡命之徒,不能在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
「王浩,你覺得我這個方法如何?」
埃萊奧諾爾用略帶希冀的目光看向王浩,這是她第一次把內心的話說給別人聽,她希望有人能幫她分擔一些壓力。之前那些人實力不夠,沒有資格知道,而打敗了格雷夫的王浩,顯然已經有了資格。
王浩卻搖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如何判定你的計劃是好是壞?」
埃萊奧諾爾嘆了口氣:「是啊,你說得沒錯。敵人是誰我們都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評判的,這一切不過是我的猜想罷了。」
隨後她話鋒一變:「不過,我們並不會永遠無知,只要先驅者能活著回來,我們就能知曉一些信息。」
「先驅者?」王浩疑惑。
埃萊奧諾爾開口解釋:「經過我的研究發現,那個金屬三角板配合我獲得的【奇點】珠子,可以把人傳送到一處未知的地方,那個地方應該是'他們'的據點之一。」
「被我安排過去的人,被我稱為'先驅者',而先驅者中最強的那個人,你也認識。」
王浩心中一動:「誰?」
埃萊奧諾爾緩緩吐出三個字:「黃文龍。」
王浩瞬間愣住。
黃文龍……黃雅琪的父親,他的前老丈人。在他和黃雅琪離婚之前,黃文龍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走之前,他只告訴了家人,要和朋友去外國做生意。
現在看來,他去的哪是外國,分明是外星啊!
「兩年前,我把最後一支藥劑給了他,承諾他只要活著回來,我就把他欠的那些爛帳給擺平。可兩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不過,我堅信他沒有死。他服用藥劑後,實力已經不低於我,遠遠高於同行的先驅者。他這個人信念非常強大,是我見過信念最強的人之一。他知道自己代表的是地球的希望,也知道這裡還有他的家人,因此,他不會輕易放棄,更不會輕易死去。」
王浩張了張嘴,最後緩緩問道:「這就是你偏愛黃雅琪的原因?你是受黃文龍所託?」
埃萊奧諾爾點頭:「有這一部分原因,不過雅琪這孩子我也是真心喜歡。」
「他走後,我派人過去,想要護著他的一家人,可我發現作為前女婿的你,竟然不是一般人,於是我讓人撤了回去,沒有強行干涉。直到她自己跑去了法國,又恰好在我樓下畫畫,我才裝作第一次認識她,收了她做徒弟。」
「原來是這樣……」王浩想了想,問道,「若他沒死,你估計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埃萊奧諾爾搖頭:「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十年後。」
「其實我也很矛盾,他如果早些回來,就能讓我們早些知道對方的信息;可他晚些回來,又代表著我們這段漫長的等待時間都是安全的。」
「王浩,你希望他什麼時候回來?」
王浩當即開口:「當然是越早越好,雅琪的一家人早就期盼他回家了。」
埃萊奧諾爾盯著王浩,語氣有些怪異:「你就不怕他回來之後,發現女兒離婚了,然後找你拼命?」
「額……」
王浩摸了摸鼻子,頓時有些尷尬。
「都是男人,他應該能理解我吧……」
埃萊奧諾爾用力哼了一聲:「那可不一定,他對雅琪可是寵溺的很。走之前,他壓根就沒提小女兒,甚至媳婦都沒提,只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女兒,說她太容易被騙,讓我幫忙照顧一二。」
「以他對雅琪的寵愛,只要發現自己女兒被欺負了,絕對會暴怒。兩年前他的實力就不亞於我。兩年過去,也不知道他在那邊有沒有奇遇,若是有,怕是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嘖嘖嘖,我真是有點好奇,要是你們兩個打起來,我的寶貝徒弟會向著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