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準備去公社一趟。
這一晃好長時間沒去公社了。
有些關係得去走動一下。
過來問問,你這邊有沒有需要我們捎帶的東西?」趙隊長問道。
「沒啥東西,你們都敢去公社了,我自然也能去公社。
有啥需要的,我自己去就行。」張紅旗笑道。
「等過段時間,我要去一趟冰城。
要在冰城待幾天,我要什麼,直接在冰城買。」張紅旗又接著說道。
「你要去冰城?」趙隊長驚訝的問道。
「之前和孫向南說好的。
要去一趟,辦點事情。」張紅旗笑道。
但沒有多解釋。
「對了,這兩天我琢磨了一下。
咱們現在,給知青老師記工分當作報酬的方式,不太合適。」
「不合適?」趙隊長和劉書記都抬頭看向張紅旗。
「下一步,咱們要從其他屯子,招有初中學歷的青年當老師。
那麼,他們也拿工分。
是咱們靠山屯給工分,還是他們原來的生產隊給工分?
靠山屯小學雖然建在靠山屯。
但實際上是五個生產隊共有的學校。
咱們靠山屯給所有老師記工分。
對靠山屯來說不公平。
大家共有的學校,憑什麼我們自己給工分?
雖然我們不差這點工分。
但事情不能這麼做。
如果,各個生產隊給各自屯子的老師記工分。
又會出現一個問題。
那就是,每個生產隊的工分分值不一樣。
比如咱們靠山屯,今年的分值差不多能達到兩毛多錢。
而其他屯子,最多也就是一毛多錢。
這對老師們又不公平。」張紅旗一口氣,把其中的關係說了出來。
趙隊長和劉書記對視一眼,琢磨了一會,然後緩緩點頭。
張紅旗說的是實情。
「那按照你的想法,該怎麼處理?」趙隊長開口問道。
「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所有老師都一樣,都是代課老師。
咱們以發補貼的方式給老師們發工資。
每個班級十八塊錢。
然後,生產隊,再各自承擔起他們的基本口糧。
補貼由五個屯子按照一點的比例,共同籌集。」張紅旗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要是按照你這麼說,知青的口糧是不是也要大家共同承擔。」劉書記道。
「劉書記,這個不一樣。
你找人家共同承擔知青的口糧。
那麼,知青辦給的補貼,要不要分給他們?」張紅旗笑著反問道。
知青下鄉,國家是給補貼的。
一次性給知青插隊的生產隊現金和票據,以及糧食補貼。
從去年開始,國家還專門增加了補貼的標準。
南方地區,每人480元。
北方地區,每人500元。
內蒙,新疆地區,每人700元。
除了這個,知青的口糧也有強制要求。
第一年,由國家按照每人三十五斤到四十五斤,給知青提供貿易糧。
從第二年開始,生產隊給知青分配的口糧,不得低於當地青壯年的口糧。
並且,不得低於七百斤原糧。
當地分配口糧不足七百斤原糧的,由國家補助。
國家給的現金補貼,主要用來修建安置知青的住房,以及農具之類的支出。
以及探親或者其他的費用。
這筆錢是直接給生產隊的。
生產隊要保證知青有房子住,且人均不低於八平方。
只不過,國家的政策很好。
但實際上,各個生產隊都會把這筆錢當成是自己的。
至於房子,條件好的,安排好一點的房子。
條件差的,房子就差一些。
別說人均八平方,人家能達到五平方就算條件好的。
所以,張紅旗才會反問劉書記,補貼要不要分給其他屯子。
劉書記訕訕的閉上嘴。
那筆錢進了靠山屯的公帳,就別想拿出來。
他們給知青提供的住房,那可是遠超國家規定的人均八平方。
就是另外的五個知青,條件也比其他生產隊好很多。
在養豬場幹活,除了髒點,臭點,沒有別的毛病。
「紅旗說的沒錯。
知青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上級安排到咱們靠山屯,那就該怎麼靠山屯負責知青的口糧。
咱們就單說老師工資的事情。」趙隊長打了個圓場說道。
「其實,知青老師都在學校食堂里吃,也不需要單獨給他們發口糧。
算下來,咱們也就是給他們發補貼,然後管吃住。」張紅旗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是這個理。
不過。
這件事,光我們兩個可決定不了。
得把其他幾個屯子的老傢伙叫到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才行。」趙隊長道。
「這件事,也不著急。
年底計算工分分值之前,確定下來就行。
不然,到時候。
咱們隊,一個工分兩毛多錢。
按照同工同酬原則,既然給知青老師記了工分,就要按照分值給人發錢。
一個月六十多塊錢。
城裡的工人,也拿不到這麼高的工資。
如果,只有知青,只有咱們屯子的人當老師,也無所謂。
咱們屯子也不是給不起。
關鍵是,以後。
現在給了,以後不給。
那就容易出問題。」張紅旗道。
「你說的沒錯!」劉書記拿出旱菸袋,吸了一口,緩緩點頭道。
「劉書記,來這個。
你旱菸袋,太頂了。」
張紅旗掏出煙,笑著給趙隊長和劉書記讓了一支。
雖然趙隊長,劉書記他們這些生產隊幹部,兜里都有捲菸。
還都是好煙。
但,平時還是喜歡拿著旱菸袋,嘬上幾口。
就連王老頭也是一樣,也有一根黃銅的菸袋鍋子。
只是,張紅旗菸癮不大,受不了旱菸袋。
又聊了一會,外面響起下課鈴,又響起上課鈴聲。
趙隊長和劉書記才告辭離開。
張紅旗站在辦公室門口,目送兩人離開。
掃了一眼校園牆底下的積雪。
前天學校操場上的積雪,全都清理堆放在了牆根下。
這才過去一天多。
積雪已經融化了大半。
氣溫還沒徹底降下來,所以。
積雪留不住。
不過,隨著積雪融化,氣溫也已經降到了零度左右。
張紅旗看了一會才轉身回到辦公室。
給自己的茶杯續上水。
又把趙隊長和劉書記用過的茶杯清洗乾淨,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