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
當這四個字從巫銘口中吐出時,盤古殿內的溫度,仿佛都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就連祝融這個玩火的祖宗,都感覺自己背後有點發涼。
「大哥,你……你沒開玩笑吧?」
共工一臉的難以置信。
「去幽冥血海建地府?那地方……能是咱們巫族待的嗎?」
不怪他們反應這麼大。
幽冥血海,在整個洪荒,那都是凶名赫赫的禁地。
盤古開天闢地,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但還有一部分,是濁氣中的濁氣,污穢里的污穢,那就是盤古大神肚臍里的那灘污血所化。
那地方,常年被無邊業力籠罩,煞氣沖天,怨魂無數。
別說普通的生靈,就算是他們這些祖巫,天生不懼煞氣,去了那裡也會感覺極不舒服。
更要命的是,那裡還有個主人。
一個洪荒中,誰都不願意招惹的狠角色。
冥河老祖!
那傢伙,可是伴隨著血海一同誕生的先天大神,實力深不可測。
更手握元屠、阿鼻兩把殺人不沾因果的先天殺伐至寶,還有一座十二品業火紅蓮護身,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簡直就是個打不死、惹不起的超級滾刀肉。
「去他的地盤上搞建設?」祝融撓了撓頭,「這不等於直接上門搶劫嗎?」
「那老小子,能同意才怪了!」
「不同意?」
祝融眼睛一亮,拳頭捏得嘎嘎作響,身上的火焰法則神鏈若隱若現。
「不同意就打到他同意!」
「正好,俺早就想試試,是俺的南明離火厲害,還是他那業火紅蓮更硬!」
「算我一個!」共工也來了興致,「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血海大,還是我的玄冥真水多!」
這兩個戰鬥狂人,一聽到有架打,立刻把所有的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胡鬧!」
巫銘冷喝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幻想。
「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上次被罰看戲還沒看夠?」
祝融和共工頓時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氣焰全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巫銘掃視了一圈,發現其他祖巫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也都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很顯然,在他們樸素的世界觀里,解決問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製造問題的人給解決了。
「唉……」
巫銘在心裡嘆了口氣。
改變這群鐵憨憨的思維模式,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我再強調一遍。」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巫族,現在走的是『功德流』,是『發展流』,不是『爭霸流』!」
「我們是文明人,是洪荒的建設者,不是到處惹是生非的強盜!」
「懂嗎?」
「懂……懂了。」祖巫們稀稀拉拉地回答道,顯然不是真的懂。
巫銘也懶得跟他們解釋太多,直接說道:「之所以選擇幽冥血海,不是因為我想去跟冥河打一架。」
「而是因為,那裡,是唯一,也是最適合建立輪迴的地方。」
他心念一動,【萬物本源洞悉】的能力再次展現。
一幅洪荒地脈和氣運流轉的縮略圖,出現在大殿中央。
「你們看。」
他指著圖中一處無比漆黑,仿佛一個不斷吸收著天地間所有負面能量的巨大旋渦。
「幽冥血海,是洪荒的『下水道』,是天地間所有業力、怨氣、死氣的最終匯集之地。」
「這個地方,本身就與『死亡』這個概念,深度綁定。」
「我們要建立輪迴,洗滌亡魂,淨化天地。在哪裡做這件事,能比在垃圾處理廠的源頭更合適?」
「在這裡建立地府,等於是在天地間最污穢的毒瘤上,開出一朵最聖潔的蓮花!」
「這本身,就是一場天大的功德!」
「如果我們換個地方,比如找個仙山福地,看似乾淨,實際上,我們得先花大力氣,把全洪荒的『垃圾』,都運到我們門口來處理。」
「這吃力不討好,還容易把自己家搞得烏煙瘴氣,你們覺得,哪個更划算?」
這番「垃圾處理廠」的理論,通俗易懂,瞬間讓所有祖巫都聽明白了。
「我靠!原來是這樣!」祝融一拍大腿,「大哥,還是你看得遠!在廁所旁邊建個淨化廠,這效率,槓槓的啊!」
雖然比喻很粗俗,但理是這個理。
「那……那個冥河老祖怎麼辦?」帝江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畢竟是那裡的主人,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過去,他不可能沒反應。」
巫銘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個讓所有祖巫都感覺有些熟悉的,腹黑的表情。
「誰說我們要去搶他地盤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是去送溫暖,送機遇,是去給他送一份天大的好處。」
「我們不是去打仗的,我們是去……招聘的。」
招聘?
所有祖巫都愣住了。
把冥河老祖,那個殺神,招進他們巫族?
「冥河老祖,雖然凶名在外,但他也有他的煩惱。」
巫銘開始利用信息差,給弟妹們上課。
「他乃污血所化,天生業力纏身,斷絕了證道成聖的可能。所以他才那麼努力地創造阿修羅族,就是想學女媧造人,賺點功德,看看能不能沖刷掉業力。」
「可惜啊,他創造的阿修羅族,男的丑,女的媚,天生好勇鬥狠,非但沒給他帶來多少功德,反而讓血海的業力更重了。」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守著金山,卻不知道怎麼花的煤老闆,又愁又急,偏偏還沒辦法。」
「這個時候,我們出現了。」
巫銘的笑容,越發高深莫測。
「我們帶著一份可以讓他擺脫業力,獲得無量功德,甚至執掌一道輪迴,成為一方霸主的『工作合同』,出現在他面前。」
「你們說,他會是什麼反應?」
帝江和燭九陰的眼睛,瞬間亮了!
「陽謀!」
「這又是一個陽謀!」
他們明白了!
大哥這是要給冥河老祖畫一個大餅!
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大餅!
接受,就能一步登天,走上人生巔峰。
拒絕,就是與整個巫族,與剛剛甦醒的地道為敵,死路一條。
這根本就沒得選!
「高!實在是高啊!」
祝融和共工雖然沒完全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也知道,大哥這又是準備「動口不動手」,把那個冥河老祖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們頓時對打架失去了興趣,反而對接下來要發生的好戲,充滿了期待。
「都明白了?」巫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這一次,祖巫們的回答,整齊劃一,充滿了信服。
「很好。」
巫銘站起身,強大的自信,充斥著整個盤古殿。
「既然明白了,那就準備出發。」
「帝江,燭九陰,后土。」
他點了三個人的名字。
「你們三個,隨我一同前往血海。」
「其他人,留守不周山,加速『南水北調』工程,繼續積累功德,隨時等我命令。」
「我們這次去,不是去打架的。」
巫銘最後一次強調。
「我們是文明的巫族,是去和冥河道友,友好協商,共創美好未來的。」
「記住,要以理服人。」
說完,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盤古殿。
后土、帝江、燭九陰緊隨其後。
只留下大殿內一群祖巫,面面相覷。
許久,祝融才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問向旁邊的共工。
「他娘的,俺怎麼感覺,大哥說的『以理服人』,跟咱們理解的那個『理』,好像不是一個東西呢?」
共工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大哥的『理』,是道理的理。」
「咱們的『理』,是物理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