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聽到蔡崇信的問話,心裡自然明白,這已經是能不能說服老馬和蔡崇信的關鍵所在了。
因此,他也沒有怎麼猶豫,直接就把自己昨天想好的那個數字,給報了出來:「額度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數字。那要看你們阿里下一次融資的時候,能夠向我開放多少融資額度。那個數字的一半,就是我能夠給你們提供的貸款額度。」
陸陽說完,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的臉。
聽到陸陽這句話,老馬和蔡崇信對視了一眼,然後開口問道:「陸總,那這個貸款額度的上限,又是多少呢?」
老馬這次沒有繞彎子,直接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陸陽聽到老馬的問話,看了老馬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上限嘛,自然就是沒有上限了。無論你們放出多少股權,我陸陽,都可以照單全收。」
這句話一出口,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老馬和蔡崇信同時沉默了。
他們當然聽得出,陸陽不是在開玩笑,那也就代表著陸陽說「沒有上限」,就是真的沒有上限。
陸陽看向沉默不語的老馬和蔡崇信,心裡明白,這兩位現在心裡的想法應該不少。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給了對面兩人一個緩衝的空檔。
陸陽不著急,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是一個已經把牌麵攤開、只等對手做決定的賭客。
片刻之後,陸陽又開口補充了一句:「馬總,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啊。只要能夠勸說楊致遠楊總那邊,拒絕和谷歌的合作,接受微軟的報價,再把這件事情推動成功。那麼在我看來,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三贏的好事。」
陸陽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仿佛整件事的走向,他已經在腦子裡推演過了無數遍,不會有太大偏差。
老馬聽到陸陽的話,連忙開口問道:「三贏?是哪三贏啊?」
老馬問得很快,顯然是被陸陽這個「三贏」的說法勾起了興趣。
他這人一向愛琢磨,聽到別人拋出個新提法,就忍不住要追根問底。
陸陽聽到老馬這一問,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道:「當然是你和蔡總,再加上我,還有楊致遠楊總了。馬總,你該不會以為,我勸楊總接受微軟的報價,是在害他吧?」
「在我看來,這恰恰是雅虎最好的一次機會。錯過這個機會,雅虎哪怕以後再想出售,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價格了。」
「而如果楊總這次還要拒絕的話,那他本人,也很有可能被掛在雅虎的恥辱柱上,落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陸陽說這話時,語氣不重,但字字都像帶著分量。
尤其是最後一句,落在老馬耳中,讓他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老馬聽到陸陽這番話,沉默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像是在反覆咀嚼陸陽話里的意思。
說實話,對於面前這位年輕人的眼光,他打心眼裡還是相當認可的。
畢竟,陸陽這麼年輕,身價卻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靠的正是他在資本市場上那敏銳過人的眼光。
無論是YouTube,還是Facebook,那幾筆投資幾乎可以稱得上彈無虛發。
這樣的人說出來的判斷,由不得老馬不認真對待。
只是,陸陽提出的這個計劃,雖然稱得上完美,也確實能給他帶來很大的利益,但老馬心裡卻還有一層顧慮。
如果他就因為這件事,去勸說楊致遠接受微軟的報價,那是不是會有一種出賣朋友的感覺?
畢竟這幾年,楊致遠和他的關係,確實處得相當不錯。
兩個人隔三差五通個電話,聊行業,聊公司,偶爾也聊點輕鬆的家常。
楊致遠對阿里巴巴一向不怎麼插手,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還給了老馬不少支持。
要說這層關係是純粹的商業往來,那也不盡然,裡面是有幾分真情分在的。
如今要他反過來去勸楊致遠賣公司,老馬這心裡,多少有些過不去。
想到這裡,老馬有些為難地開口道:「陸總,不得不說,您的這個想法,確實是打動我了。只不過,楊總那邊,我還真的不太好開口。畢竟,楊總是我的朋友。」
老馬說這話時,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透著一股少見的猶豫。
他很少在談正事的時候流露出這種情緒,此刻卻沒能完全藏住。
陸陽聽到老馬這話,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不像是嘲諷,倒帶著幾分理解和篤定。
他早就料到老馬會在這個地方卡住。
老馬這個人,江湖氣重,講義氣,這些年和楊致遠處得不錯,真要讓他無緣無故去背後捅一刀,他確實幹不出來。
但陸陽並不擔心,因為他早就替老馬把台階鋪好了。
於是他開口道:「馬總,你怎麼和楊總溝通,那不是我關心的事情。不過在這裡,我倒是可以多說一句。如果你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的話,不妨在融資的時候,把楊總也一起拉上。這樣一來,想必你心裡的那點負擔,也就沒有那麼重了。」
陸陽說得很輕鬆,像是隨口提了一句,但落在老馬耳中,卻像一把鑰匙,輕輕巧巧地就把他心裡的鎖給打開了。
如果楊致遠也能從這筆交易中獲得好處,那他就不是在「出賣朋友」,而是在「幫朋友」。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對老馬來說,至關重要。
聽到陸陽這句話,老馬深深地看了陸陽一眼,眼底有驚訝,有嘆服,也有一絲被看穿心事之後的釋然。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道:「感謝陸總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老馬說這話時,語氣已經重新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已經做出決定之後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