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聽到老馬的話，擺了擺手，對著老馬開口道：「馬總，這是互惠共贏嘛，還談什麼謝不謝的？」
隨後，陸陽又開口道：「那這個股權的安排，馬總又是怎麼考慮的？」
陸陽的目光落在老馬臉上，帶著詢問。
他之前雖然已經和老馬談過大致的分配方向，但具體比例和主體，還需要老馬這邊最後確認。
談的東西再多，不落到具體數字上，都做不得數。
老馬聽到陸陽的話，立馬開口道：「就按陸總您那次說的來辦，陸總您拿百分之二十，然後我們這邊，會有一家公司出資，拿到另外的百分之二十。不過陸總，您之前答應的那筆資金，能夠按時到位嗎？」
老馬說這話時，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等待著陸陽的回答，這個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方案再漂亮，如果錢到不了位，那就只是一紙空文。
他見過太多談得熱熱鬧鬧、最後卻因為資金不到位而不了了之的事情，這種虧，他可不想再吃一回。
陸陽聽到老馬的話，心裡明白，老馬說的那家公司，應該就是他和楊致遠事先商量好的。
那家公司，說白了就是他們幾個人用來承接這百分之二十股權的殼。
這種事情，在商場上是常事，大家心知肚明，也不必點破。
因此，他也就沒有在那個公司的事情上多問，而是直接開口道：「資金不是問題。我自己這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是十八億美元，再加上借給你們的那九億美元，一共就是二十七億美元。簽署協議之後的五個工作日內，這筆資金就可以到帳。」
陸陽說得極其篤定，像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二十七億美元，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好像就是隨手寫一張支票的事情。
可這份輕描淡寫背後，是多少年的布局和積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聽到陸陽這句話，老馬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他臉上那點殘存的緊張，也在這一瞬間化作了笑意。
他立馬開口道：「那陸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我馬上讓人擬制協議。」
陸陽聽到老馬的話，笑著開口道：「那馬總，咱們就合作愉快了。」
說著，陸陽便朝著老馬伸出了手。
老馬連忙把手伸過來，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老馬握得格外用力，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把今天談成的一切都摁實了。
隨後，老馬也笑著回應道：「合作愉快。」
兩個人的笑聲在茶室里盪開，連一旁的蔡崇信也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他平時話不多，臉上也少有表情，可今天這一趟談得這麼順當，他心裡也是高興的。
他端起茶壺，給三個人的杯子都續上了茶，茶水冒著熱氣，把茶室里的氣氛烘得更暖了幾分。
窗外，杭州城的夜色已經悄然漫了上來。
街燈次第亮起，把城市勾勒出溫柔的光帶。遠處高樓的窗戶里透出點點燈火，像是散落在夜幕里的星星。
兩天之後，阿里巴巴總部的一間會議室里，陸陽，老馬、蔡崇信，還有雙方的律師團隊，都在現場。
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一張長條會議桌擺在正中間，桌上擺著幾摞文件，每一摞都用夾子夾得整整齊齊。
窗戶拉著百葉簾，透進來的光線正正好，不刺眼也不昏暗。
靠牆的一排椅子上，坐著兩邊的律師，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厚厚的卷宗，隨時準備查閱條款。
這兩天的時間，陸陽手下的律師團隊和阿里巴巴的律師團隊擬定了接下來陸陽和老馬他們需要簽署的兩份協議。
兩份協議來來回回改了好幾稿，每一稿都是兩邊律師逐條核對過的，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今天，就是正式落筆的日子。
一份自然是阿里巴巴的融資協議，陽光投資將在這個協議中，出資18億美元，拿到阿里巴巴集團20%的股權。
這一條，是前幾天在茶室里就已經談定的大方向，如今寫成了白紙黑字，條條款款都釘得清清楚楚。
錢怎麼進，股怎麼給，交割的時限，違約的責任，全都列在紙上，一眼能看到底。
另外一份協議則是陸陽給老馬和蔡崇信的借款協議，陸陽將給這兩位借款總共9億美元，年利率5%。
在這個時候，這個利率已然算是一個比較優惠的利率了。
銀行放貸要抵押，要擔保，手續繁瑣，利率還不低；私人拆借，利息更高，還未必有人肯借。
陸陽開出這個條件，既不算占便宜，也足夠有誠意。
無論是老馬還是蔡崇信，對此都沒有什麼意見。兩個人接過協議翻了翻，看到利率那一欄，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同時，陸陽也向他們兩位表示，如果後續他們想要放棄手中阿里巴巴的股權，那麼欠款和對應的利息都可以不用償還，直接將股權交給陸陽就可以。
這話說得很隨意，像是順口提了一嘴，可在座的幾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陸陽這麼說其實是有原因的。
接下來次貸危機，真正的風暴即將爆發。
隨之而來的金融危機，對於阿里巴巴的估值壓制了不短的時間。
資本市場一旦冷下來，錢就成了最金貴的東西。
很多公司看著風光，帳上卻拿不出幾個現錢，一遇到行情不好，就只能想辦法變現。
阿里雖然底子厚，可也架不住大勢的沖刷。
在這種情況下，也許他們兩個真的會迫於壓力，放棄一部分阿里巴巴的股權。
與其讓他們把股權賣給外人，不如先把這條退路給他們留著。
到時候他們真要拿股權抵債，陸陽這邊反倒多了一份阿里的話語權。
當然，這些話他自然不可能明說。
他只是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把這條退路給了他們。
至於他們將來用不用，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隨後陸陽和老馬兩人坐下，簽署了手上的協議，然後交換，再進行簽署。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會議室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翻頁和簽字的聲音。
旁邊的律師們目光緊盯著，確認每一個簽字的位置都沒有問題。
兩份協議，來來回回簽了七八處名字，每簽一處，就蓋一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