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聽到陳局長這樣的表態,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有公安這條線盯著,老穆想跑,就沒那麼容易了。
隨後,陸陽陪著黃漢榮在中海市公安局做了些筆錄。
筆錄做得很細,問話、記錄、核對,一道一道走下來,用了不少時間。
黃漢榮坐在椅子上,一五一十地答著,到了這會兒,他反倒平靜下來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交代的也交代了,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反倒落了地。
做完筆錄,黃漢榮便被暫時收押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陸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什麼,只是沖陸陽點了點頭,便被民警帶走了。
而陸陽則是暫時離開了公安局,等待著後續的發展。
中海的一處老舊小區里,煙霧繚繞。
老穆正坐在這間屋子裡,旁邊還有幾個中年男子。
屋子不大,陳設簡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茶几上擺著幾個空煙盒和一堆菸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草味,嗆得人眼睛發酸。
自從那天從會所出來之後,老穆就藏起來了。
他沒有興趣做徐家宏和不知道哪一位鬥法的參與者。
能讓徐家宏連名字都不敢提的人物,那得多大的來頭?
他老穆這點小身板,經不住這麼玩。
因此,老穆出來之後便聯繫上這幾位自己人,繼續轉移資金。
錢一天不到手,他一天睡不踏實。
不過,在這個年代,想轉移資金,將人民幣換成美元,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這時候的金融監管雖然不像後世那麼嚴密,可大額資金進出,處處都要留痕。
銀行取款有額度,換匯有審核,想把2個億悄無聲息地換成美元弄出國去,那得一層一層地拆開,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外挪。
老穆已經費了不少功夫在這上邊,也才搞定一個多億。
剩下的錢,還堆在帳戶里,等著他一點一點地搬。
「穆哥,還有最後的5000多萬還在處理,應該再來兩天就搞定了。」
一旁的小弟湊過來,低聲說道。
老穆聽到一旁小弟的話,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個效率不高,可確實沒有其他好辦法。
這種事情,急不得,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岔子。
因此,老穆看著小弟,叮囑道:「那就繼續搞。記住,打起精神,取錢的人全程要保持通話狀態,一旦聯繫不上,馬上報告給我。」
他做這行做了這麼多年,最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取錢的人,就是最前線的探子,他們那邊一旦出事,後面的鏈條馬上就斷了。
所以,他要求取錢的人手機全程開機,隨時通話,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能知道。
老穆很清楚,這筆錢不是那麼好拿的,無論是黃漢榮那邊,還是徐家宏那邊。
黃漢榮那邊自不必說,被騙了2個億,肯定恨他恨得牙痒痒。
徐家宏那邊就更麻煩了。
畢竟老穆清楚,他和徐家宏一失聯,徐家宏就很有可能著手對付他。
在中海,徐家勢力這麼強,真要想找他,也就費點功夫。
別看徐家宏平時笑眯眯的,真要翻臉,那手段,老穆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因此,老穆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要在徐家宏對他真正重視起來之前,拿到錢,離開國內。
只要人出了境,徐家再大的勢力,也夠不著了。
只不過,老穆不知道的是,在徐家宏動手之前,陸陽這邊已經聯繫上了中海警方。
根據陸陽拿出的那些帳戶,中海警方已經開始進行布控。
這個難度其實並不高。
林悅那邊特意給陸陽標記出,是哪些帳戶取了錢,哪些帳戶沒有取錢,哪些帳戶正在取錢的過程中,這些人會去哪些銀行取錢。
有這些信息在手,警方布控是非常方便的。
哪幾個帳戶是活躍的,哪些人最近在動,會出現在哪家網點,全都一目了然。
守株待兔,等著人上門就行。
因此,僅僅在黃漢榮自首的下午5點多的時候,警方的布控人員便盯上了老穆出來取錢的一個小弟。
那個小弟戴著帽子和口罩,提著一個黑塑膠袋,走進銀行,取了錢,剛轉身走出銀行大門,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被幾個便衣圍了上來。
很快,在上面的指示下,他們成功地將小弟按倒在地,抓了起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前後不過幾十秒,周圍的路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但是,這也使得電話那頭的人聽到了動靜。
取錢的小弟手機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話筒里傳來一陣騷動和掙扎的聲音,隨後便是一陣忙音。
電話那頭的小弟不敢怠慢,聽到動靜之後便跑過來找老穆,臉色發白,急促地開口道:「穆哥,有個小弟好像被抓了。」
老穆聽到這一位的話,腦子一下子就感覺有些發蒙。
他愣了兩三秒,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知道,這是有人動手了。
下一刻,他看向這個報告的小弟,強壓著心裡的慌亂,開口道:「能確定嗎?動手的是警察嗎?」
小弟聽到老穆的問話,點了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是警察。我從電話那頭聽到了警察兩個字。」
老穆聽到小弟的話後,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警察動手了,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口上。
他太清楚了,一旦警察介入,他想要逃出國內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那些取錢的路子,那些帳戶,那些還沒來得及轉移的資金,全都暴露在了警方的眼皮子底下。
至於說小弟那邊,他可不相信小弟能夠撐多久。
那小子看著挺硬氣,可真進了局子,用不了多長時間,小弟那邊就會給他抖個底掉。
他做的那些事,幾號人、藏在哪兒、資金怎麼轉的,全都會被問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他想要跑,就難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