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朝朝還在睡夢中呢,就被粉桃和青梅從床上拽了起來。
兩人一左一右的伺候她洗臉刷牙。
又挑出一套最漂亮的粉橘色裙子給她穿上。
「小郡主真好看,跟年畫裡的娃娃一樣。」
「可不是,就沒見過像小郡主這麼可愛的孩子。」
朝朝剛來的時候,還瘦骨嶙峋的。
雖然好看,卻沒有小孩子那種肉嘟嘟的感覺。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在王府的伙食比跟著娘親的時候好太多了。
不出一個月,就已經被養的白白胖胖的。
可愛極了。
兩邊的臉蛋肉乎乎的,還帶著嬰兒肥,紅唇黛眉。
坐在那裡不動的時候,就像一尊精美的陶瓷娃娃。
「小郡主,該出發了。王爺已經在等您了。」
朝朝剛被荔枝抱著走出大門,就看到了站在馬車旁等著的裴容景。
她迷迷糊糊的伸出小手。
「爹爹,抱抱。睡睡……」
裴容景忍不住嘴角一勾,眼底蘊含著笑意。
這小傢伙還是在睡眼朦朧的時候最可愛。
不像清醒的時候,就好像一個小大人。
時刻都警醒著。
其實朝朝不說,裴容景也知道。
她從小跟著她娘親的日子不好過,若是心眼子再不多點,還不知道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裴容景將朝朝抱進了懷裡,眼底溢出一絲溫柔。
「小饞貓,爹爹給讓人給你買了八寶雞,你想不想吃?」
朝朝迷濛的雙眼倏地睜大。
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吃吃吃!爹爹最好了!」
裴容景被她小饞貓的模樣逗笑了,將她放在軟墊上,這才從一旁將八寶雞取出來。
「雞腿,雞腿……」
朝朝小爪子一伸,就把八寶雞抱進了懷裡,興奮的喊著「雞腿」。
「你慢點吃,小心噎著。」
裴容景有些不忍直視,連忙給她又倒了一杯牛乳餵她喝下。
自從朝朝來了府上以後,他就讓人隨時準備好了牛乳。
小丫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若是營養跟不上,以後的身體也好不到哪兒去。
「朝朝,你想不想上學?爹爹安排你進入國子監,和哥哥們一起學習。」
昨夜裴硯白臨走時,還因為朝朝啟蒙的事情專門來找過他。
若不是他提醒,他還真想不到這一點。
畢竟第一次當爹。
皇室中的孩子,都是三歲就開始啟蒙,進入學院學習。
朝朝如今已經四歲了,萬不能再耽誤下去。
朝朝啃著雞腿的手一抖,可憐巴巴的抬起頭。
「爹爹,朝朝可以不去嗎?」
萬一像二哥和六哥一樣,天天被夫子扣在學院裡學習,還不得痛苦死?
裴容景屈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拒絕道:「不行!你現在可是本王的女兒,是大盛朝的郡主。怎麼能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呢?」
朝朝頓時覺得口中的雞腿不香了。
想哭怎麼辦?
爹爹那麼疼她,她哭一哭,爹爹是不是就不用她去了?
小傢伙嘴巴一癟,剛準備醞釀情緒。
陡然聽到頭頂上傳來冷漠無情的聲音。
「你哭也沒用,若是不去,爹爹以後再也不給你買八寶雞了!」
朝朝:「……」
嗚哇哇哇哇……
爹爹什麼時候也學會威脅她了?
她眼珠子咕嚕嚕一轉。
「可是二哥和六哥不是在白鹿書院嗎?朝朝去了國子監,豈不是見不到二哥和六哥了?」
「萬一朝朝要是想二哥和六哥了……」
裴容景哪裡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忍不住笑著搖頭。
「你二哥和六哥,自從淮南王府的事情發生後,就已經回到了國子監。」
朝朝不解:「為什麼啊?」
「他們覺得隱瞞身份結交真實的朋友固然重要,但是沒有皇子的身份在,他們就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更何況,當初在淮南王府時,他們的身份已然暴露,就沒必要再遮掩下去了。」
他們從很小的時候,就不再參加任何的宴會。
也鮮少顯露在人前。
為的就是隱瞞身份進入白鹿書院,結交能人異士。
但是淮南王府的事情,讓他們的身份提前暴露,這一步棋算是毀了。
不過想必皇兄也沒有怪罪,而是做了另外的打算。
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回到國子監。
朝朝沮喪的低下頭。
「那好吧,那朝朝也去國子監。」
嗚嗚嗚。
美好的後宅躺沒有了。
以後再也不能一邊吃著粉桃姐姐餵的葡萄,一邊聽青梅姐姐講故事了。
半個時辰後。
馬車終於停在了忠勇侯府門前。
朝朝剛被裴容景抱下馬車,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迎接賓客的溫奕歡。
如今開春的天氣,她卻裹得嚴嚴實實,就連臉上都掛著白紗遮面。
朝朝噗嗤笑出聲。
裴容景挑眉看向她:「什麼事這麼好笑?」
朝朝笑著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
「爹爹,大,大豬頭。」
「嗯?」
裴容景下意識朝溫奕歡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還果真有幾分像。
雖然她已經用了素紗遮面,但是飽滿紅腫的額頭卻徹底暴露了。
他嘴角狠狠一抽。
昨夜諺語已經將昨天的事情講給他聽。
他只當是被蜇了幾下,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若是不戴素紗,完全就跟豬頭沒什麼兩樣。
哎。
他家的朝朝學壞了。
正笑著迎接翰林院士夫人的溫奕歡,驟然聽到「大豬頭」,身體猛地一抖。
轉身朝街上的馬車望去。
對上朝朝笑嘻嘻的雙眼時,她維持在臉上的笑容差點破功。
小賤種!
她竟然還敢嘲笑她!
翰林院士夫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世子夫人,您有在聽我說話嗎?」
溫奕歡立馬收回仇視的雙眼,擠出一絲笑。
「多謝夫人的禮物,我們家的瑤兒肯定會喜歡的。另外您剛才說的那件事,等今日宴會結束,我再同姐姐好好說說。」
翰林院夫人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哎,我等妹妹的好消息。」
忠勇侯可是開國大功臣,府中又有丹青鐵卷。
若是她兒子真的能和蘇沐瑤定下娃娃親,那她們林家的地位,在京城豈不是要更上一層?
送走了林夫人,溫奕歡才費了好大勁兒,扯出一抹笑。
「哎呀,攝政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王爺莫怪。」
她目光掠過朝朝的臉時,還帶了不少的怨毒。
哼!
小賤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攝政王抱著朝朝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若非今日想要讓他們自尋死路,他才不會帶著朝朝過來。
只是他人是走了。
聲音卻落下了。
「世子夫人還是好好想想,你們忠勇侯府欠本王的五萬兩黃金今日該怎麼還吧!」
「別忘了,今日可是你們最後的期限!」
「若是欠款還不上,這忠勇侯府,可就是本王的了。」
真以為是因為他攝政王好說話?
才會答應欠款推遲三日?
還不是忠勇候說了,若是三日後還不上,就用忠勇侯府做賠償?
五萬兩換忠勇侯一家人露宿街頭,這買賣不虧!
溫奕歡聽到這些話,嘴角的笑容瞬間凝滯。
心頭的怒火噌噌噌升上去。
他就非要當著這麼多賓客面,下他們忠勇侯府的臉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