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呼吸一滯，「比如？」
「攻擊訓練網絡。」
「干擾比賽設備。」
「泄露選手私人信息。」
「製造黑料。」
「偽造聊天記錄。」
「冒充親友打電話。」
「給選手住處寄恐嚇包裹。」
「甚至在比賽前夜，讓某個核心選手陷入無法上場的狀態。」
林墨每說一句，蘇小雨的臉色就沉一分。
等他說完，蘇小雨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匯報收視數據時的興奮。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鑽。
「他們敢？」
林墨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卻冷得像刀鋒划過玻璃。
「地下賭盤的錢一旦壓到這種規模，很多人就沒有什麼敢不敢。」
「只有值不值得。」
蘇小雨咬牙，「可這是全球直播的職業聯賽！全世界都在看！」
「正因為全世界都在看，他們才更需要一個他們想要的結果。」
林墨抬手，點開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一組標註。
暗網傭兵組。
地下黑客組織。
輿論操盤帳戶。
假新聞矩陣。
境外水軍節點。
蘇小雨看得頭皮發麻。
「這些都是他們可能動用的力量？」
「不是可能。」
林墨聲音平靜，「是已經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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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雨猛地抬頭，「已經？」
林墨點開一段攔截記錄。
上面是幾條被翻譯後的加密通訊摘要。
「目標，星火打野。」
「優先級，最高。」
「從心理層面突破。」
「輿論污染可啟動。」
「偽造貧困資助醜聞，偽造代練記錄，偽造外圍投注關聯。」
蘇小雨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們要偽造陳安打假賽？」
「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林墨淡淡道：「他出身破舊網吧，家庭條件差，過去為了醫藥費拼命賺錢，這些都是真實背景。」
「真實背景一旦被惡意剪碎，再重新拼接，就能變成最髒的刀。」
蘇小雨胸口起伏，「可他沒有做過！」
「網民在情緒最激烈的時候，不一定會先看真相。」
林墨看向她，「他們只要在淘汰賽前一天把所謂證據拋出來，讓陳安心態波動，讓隊友懷疑，讓輿論撕裂星火，就夠了。」
蘇小雨咬住嘴唇。
她忽然想到那個穿著洗舊灰色衛衣的少年。
採訪區里，陳安面對全世界的鏡頭，只說了四個字——還沒結束。
那時候，他冷得像一把刀。
可刀再鋒利，也終究握在人手裡。
人會累。
會疼。
會被污水潑髒。
蘇小雨低聲道：「林總，我們必須提前處理。」
「當然。」
林墨站起身。
他拿起桌面上的內部通訊器，直接接通安保中心。
「從現在開始，星火戰隊安保級別提升至最高。」
通訊器那邊立刻傳來值班主管的聲音。
「收到，林總，請確認執行範圍。」
林墨沒有半點猶豫。
「星火戰隊所在酒店整層封鎖。」
「所有出入口增設雙人實名檢查。」
「消防通道、貨運電梯、地下車庫，全部安排輪班崗。」
「訓練室網絡切換到內網專線。」
「所有外接設備統一封存檢查。」
「食品、飲用水、能量飲料由專人採購，採購全程錄像。」
「任何非賽事組委會登記人員，不得接近星火戰隊十米範圍。」
安保主管聲音明顯繃緊。
「明白！」
林墨繼續道：「還有，通知陳默。」
「是。」
「讓技術部啟動最高級別通訊審計。」
「星火戰隊所有外網通訊設備，今晚全部暫扣。」
蘇小雨一怔，「全部？」
林墨看她一眼，「包括手機、平板、個人電腦、私人路由器、備用通訊卡。」
蘇小雨皺眉，「隊員可能會有情緒。」
「情緒可以解釋。」
林墨聲音冰冷，「被人用一條偽造簡訊毀掉比賽，就沒有解釋機會了。」
蘇小雨沉默兩秒，點頭。
「我去安排。」
林墨抬手，「不，你親自去。」
蘇小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這件事不能讓下面人粗暴執行。
陳安他們剛贏下揭幕戰，正站在全網風口浪尖。
如果突然有安保衝進去收設備，隊員心態可能先亂。
蘇小雨必須親自去，把事情壓穩。
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去酒店。」
林墨又道：「帶顧北的人一起。」
蘇小雨停下腳步，「法務？」
「所有沒收和封存設備，都要有書面授權、視頻留檔、雙方簽字。」
林墨眼神冷靜得近乎殘酷，「不給任何人留下反咬一口的機會。」
「明白。」
蘇小雨轉身要走，林墨又叫住她。
「等等。」
蘇小雨回頭，「還有什麼？」
林墨目光落在那份死亡盤口檔案上。
「告訴陳安。」
蘇小雨屏住呼吸。
林墨緩緩道：「從現在開始，他看到的每一句外界評價，都有可能是誘餌。」
「他接到的每一通陌生電話，都有可能是刀。」
「他以為無關緊要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被人拿去做局。」
蘇小雨低聲問：「要不要告訴他地下賭盤的事？」
林墨沉默片刻。
「告訴。」
蘇小雨怔了怔，「會不會影響他？」
林墨淡淡道：「他不是溫室里的選手。」
「陳安如果連這點黑暗都承受不了，就不配坐上王座。」
蘇小雨看著林墨。
這一刻，她忽然發現，林墨對陳安的期待從來不是保護。
而是把他丟進更深的火里。
看他能不能被燒成刀。
「好。」
蘇小雨轉身離開。
高跟鞋聲在空曠走廊里急促響起。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林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燕京深夜的燈火。
屏幕上，那份死亡盤口檔案仍舊散發著猩紅的光。
他拿起手機，撥通陳默的號碼。
「林總？」
陳默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卻依舊清醒。
林墨開門見山，「比賽專用網絡之外，再加一層隔離沙盒。」
陳默沉默半秒，「又有人動手了？」
「地下賭盤。」
電話那頭的呼吸頓時一沉。
「明白。」
林墨道：「從現在開始，任何試圖掃描星火訓練網絡的地址，全部反向追蹤。」
「只追蹤？」
陳默聲音低了幾分。
「還是反擊？」
林墨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先留證據。」
「等他們伸手伸得夠深，再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