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怔了一下。
林墨看著屏幕，眼神冷得像金屬。
「我們算賽場外的。」
蘇小雨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訊器。
「安保一組，封鎖第十七區證據帶離路線，保持低調。」
「二組，媒體區所有臨時同步設備重新編號，不要驚動記者。」
「三組，技術通道從現在起只進不出，所有維修箱、工具包、返聽設備過檢測門。」
「貴賓區無線掃描提升一級，任何異常短距握手，直接標紅。」
通訊器里連續傳來回應。
「收到。」
「收到。」
「正在執行。」
蘇小雨放下手，轉頭看林墨。
「第二局馬上開始。」
林墨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陳安身上。
隔著無數鏡頭、璃、燈光和八萬人的聲浪，那個穿灰色衛衣的少年重新戴好了耳機。
像是重新把刀握回了手裡。
比賽艙內。
耳機貼上耳廓的瞬間，陳安停了半秒。
沒有嘯叫。
沒有針扎。
沒有燒紅鋼絲鑽進腦仁的錯覺。
右耳深處仍有一點殘餘的刺癢，像一滴沒幹透的水，掛在極遠處的黑暗裡。
但那已經不再是刀。
只是痕跡。
陳安輕輕吐出一口氣。
輔助忍不住問：「怎麼樣？」
陳安：「乾淨。」
中路法師立刻握緊拳頭：「好！」
射手低聲罵了一句：「終於他媽乾淨了。」
上單聲音發緊：「那第二局……真按原計劃？」
「嗯。」
「黑蛇肯定還會一級騙我們。」輔助舔了舔嘴唇，「他們第一局那套假入侵，估計還想再來一次。」
中路法師看著加載前的準備界面，聲音壓得很低：「毒牙這種人，肯定會覺得我們被第一局打亂了，第二局急著找回場子。他要是繼續挑你，你會不會……」
陳安抬眼。
中路法師後半句突然卡住。
那一眼不凶。
也沒有憤怒。
只是靜。
靜到像手術台上的燈，白得刺眼，冷得沒有溫度。
陳安說：「他會挑。」
輔助問：「那我們怎麼辦？」
「讓他挑。」
「啊？」
「他越想讓我看他，越會暴露自己。」
王聰的聲音從內線里插進來，明顯還帶著壓住的怒火：「陳安，別給我省著打。第二局你要什麼資源，我全給你調，隊友全聽你指揮。毒牙敢伸手，你直接把他手剁了。」
主教練在旁邊低喝：「王聰，少說兩句。」
「我少說不了！」
王聰聲音一下拔高，又強行壓下，「行，我不干擾。我就一句——陳安，殺回來。」
陳安垂著眼，指尖在屏幕邊緣輕點。
噠。
噠。
噠。
「知道。」
只有兩個字。
王聰那邊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半晌才啞聲道：「好。」
裁判的聲音從側面響起：「星火戰隊，設備確認。」
陳安：「確認。」
「黑蛇戰隊，設備確認。」
隔壁玻璃後，毒牙懶洋洋抬手，比了個確認手勢。
他轉頭看向陳安，嘴角仍舊掛著那道刀痕般的笑。
然後，他用口型慢慢說了幾個字。
「還、疼、嗎？」
輔助眼尖，瞬間炸了：「他又在噁心人！」
射手咬牙：「別看他。」
陳安卻看著。
他甚至沒有移開視線。
毒牙敲了敲自己的耳朵，又聳肩，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像是在說，那又怎麼樣？
陳安忽然抬起手。
不是回應挑釁。
不是豎中指。
他只是把右耳耳機壓得更貼了一點，然後低頭看回屏幕。
毒牙臉上的笑微微僵了半瞬。
很短。
短到導播鏡頭甚至沒有捕捉到。
可陳安看見了。
他在心裡把這半瞬記下來。
毒牙在等疼痛反饋。
沒有等到。
所以他的節奏空了一拍。
解說席上，李岩終於聽見導播提醒比賽即將重開，立刻扶正麥克風。
「各位觀眾，經過剛才漫長而緊張的設備排查，第二局比賽馬上開始。」
張狂聲音還有火氣：「第一局星火輸得憋屈，陳安明顯受到設備異常影響，而現在我們得到消息，現場已經完成音頻鏈路重置，選手席全部啟用獨立備用通道。」
李岩點頭：「這意味著第二局，至少從設備層面，陳安應該能回到相對正常的狀態。」
張狂盯著屏幕：「關鍵就在這裡。黑蛇第一局贏了，但他們究竟贏的是星火，還是贏的一個被高頻噪聲折磨到反應波動的陳安？第二局會給答案。」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別洗了，輸了就是輸了。」
「設備異常又不是黑蛇按著他手失誤。」
「剛才第十七區抓人了吧？我就在現場，有警察帶走一個！」
「真的假的？不是說觀眾鬧事嗎？」
「陳安第二局要是殺回來，剛才罵他的都得跪下。」
「我只看結果，別找藉口。」
「平民戰神？先贏了再說。」
現場觀眾席也沒有徹底平靜。
有人還在討論第十七區的騷動，有人拿著手機瘋狂刷新消息，有人則死死盯著星火比賽艙。
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不是公告。
不是解釋。
是比賽里的答案。
倒計時歸零。
第二局開始。
英雄加載界面亮起的一瞬間，陳安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不是第一局那種壓著疼痛的冷。
而是一種被洗乾淨後的冷。
像陰天突然裂開，露出裡面早就磨好的刀光。
「一級站位。」陳安開口。
輔助立刻道：「我去下河草？」
「不。」
「那我？」
「你站我紅區入口外側，不進草。」
輔助一愣：「不進草？他們要是來假入侵，我們看不到人。」
「就是要看不到。」
中路法師立刻接話：「你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沒防？」
「嗯。」
上單問：「我線怎麼辦？」
「正常上線，第一波兵不要搶二，裝慢。」
射手：「我呢？」
「你補刀漏一個近戰兵。」
射手懵了：「漏兵？」
「漏。」
「為什麼？」
陳安看著小地圖，聲音沒有起伏：「黑蛇一級假入侵里，毒牙最喜歡根據對手線上細節判斷心理狀態。你漏兵，他會判斷下路緊張，輔助可能靠下。他會讓假視野往下壓，自己從上半區繞。」
輔助吸了口涼氣：「所以我們反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