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里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輔助沒忍住笑出聲。
「靠，安哥，你這嘴也挺毒啊。」
中路低聲道：「他要是真能查出來膽子少了，裁判怎麼修？」
射手接話：「換個新的？」
上單冷冷道：「庫存不夠。」
緊繃的氣氛被幾句話撕開。
主教練在後台聽著隊內語音，臉上的冷意稍微鬆了一點。
王聰也聽到了，先是一愣，隨後拍著大腿狂笑。
「對！查膽子！讓裁判給他換個膽！」
可笑完，他又看向陳安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他知道，陳安不是嘴硬。
這個少年是真的沒被影響。
他好像天生就能把所有外界噪聲剝掉，只留下要殺的人、要推的塔、要贏的局。
而黑蛇那邊，複查持續了七分鐘。
裁判組把屏幕觸控、音頻設備、選手機、桌面支架、網絡線路全部重新測試。
結果一次又一次傳回。
「觸控正常。」
「音頻正常。」
「網絡正常。」
「延遲正常。」
「設備無異常。」
最後，裁判長站到雙方比賽艙中間，聲音通過現場廣播傳出。
「經裁判組及技術團隊複查，黑蛇戰隊比賽設備不存在異常。第四局比賽將在三分鐘後開始，請雙方選手準備。」
現場噓聲山呼海嘯般壓下來。
黑蛇比賽艙里，中單臉色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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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低聲罵了一句，「沒查出來……」
輔助的手指捏著水杯，關節發白。
毒牙坐回比賽位。
他戴上耳機的時候，臉色已經青得厲害。
不是憤怒。
是他終於意識到，真正出問題的不是屏幕，不是耳機，不是延遲。
是他們自己。
他的手已經記住了上一局被陳安拆開的恐懼。
他的眼睛已經會在每一個草叢前想起那半步左偏。
他的腦子會在每一次準備進攻時，先問一句——陳安是不是在等我？
這種東西，裁判修不了。
設備換不了。
「隊長？」
輔助小聲喊他。
毒牙喉嚨滾動。
「按計劃。」
他強行把聲音壓回去。
「一級進。」
中單吸了一口氣，「真進？」
毒牙猛地轉頭，「你想拖到二十分鐘再被他剝皮？」
中單閉嘴。
毒牙盯著加載界面，眼神一點點變狠。
「這局，不准怕。」
「誰退，誰就是廢物。」
比賽倒計時開始。
三。
二。
一。
第四局，正式開戰。
解說席上，張狂幾乎是吼出來的。
「來了！黑蛇這一局陣容非常凶！完全是搏命！這套前期強度拉滿，三條線全部是強壓英雄，打野更是一級就能入侵！」
李岩語速極快。
「但問題也很明顯，這陣容沒有後期！只要前五分鐘打不出巨大優勢，中期就會斷檔。黑蛇這是把所有籌碼壓在開局了！」
張狂盯著屏幕，「他們要打碎陳安！」
李岩聲音一沉，「或者，被陳安當場掐死。」
星火語音里，輔助看到對面陣容後，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真瘋了。」
中路罵道：「這是要一級五個人沖野區？」
射手問：「安哥，我們換野嗎？」
上單聲音很沉，「要不要避一下？他們這套一級傷害太高。」
陳安看著小地圖。
黑蛇五個頭像出門路線，像五條壓低身體的蛇，貼著陰影向星火上半區靠。
他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不避。」
輔助一愣，「不避？」
陳安道：「他們想拼命。」
「那就接。」
他的聲音沒有升高，卻讓隊伍語音瞬間安靜下來。
「輔助，別露。站這裡。」
小地圖上，他標了一個極深的位置。
輔助看了一眼，眼皮直跳，「這麼深？他們如果掃到我，我直接死。」
「他們掃不到。」
「中路，第一波兵不要搶二，裝慢。」
「明白。」
「上路，前兩刀別補。」
上單皺眉，「讓他壓？」
「讓他以為你怕。」
「射手，別往河道靠，技能留著。」
射手深吸一口氣，「懂。」
輔助還是有點慌，「安哥，那你呢？」
陳安操控英雄沒有往自家野區退，反而貼著牆，繞進了河道一側的陰影。
「我等毒牙。」
黑蛇語音里，毒牙正在快速下令。
「輔助前壓，別給他們視野。」
「中路清完第一波馬上靠。」
「上路把線卡住，逼他們上單交技能。」
「我進紅。」
輔助問：「陳安會不會反蹲？」
毒牙冷笑，「他不敢。」
這三個字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刺耳。
他不敢？
真的不敢？
毒牙手指微微一頓。
上一局那個高地前的畫面，忽然閃回腦海。
陳安隔著兵線，像提前看見他死亡軌跡一樣，一步，一刀，一套技能，把他釘死在塔下。
毒牙咬緊牙關。
「不准亂想。」
他在語音里像是在罵隊友，又像是在罵自己。
「這局他如果一級敢接，我們五個人直接把他融了！」
比賽時間來到三十八秒。
黑蛇輔助第一個探進星火紅區入口。
沒有人。
中單從側翼壓過來。
也沒有人。
毒牙操控打野貼牆進入紅區時，嘴角重新揚起一點。
「他慫了。」
「他換野了。」
中單鬆了口氣，「那我們反完紅，直接包下。」
毒牙剛要點頭。
下一瞬，草叢裡一道寒光刺出。
不是從紅後草。
不是從河道正口。
而是從他們認為最不可能藏人的側牆陰影里。
陳安動了。
技能精準砸在毒牙打野身上，控制生效的瞬間，星火輔助從更深的牆後閃出來，硬控銜接。
中路的技能也在同一秒落下。
毒牙屏幕驟然一暗。
血條像被刀削掉一大截。
「他在這！」
毒牙聲音劈了。
「打！打他！」
黑蛇輔助立刻回頭，可他的控制技能剛抬手，星火射手遠程技能從河道口斜著刮來，正好封住他的走位。
上單也在此刻傳來聲音。
「我到了。」
陳安沒有喊。
他只說了兩個字。
「先毒牙。」
毒牙交閃。
陳安幾乎同時位移跟上。
沒有遲疑。
沒有多一幀的空擋。
像早就知道毒牙一定會往那個方向閃。
張狂在解說席猛地站起。
「反蹲！陳安一級反蹲到了毒牙！黑蛇想搏命入侵，結果陳安根本沒退，他就蹲在毒牙臉上！」
李岩聲音都變了。
「毒牙交閃了！陳安跟閃！這波能不能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