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有人舉著星火的隊旗，也有人高喊蒼穹的名字。
陳安走向比賽席，視線越過舞台中央，落在另一側。
顧沉舟已經坐下。
他沒有看教練手中的戰術板。
蒼穹主教練站在後方，正在快速翻動記錄頁，手指點向屏幕上的幾組陣容。
顧沉舟卻只說了一句話。
距離太遠，陳安聽不見內容。
但下一刻，蒼穹其他四名隊員同時看向顧沉舟。
主教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那塊戰術板沒有再翻。
陳安拉開椅子坐下。
輔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怎麼了？」
「他沒看教練板。」
「也許早就安排完了。」
「不是。」
「你看他嘴形了？」
「沒看清。」
「那你怎麼知道？」
陳安戴上耳機，調整麥克風位置。
「蒼穹教練皺眉了。」
中路法師也看向對面。
「真皺了。」
射手壓低聲音。
「不會是內部分歧吧？」
「別想這些。」
主教練走到星火五人身後。
「設備確認。」
陳安逐一檢查。
「畫面正常。」
「聲音正常。」
「語音正常。」
輔助跟著回答：「正常。」
「正常。」
「正常。」
「全部正常。」
裁判示意雙方進入禁選階段。
主教練最後提醒道：「先按我們準備的來，看到陣容再調整。」
陳安嗯了一聲。
屏幕切換。
星火位於紅色方，蒼穹位於藍色方。
第一輪禁用開始。
蒼穹率先禁掉鏡。
星火禁掉弈星。
蒼穹第二手禁用海月。
星火禁掉大喬。
第三手，蒼穹按掉瀾。
輔助輕聲道：「三個位置，兩手針對你，一手針對中路。」
「正常。」
陳安看著蒼穹剩餘的英雄池。
「他們不想讓我拿能連續穿牆的打野。」
主教練問：「露娜還能出嗎？」
「能出，但他們前期可能會沖野區。」
「宮本武藏？」
「太慢。」
「裴擒虎？」
「可以。」
陳安剛說完，蒼穹第一手英雄亮起。
鬼谷子。
比賽席里安靜了一瞬。
輔助坐直身體。
「第一手鬼谷子？」
「他們整個世界賽只用過一次。」中路法師說道。
主教練眉頭微沉。
鬼谷子不是蒼穹最常用的輔助。
更不是顧沉舟過去偏愛的穩定選擇。
這個英雄意味著逼近。
意味著沖陣。
意味著在最短時間裡將一場安靜的運營戰，撕成連續不斷的遭遇戰。
「他們要提速。」射手說道。
「不只是提速。」
陳安看見顧沉舟的頭像仍未鎖定英雄。
「繼續看。」
星火前兩手拿下裴擒虎與孫臏。
保證前期野區換位能力，也保證拉扯與轉線速度。
輪到蒼穹。
盤古。
蒙犽。
兩個英雄同時鎖定。
場館裡掀起一片驚呼。
輔助忍不住吸了口氣。
「盤古打野，鬼谷子輔助，蒙犽射手？」
「這是要從一級打到水晶？」
「差不多。」陳安說。
主教練快速調整。
「廉頗先拿。」
「可以。」
星火第三手鎖下廉頗。
第二輪禁用很快結束。
蒼穹繼續限制星火中路，禁掉王昭君和沈夢溪。
星火則針對邊路，禁掉孫策與姬小滿。
輪到蒼穹第四手。
蒙恬。
第五手英雄遲遲沒有確定。
那個位置屬於顧沉舟。
可選英雄在屏幕上一張張划過。
周瑜。
扁鵲。
不知火舞。
最後，頭像停在西施上。
鎖定。
輔助脫口而出：「西施？」
陳安沒有說話。
顧沉舟前面三局，使用的都是能夠圍繞陣地建立空間、穩定處理兵線的英雄。
弈星，王昭君，扁鵲。
第四局，他拿出了西施。
控制距離更直接。
開團意圖更鮮明。
沒有複雜的陣地計算。
只要拉到人，鬼谷子就會進，盤古就會壓，蒙恬與蒙犽會將第一輪傷害全部灌進去。
「最後兩手怎麼拿？」主教練問。
中路法師看著英雄池。
「我能拿干將莫邪，站遠點清線。」
「不行。」陳安說道。
「為什麼？」
「他們會越過兵線找你。」
「那拿什麼？」
「楊玉環。」
中路法師一怔。
「我要跟他們打近身？」
「不是打近身，是撐住第一輪。」
陳安看向最後一個英雄位。
「射手拿公孫離。」
主教練思考兩秒。
「就這樣。」
星火最後鎖下楊玉環與公孫離。
雙方陣容全部確定。
蒼穹戰隊，蒙恬、盤古、西施、蒙犽、鬼谷子。
星火戰隊，廉頗、裴擒虎、楊玉環、公孫離、孫臏。
沒有人能說蒼穹的陣容毫無章法。
可它與前三局的蒼穹完全不同。
沒有等待。
沒有通過兵線一層層建立壓迫。
甚至沒有將後期容錯放在第一位。
它像一支被壓到極限的箭。
從遊戲開始的那一刻，就必須向前。
輔助盯著加載界面。
「這陣容拖到後面，他們不好打。」
「所以他們不會讓我們拖。」陳安說道。
「我們前期縮塔？」
「不能一直縮。」
「那接團？」
「該退就退，該打就打。」
「這不是等於沒說？」
陳安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
「以前面對蒼穹，我們可以先判斷他們的體系要什麼。」
「這局不行。」
「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陣容只負責沖。」
「什麼時候沖，沖誰，從哪沖——全由顧沉舟決定。」
主教練俯下身，聲音壓低。
「記住第一波，別被鬼谷子抓住雙人。」
「邊路報失蹤，中路別壓河道。」
「野區能換就換。」
陳安點頭。
「明白。」
倒計時歸零。
第四局正式開始。
泉水光芒亮起。
「正常站位。」陳安說道。
「孫臏跟我看紅區入口。」
「楊玉環站中左。」
「廉頗別進對面野區。」
廉頗問道：「不看他們開哪邊？」
「不看。」
「盤古如果反我們的藍呢？」
「我換。」
裴擒虎衝出高地。
星火五人迅速散開。
開局十秒，沒有人露頭。
二十秒，鬼谷子出現在中路。
西施跟在後方。
蒙犽沒有走發育路，而是先幫中路處理兵線。
輔助立刻報點。
「蒙犽在中。」
「他們要搶二級。」
「楊玉環退半步。」
「兵線不要了？」
「吃經驗，別吃傷害。」
中路法師立刻後撤。
鬼谷子開啟技能，向兵線邊緣壓來。
楊玉環沒有硬搶最後一隻兵。
蒼穹三人迅速清線。
下一刻，西施與鬼谷子同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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