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
陳安說道。
王聰一愣。
「什麼不開？」
「慶功會不開。」
「為什麼？」
「決賽還沒打。」
「決賽沒打就不能慶祝進決賽？你們這一路走過來容易嗎？」
「不容易，所以更不能在今天把狀態放掉。」
王聰急了。
「我又沒說讓你們喝酒！就是個飯，大家坐在一起高興高興。」
主教練看了陳安一眼。
「吃飯可以，慶功免了。」
「這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是不許復盤到凌晨，也不許興奮到睡不著。」
「我什麼時候讓他們復盤到凌晨了？」
輔助小聲說道：「上次贏完北境，你拉著我們看了兩個小時的賽後熱搜。」
王聰轉頭。
「那是輿情觀察。」
「你還讓我們挨個讀粉絲誇獎。」
「那叫建立自信！」
「最後隊長把你手機沒收了。」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通道里笑聲響起。
緊繃了四局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稍稍鬆動。
陳安靠在牆邊，呼吸慢慢平復。右耳後的疼痛有所減輕，但那陣嗡鳴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主教練走到他身側。
「耳朵怎麼樣？」
「還能聽見。」
「我問你疼不疼。」
「有一點。」
「有一點是多少？」
陳安想了想。
「現在是三。」
「最後一波呢？」
「六。」
主教練臉色沉下來。
「回去先檢查。」
「可以。」
「不是可以，是必須。」
「知道了。」
王聰聽見兩人的談話，臉上的興奮頓時少了幾分。
「又疼了？」
「沒事。」
「你每次說沒事，我就覺得要出事。」
「別烏鴉嘴。」
「我這是關心你。」
王聰湊近半步，盯著陳安的臉看了又看，「真沒到必須停賽的程度？」
「已經打完了。」
「我說決賽。」
陳安沒有立刻回答。
王聰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別沉默啊。」
「檢查完再說。」
「你剛才還說沒事。」
「沒事也要檢查。」
「這還差不多。」
王聰吐出一口氣，又恢復了些許精神，「我告訴你，醫療組那邊我已經加了人。別管是什麼問題，先把你狀態保住。錢不是問題，設備也不是問題。你要是敢為了訓練偷偷少報疼痛程度，我就讓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輔助忍不住說道：「王經理，你這聽著不像經理，像監工。」
「我監的是他身體！」
王聰指了指陳安，「你們幾個也給我聽好，接下來誰敢拉他偷偷加練，我扣誰獎金。」
「那要是隊長拉我們呢？」
「你們就拒絕。」
「拒絕隊長指揮？」
「生活里可以拒絕！」
陳安看了王聰一眼。
「你今天權力挺大。」
「我一直都這麼大，只是平時尊重你們比賽部門。」
王聰抬起下巴，「總之，這次必須聽我的。咱們都進決賽了，不能因為身體問題出岔子。」
「王經理。」
一道女聲從通道另一端傳來。
王聰回頭，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收。
蘇小雨快步走來。
她沒有像其他工作人員那樣慶祝，也沒有拿著手機記錄賽後的熱鬧。她的神色很冷，手裡握著一台已經鎖屏的平板，耳側通訊設備還沒有摘下。
陳安看見她的表情，心中那一點放鬆瞬間消失。
「出什麼事了？」
王聰搶先開口。
「先說好，今天贏了比賽，有壞消息也往後放。」
蘇小雨看了他一眼。
「目標消失了。」
通道里短暫安靜。
輔助臉上的笑容僵住。
王聰皺眉。
「什麼叫消失了？」
「字面意思。」
蘇小雨走到眾人近前，壓低聲音，「貴賓區第三排，我們鎖定的目標，在水晶爆炸前還坐在原位。比賽結束後，觀眾起立，現場監控出現短暫遮擋。等鏡頭恢復，他已經不在座位上。」
陳安目光一沉。
「幾秒？」
「十一秒。」
「旁邊的人呢？」
「沒有異常反應。」
「是正常離席，還是臨時起身？」
「目前無法確認。」
王聰立刻問道：「現場安保呢？不是一直有人盯著嗎？」
「我們的人沒有貼近。」
「為什麼不貼近？」
「因為之前的命令就是不打草驚蛇。」
蘇小雨的語氣依舊冷靜，「貴賓區人員複雜，目標身份手續全部真實。安保組只能遠距離觀察，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限制對方行動。」
「可他現在跑了！」
「他不是從普通出口走的。」
陳安抬眼。
「你查到路線了？」
蘇小雨點頭。
「陳默正在追。」
「第三排七到九號，具體是哪一個？」
「八號。」
「七號和九號呢？」
「七號是賽事合作方代表，九號是海外轉播商工作人員，兩人的行動軌跡都正常。八號目標在水晶爆炸後借人群遮擋離席，沒有前往貴賓休息室，也沒有走觀眾出口。」
王聰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他去哪了？」
蘇小雨看向陳安。
「媒體通道。」
這四個字落下，陳安腦中立刻閃過顧沉舟剛才的眼神。
第三排。
短暫停頓。
隨後收回。
他問道：「顧沉舟剛才有沒有離開比賽席？」
蘇小雨微微一怔。
「比賽結束後？」
「對。」
「沒有。他一直在比賽席，之後按流程握手，再從蒼穹通道離場。現場所有鏡頭都能證明。」
「蒼穹其他人呢？」
「也沒有人離隊。」
王聰看向陳安。
「你為什麼突然問顧沉舟？」
陳安沉默片刻。
「剛才握手時，他看了貴賓區第三排一眼。」
蘇小雨神色驟然認真。
「具體位置？」
「無法確定。」
「停了多久？」
「一瞬。」
「表情有變化嗎？」
「沒有。」
「他有沒有看見目標離席？」
「不知道。」
蘇小雨繼續追問：「你確定他看的就是第三排？」
「確定大概範圍，不能確定座位。」
王聰皺著眉來回看了看兩人。
「難不成顧沉舟認識那個目標？」
「不要下結論。」
陳安直接打斷他，「他可能只是看熟人，也可能是在看蒼穹俱樂部的人。沒有證據之前，別把兩件事強行連在一起。」
蘇小雨點頭。
「我會讓陳默調取顧沉舟視線方向對應的現場機位，但這只能作為參考。」
「先查目標。」
「正在查。」
她抬手按住耳側通訊設備。
「陳默，線路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