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站在休息區,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罵。
可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來。
白塔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這波團戰,他們正面接下星火全部傷害,擊殺兩人,逼退三人,然後立即拿龍。
硬。
厚。
快。
甚至讓人找不到應該責怪星火哪一步。
主教練看了王聰一眼。
「怎麼不說話了?」
王聰盯著屏幕。
「沒什麼好罵的。」
「看明白了?」
「星火已經打得夠准了。」
王聰聲音有些發悶。
「可就是打不穿。」
十三分鐘,白塔帶著主宰先鋒推進中路。
星火嘗試清線。
奧古斯特的夏侯惇直接站到塔前,用身體擋住王昭君的技能。
弈星封側面,盤古卡野區入口,張飛保護戈婭持續點塔。
星火防禦塔血量不斷下降。
「能開夏侯惇嗎?」
狂鐵問。
「不能。」
「再不打塔要掉。」
「等戈婭位置。」
陳安操控鏡從側面繞出。
戈婭卻始終站在張飛與弈星形成的保護區里。
沒有縫隙。
主宰先鋒撞上防禦塔。
中路二塔告破。
白塔立即後撤,連高地都沒有試探。
他們回到野區,清掉資源,處理三路兵線,等待下一輪推進。
十五分鐘,經濟差來到五千。
星火仍然沒有放棄。
陳安不斷改變刷野路線,嘗試從白塔支援最遠的一側製造人數差。
可無論他抓上還是抓下,奧古斯特總能提前站到最需要承受傷害的位置。
他不追求擊殺。
也不主動冒險。
只要夏侯惇往那裡一站,星火就必須先處理他。
可處理他,就意味著後排可以毫無壓力地輸出。
不處理他,他便會用控制和位移徹底攪亂陣型。
十八分鐘,白塔壓上高地。
星火不得不接。
牛魔大招命中夏侯惇和盤古。
王昭君立即鋪下大範圍冰雪。
公孫離從側面進場,狂鐵閃現切向戈婭。
「就打這一波!」
陳安的聲音第一次明顯抬高。
鏡從高地側牆切入,直撲白塔後排。
奧古斯特卻在這一刻回身。
夏侯惇沒有去保戈婭。
他直接卡在鏡與星火正面之間,一人吃下王昭君、公孫離與牛魔的大量傷害,同時用控制打斷狂鐵的進場。
弈星棋陣落下。
星火五人的陣型被硬生生分成兩段。
「戈婭殘血!」
「殺不了!」
「盤古進來了!」
「牛魔倒了!」
「公孫離往後退!」
語音驟然混亂。
陳安試圖強換戈婭。
張飛卻給出保護,盤古反身限制鏡的輸出。
戈婭只剩最後一絲血,卻在兩名隊友的掩護下拉開距離。
另一邊,奧古斯特還沒倒。
夏侯惇以不到四分之一的血量,硬生生拖住星火三個人。
等陳安終於回身時,王昭君已經被弈星收下。
公孫離也被戈婭反殺。
團戰徹底失去懸念。
白塔一路推上高地。
星火復活時間來不及。
二十四分零九秒,水晶轟然炸裂。
總決賽第一局結束。
零比一。
白塔先下一城。
場館內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奧古斯特摘下耳機,臉上依舊沒有明顯表情。
仿佛這不是總決賽的第一場勝利,只是一局完全按照計劃執行完畢的訓練賽。
星火比賽席內,沒有人說話。
公孫離的使用者盯著結算畫面,聲音發澀。
「我最後那波多點一下,夏侯惇可能就死了。」
「不是你的問題。」
陳安說道。
狂鐵低下頭。
「我閃現角度差了。」
「也不是。」
「那波如果我先卡弈星……」
「沒有如果。」
陳安摘下耳機,右耳後方傳來一陣細微刺痛。
他沒有表現出來。
輔助看向他。
「隊長,我們到底哪裡沒做好?」
陳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調出結算數據。
不是擊殺。
不是經濟。
也不是輸出占比。
他的目光落在承傷曲線上。
奧古斯特的夏侯惇,承受了全場最高的傷害。
曲線卻不是普通前排那種突然拔高、迅速墜落的形狀。
每一次高峰出現後,都會有一段極其穩定的回落。
進場,承傷,拉開,恢復,再次進場。
沒有明顯的冒進,也沒有任何一次瀕死失控。
仿佛每一段血量都被提前計算過。
主教練走進比賽席。
「回休息室再說。」
王聰跟在後面,臉色比任何時候都沉。
他第一次沒有罵人,也沒有問誰該負責。
只低聲說道:「先回去吧。」
眾人起身。
陳安仍坐在原位。
主教練看向他。
「在看什麼?」
「承傷。」
「奧古斯特?」
「嗯。」
「發現問題了嗎?」
陳安盯著那條平穩得近乎異常的曲線。
幾秒後,他緩緩開口。
「還沒有。」
輔助站在旁邊,聲音很低。
「那下一局怎麼辦?」
陳安關掉其他數據,只留下那條承傷曲線。
「先把他為什麼能一直站住看明白。」
「不是因為夏侯惇夠肉?」
「不是。」
「因為白塔保護好?」
「也不只是。」
陳安抬起頭,隔著舞檯燈光,看向白塔離場的方向。
「他不是最能打的人。」
「但他是最難殺的人。」
「而白塔所有人的位置,都建立在他不會倒這個前提上。」
主教練沉聲問道:「所以呢?」
陳安沒有給出答案。
他只是再次低下頭,將奧古斯特每一次承傷高峰逐一標記。
第一波龍團。
中路二塔。
高地決戰。
三段曲線,三次進場,三次退回。
每一次都差一點。
可在總決賽里,差一點,和從未接近沒有區別。
陳安的手指停在最後一次承傷峰值上。
屏幕冷光映入他的眼底。
奧古斯特沒有破綻。
至少,第一局沒有。
...
陳安最後一個離開比賽席。
大屏幕上的結算界面已經切走,場館卻依然沒有安靜下來。
白塔拿下第一局後,觀眾席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不同語言的歡呼混在一起,經過穹頂反覆迴蕩,最後變成沉悶而厚重的轟鳴。
零比一。
這個比分不算絕境。
可這一局輸掉的方式,比比分更讓人難受。
星火不是被抓住失誤,也不是因為某個隊員操作變形。
二十四分鐘裡,他們做了所有能夠想到的嘗試,避開一級正面碰撞,主動交換野區,尋找邊路人數差,繞後切後排,甚至在高地前打出了近乎完美的先手。
可白塔就是不倒。
那座塔,就這么正面壓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