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戰隊比賽席上，所有人都愣了半秒。
下一瞬，夏侯惇猛地摘下耳機，直接站了起來。
「二比二！」
孫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打回來了！」
沈夢溪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還在發抖。
孫尚香盯著屏幕上的結算界面，眼眶發紅，卻沒有說話。
陳安沒有立刻摘耳機。
他坐在那裡。
耳鳴仍舊刺耳。
右耳後的疼痛像火一樣燒著。
可他看著白塔水晶炸開的畫面，手指終於緩緩鬆開。
二比二。
奧古斯特賽前豎起的三根手指，沒有變成橫掃。
星火把決賽拖進了最後一局。
全場觀眾幾乎全部站了起來。
看台在震。
不是空泛的吶喊，而是一排又一排座椅被推開的聲音，是無數人揮動手臂時帶起的風，是那些壓抑了四局比賽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衝破屋頂。
「星火！」
「星火！」
「星火！」
王聰衝到場邊，雙手舉起來，又硬生生忍住沒有越過工作人員劃出的區域。
他臉漲得通紅。
「陳安！」
陳安終於摘下耳機。
耳邊的世界依舊有些模糊。
可他看得見王聰誇張的口型。
看得見主教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得見隊友們回頭望向自己。
孫臏第一個開口。
「陳隊，最後那波……你是真不怕死啊。」
陳安按了按耳後。
「怕。」
孫臏愣住。
「那你還擋？」
「因為你們在點水晶。」
陳安站起身。
聲音很輕。
「我不能讓他過去。」
另一邊。
白塔比賽席安靜得近乎凝固。
魯班大師摘下耳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王昭君沒有說話。
戈婭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
盤古盯著結算界面，眼神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只有奧古斯特還坐著。
他沒有立刻起身。
屏幕里的夏侯惇停在水晶廢墟前。
距離孫尚香只差一點。
距離那條追擊路線，也只差一點。
可陳安的瀾擋在那裡。
一次。
又一次。
像一扇關不上的門。
奧古斯特緩緩摘下耳機。
他抬起頭，隔著舞台中央的玻璃，望向星火比賽席。
陳安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燈光與喧鬧碰在一起。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慢抬起右手。
然後，豎起一根手指。
不是賽前那三根。
只剩一根。
最後一局。
最後一次機會。
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奧古斯特豎起的那根手指，在燈光下停了兩秒。
陳安看懂了。
不是挑釁，也不是宣戰。
只是一個再清楚不過的數字。
一局。
他們之間，只剩這一局。
陳安抬起右手，同樣豎起一根手指。
下一刻，舞檯燈光驟然熄滅。
兩邊比賽席同時陷入黑暗，只有設備屏幕還亮著淡藍色的光。現場的歡呼聲沒有因此減弱，反而在短暫的黑暗裡變得更加洶湧。
陳安放下手。
耳後的疼痛依舊存在，像一根燒紅的針埋在皮膚下面，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往深處扎。
但他沒有再去碰。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請雙方選手暫時離席，進入最後一局賽間休息。」
孫臏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
「等一下。」
陳安看向結算界面。
比賽已經結束，所有數據都固定下來。他最後掃了一眼奧古斯特的承傷、參團與經濟曲線，隨後才站起身。
「別復盤上一局。」
夏侯惇剛摘下耳機，聽見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再給我們同樣的機會。」
陳安拿起桌邊的水，喝了一小口。
「上一局的打法，到這裡就結束了。」
幾名隊友對視一眼。
沒人反駁。
他們沿著比賽席後方的通道往下走，剛進後台，王聰已經迎了上來。
他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退去，聲音卻壓得很低。
「隊醫在休息室。」
陳安腳步沒停。
「先說戰術。」
「先檢查。」
「先戰術。」
王聰擋在通道中間。
兩人對視。
身後的幾名選手都沒說話，主教練走過來，看了一眼陳安的臉色。
「檢查和戰術一起。」
「怎麼一起？」
「讓隊醫進休息室，你坐著說。」
陳安沉默半秒。
「可以。」
王聰這才側身讓開。
休息室的門被關上，現場的聲浪頓時被隔絕大半，只剩沉悶的震動順著牆壁傳進來。
隊醫早已準備好設備。
陳安剛坐下，對方就把檢查燈拿了過來。
「頭別動。」
「給我三分鐘。」
「檢查期間少說話。」
「那給教練三分鐘。」
主教練站在戰術板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看向所有隊員。
連續四局高強度比賽後，疲憊已經藏不住了。
孫臏不停揉著右手手腕。
沈夢溪低著頭，手指按在桌沿上，呼吸依舊有些急。
孫尚香擰開水瓶，喝了兩口，卻因為手抖灑在了隊服上。
夏侯惇靠著牆，閉上眼睛，像是在強迫自己把剛才那局比賽從腦子裡清出去。
主教練敲了敲戰術板。
「陳安說得對，上一局不用復盤。」
王聰站在旁邊，皺起眉。
「真不看？」
「不看。」
主教練將戰術板上第四局的陣容全部擦掉。
「白塔輸掉上一局，不是因為他們的體系弱，而是因為我們連續利用了奧古斯特的保護習慣。他已經知道問題在哪裡，不可能在最後一局繼續讓我們牽著走。」
孫臏抬起頭。
「所以他會換打法？」
「不是可能。」
陳安坐在椅子上，任由隊醫檢查耳後，聲音依舊穩定。
「是一定會換。」
隊醫皺眉。
陳安停了兩秒。
主教練接過話。
「最後一局，雙方能藏的東西都已經拿出來了。陣容、習慣、臨場處理，前四局看得差不多。繼續設計複雜的陷阱，反而容易讓自己先亂。」
沈夢溪問道：「那我們打什麼？」
主教練看向陳安。
陳安閉著右眼，檢查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
「打熟悉的。」
孫尚香微微一怔。
「最熟悉的陣容？」
「對。」
陳安說。
「別為了克制選不擅長的英雄，也別再賭一套只能用一次的戰術。最後一局，拿每個人最有把握的英雄。」
孫臏看了一眼主教練。
「那白塔呢？」
「他們也會這麼選。」
陳安睜開眼。
「奧古斯特豎起那根手指，不只是告訴我們還有一局。他也在告訴我，下一局他不會再替任何人補位置。」
夏侯惇從牆邊站直身體。
「他要正面打？」
「嗯。」
陳安看著戰術板上被擦掉的痕跡。
「第四局，他輸在回頭太多次。最後一局，他不會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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