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還在下落。
覆蓋著暗色鱗片的五根爪趾緩緩張開，粗糙的紋理從發布廳頂部一路壓向舞台。
隨著距離不斷縮短，爪尖在燈光下折出冷硬的暗芒，像五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巨刃。
前排一名記者仰著頭，鏡頭已經舉到最高，卻依舊裝不下那隻巨爪的全貌。
他只能看見其中一根爪趾。
可僅僅一根，便幾乎占滿了整個取景框。
「還在往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一秒，巨爪轟然落在舞台前沿。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從地面深處傳來。
舞台中央的燈光劇烈搖晃，肉眼可見的灰塵沿著爪尖落下的位置向四周盪開。最靠近舞台的幾排座椅同時震動，擺放在扶手上的水瓶猛地跳了一下，瓶中的水撞上瓶壁，濺出一片細碎水珠。
巨爪沒有真正砸穿舞台。
最前方那根鋒利的爪尖，停在距離地面不足半米的位置。
可它掠過舞台邊緣時帶起的風，還是狠狠掃向了觀眾席。
嘩啦！
第一排幾名觀眾手裡的紙張同時翻飛。
有人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臉，有人抱住攝像機往後縮，更多人則像被同一根無形的繩子拉扯，整齊地後退了半步。
座椅腿摩擦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
一名保安原本已經邁出右腳，準備沖向舞台，可當巨爪的陰影從他身上掃過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仍按在腰間的通訊器上，指節卻因為用力而發白。
「要不要疏散？」
旁邊的保安壓低聲音，語速快得發顫。
「我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這東西都落下來了！」
「你告訴我往哪兒疏散？」
那名保安快速看了一圈。
發布廳四周早已不見原本的牆壁，取而代之的是連綿山野與城邦街道。出口標識仍然亮著，卻像是懸浮在曠野中的幾塊綠色光斑。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無法判斷眼前的巨爪究竟有沒有實體。
衝過去，可能只是撞上一片投影。
可如果它不是投影呢？
兩名保安短暫的遲疑，被前排數台攝影機完整地拍了下來。
媒體席已經徹底亂了。
「鏡頭拉近！」
「別拉近了，焦點根本鎖不住！」
「拍地面，先拍影子！」
「我的鏡頭裡也有影子，不是現場視覺欺騙！」
「你擋住我了，往左一點！」
攝影師們顧不上禮讓，扛著設備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調整位置。有人試圖拍攝巨爪與舞台邊緣的接觸處，有人則把鏡頭對準觀眾席，想證明那陣風和座椅震動都真實發生過。
可越是拍攝，他們越是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切。
巨爪的陰影並非一塊顏色固定的黑斑。
當雲層上的光發生偏移時，陰影的邊緣也在變化。
舞台前方的金屬欄杆擋住部分光線，在鱗片表面留下細長的反光。
幾名觀眾舉起手機後，手機屏幕的亮光甚至也映在了靠近他們的爪尖上。
那一點微弱的反光隨著手機晃動而移動。
真實得令人頭皮發麻。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種近距離的壓迫，驚叫著站了起來。
「它要抓過來了！」
尖叫聲像一道引線，瞬間點燃了整個發布廳。
後排有人起身，前排有人彎腰躲避，媒體席幾台支架被碰得東倒西歪。保安剛準備開口維持秩序，頭頂的巨爪卻又向前探了半寸。
僅僅半寸。
爪尖擦著舞台地面緩慢划過。
刺啦！
尖銳的摩擦聲直鑽耳膜。
舞台邊緣隨之出現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像真的有什麼鋒利之物刮過地面。厚重的陰影越過第一排座椅，壓到第二排觀眾的膝蓋上。
這一次，連那兩名保安也同時後退。
蘇小雨站在後台，目光牢牢盯著現場監控。
「觀眾席開始失控。」
一名工作人員快速匯報：「前排有人準備離席，西側通道出現擁擠，要不要打開緊急照明？」
「先別開。」
蘇小雨看向舞台中央：「林總還沒有給出結束指令。」
「可繼續下去，現場可能會出現踩踏。」
「通知所有保安，不許封堵出口，也不要主動沖向舞台。把兩側通道完全讓開，醫療組去後排待命。」
「那演示呢？」
蘇小雨沒有立刻回答。
監測面板上，大型目標的輪廓依舊占據著模擬場域上方。
各項設備負載保持在穩定區間，震動反饋數值沒有越過安全線，連聲壓也被牢牢限制在標準之內。
系統判斷一切安全。
「林總會處理。」
蘇小雨話音剛落，舞台中央的林墨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動作不快，卻正好從巨爪投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發布廳里的燈光仍然昏暗，半空中的巨獸也沒有消失。林墨沒有抬手觸碰巨爪，更沒有試圖證明它只是一段虛擬影像。
他只是拿起話筒，平靜地看向觀眾席。
「各位，請留在原位。」
音響將他的聲音送到發布廳每個角落。
幾名已經走到過道里的觀眾停下腳步。
林墨繼續說道：「這是《原神》場景互動演示的一部分，不會對現場人員造成傷害。」
前排有人立刻追問：「林總，你能保證嗎？」
「能。」
「剛才舞台上出現了劃痕！」
「那是演示反饋。」
「風呢？震動呢？這些也是演示反饋？」
「是。」
「你們到底用了什麼設備？」
林墨看了提問的記者一眼。
「遊戲科學自研的沉浸式發布技術。」
還是剛才那句回答。
沒有原理，沒有設備名稱，更沒有詳細參數。
記者不肯放棄，往前擠了半步。
「這根本不是傳統投影能做到的，你們是否在場館內布置了全覆蓋式的投影裝置？現場的視角修正又是怎麼完成的？每台攝影機都能拍到同樣的內容，這意味著你們不是只針對觀眾位置進行了視覺欺騙！」
林墨神色沒有變化。
「具體技術細節暫不公開。」
「那你怎麼證明不會造成傷害？」
「演示開始之前，我們已經完成安全檢測。」
「可這隻爪子已經碰到舞台了！」
「你可以繼續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