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哥尷尬地笑了笑。
「這小子，昨天晚上訓練到太晚了，讓他多睡會兒。」
林墨的出現，似乎並沒有在這些「天之驕子」心中掀起太大的波瀾。
godV也只是站了起來，隨後依然用懶洋洋的語氣詢問。
「哦？這就是咱們的老闆啊？」
godV說這話的時候，看向的是蘇小雨。
由於蘇小雨並未告訴別人林墨是YDG的股東之一，所以其他人並不知道林墨和YDG的關係。
他們頂多知道林墨是《英雄聯盟》的製作人，並且和蘇小雨是朋友關係。
godV繼續道：「老闆來視察工作？我們剛打完訓練賽，跟別的隊打的，十把贏了八把，勝率80%，夠可以了吧？」
一旁剛發泄完怒火的麻辣火鍋，也撿起話頭，滿不在乎地附和道。
「就是啊，難得放鬆一下，張弛有度嘛，對不對？」
整個客廳的氣氛，因為他們這幾句話，變得有些微妙。
面對這些隊員的散漫，蘇小雨直接開口道：「這是我的好朋友林總，他來幫助我安排戰隊的管理工作。」
林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godV那張充滿傲氣的臉上。
他忽然笑了。
「80%的勝率？」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現場這股懶散又自得的氛圍。
「打贏了幾個網吧隊，就這麼得意？」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里還在喧鬧的遊戲音效，顯得格外刺耳。
脾氣最火爆的麻辣火鍋，第一個炸了。
他「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滿臉漲紅。
「大哥，你什麼意思？！」
「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打得菜？要不你上？你來教我們怎麼打？」
godV也慢悠悠地說道。
「林總，雖然老闆讓你來幫忙安排管理工作，但是外行指導內行，可是大忌啊。」
蘇小雨也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竟然敢挑釁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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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他們……」
林墨卻只是輕輕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環視一周，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從麻辣火鍋的憤怒，再到小明的侷促和風哥的為難。
最後，他開口了。
「我不是來看你們打主機遊戲的。」
「也不是來聽你們，吹噓自己那可笑的戰績的。」
林墨的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你們現在，在我眼裡，就是一盤散沙。」
「一群……廢物。」
「廢物」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UZI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為隊友們辯解幾句。
可當他接觸到林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了解林墨，他相信，林墨絕對不是一個會無的放矢的人。
正當眾人還沉浸在震驚和屈辱中時，林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從蘇小雨手中拿過一個文件袋，隨手「啪」的一聲，甩在了那張堆滿零食的茶几上。
文件袋裡的紙張，散落出來。
最上面一張紙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YDG職業化管理及冠軍衝刺方案》。
林墨看著眼前這群目瞪口呆的隊員，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我給你們制定的『冠軍計劃』。」
「要麼，從今天起，就按我說的做，給我滾去拿S1的世界冠軍。」
「要麼，現在就滾蛋。」
「我，換一批聽話的人來拿。」
林墨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把千斤重的鐵錘，砸在客廳中央。
空氣凝固了。
那幾個剛才還癱在沙發上，滿嘴騷話的年輕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臉色憋得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是天之驕子。
是各大伺服器里殺出來的頂尖玩家。
他們習慣了被粉絲追捧，被俱樂部經理好言好語地供著。
何曾被人當面，用「廢物」和「滾蛋」這樣的詞彙，指著鼻子羞辱？
最先有動作的，是godV。
他緩緩伸手，撿起了茶几上那份散落的《冠軍衝刺方案》。
紙張在他指尖嘩嘩作響。
他快速地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東西。
「我沒看錯吧？」godV揚起手裡的文件。
「早上六點半起床晨跑？」
「嚴格控制飲食，禁止高油高糖，每天的卡路里攝入，都要由營養師計算？」
「還有……心理輔導師？定期心理疏導？」
「林總，我們是來打職業的，不是來當運動員的！」
「你這搞的是什麼？新兵訓練營嗎？」
脾氣最爆的麻辣火鍋，也立刻湊了過去，抓起幾張紙，瞪大了眼睛。
「臥槽！」
他指著其中一條，扯著嗓子念了出來，仿佛在宣讀什麼罪狀。
「每日復盤不得少於三小時，個人排位訓練不得少於四小時，團隊磨合訓練四小時……」
「加起來……這是十一個小時？！一天二十四小時，睡覺吃飯上廁所，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特麼是打遊戲，還是坐牢啊？！」
瘦瘦小小的小明，也探頭看了一眼，臉上頓時沒了血色，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沙發角落裡，原本睡得正香的上單聖槍哥（改了），也被這動靜吵醒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
「吵什麼呢……天塌下來了？」
godV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到了他懷裡。
聖槍哥打著哈欠，拿起文件掃了幾眼。
他的表情，從迷糊，到清醒，再到錯愕。
他看到了什麼？
教練組、數據分析師團隊、戰隊經理、健康管理師、心理諮詢師、媒體公關……
一個完整的，甚至可以說是臃腫的團隊架構，詳細地列在紙上。
每一個職位，都對應著一長串的工作職責和管理條例。
細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群習慣了「一人一碗泡麵，開黑奮戰到天明」的網癮少年，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在他們看來，打職業，就是遊戲打得好，然後五個人湊在一起，打比賽，贏獎金。
簡單，純粹，自由。
可林墨拿出來的這份東西，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它要控制他們的作息，控制他們的飲食，控制他們的訓練，甚至，還要控制他們的思想。
這哪裡是打遊戲？
這分明是把他們當成了流水線上，可以被精確操控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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