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湯臣一品頂層複式。
頂層複式公寓的巨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王姐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書房。
蔡琳琳正坐在那台專門為她配置的，擁有頂尖音響和顯卡設備的電腦前。
「都處理好了。」王姐將水杯輕輕放在她手邊，「林墨那邊派人送來的特殊帳號，已經登錄上去了。」
蔡琳琳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她對遊戲，向來沒什麼興趣。
那些打打殺殺，升級爆裝備的世界，在她看來，既浪費時間，又充滿了暴戾之氣。
有那個時間，她寧可多聽幾張專輯，或者練練發聲。
這次，是個例外。
林墨。
遊戲科學。
五十首原創歌曲。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僅僅是放出來的七首歌，就已經攪動了整個華語樂壇，甚至在海外都掀起了風暴。
那剩下的四十三首呢？
會是怎樣的寶藏？
作為一個對音樂有著極致追求的歌手，她不允許自己錯過第一時間聆聽的機會。
「我看看。」
蔡琳琳握住滑鼠，動作有些生疏。
她幾乎沒玩過什麼網路遊戲。
屏幕上，是《勁舞團》那色彩斑斕，充滿夢幻氣息的登錄界面。
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虛擬偶像，在舞台中央微笑著，背景是流光溢彩的燈光和歡呼的人群。
「還挺……花哨的。」她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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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笑了笑：「畢竟是給年輕人玩的遊戲。」
蔡琳琳沒說話，按照王姐的指引，進入了遊戲。
沒有捏臉，沒有選衣服。
特殊帳號直接生成了一個和她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虛擬形象，身上穿著一套從未對外公布過的，綴滿水晶的白色長裙，宛如月光女神。
「看來林總很有心。」王姐在一旁說道。
蔡琳琳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她第一時間找到了那個標註著【音樂庫】的按鈕，點了進去。
一個長長的列表，瞬間展開。
《舞娘》、《Gee》、《快樂崇拜》、《不得不愛》、《兩個人》……
那些熟悉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往下，是四十三首她從未聽過，甚至連名字都充滿想像力的歌曲。
《布拉格廣場》、《狐狸精》、《電話情緣》……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這是一個真正的，未被發掘的巨大寶藏。
她像一個貪婪的探險家，面對著一座金山，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下手。
「隨便選一首，先進遊戲試試。」王姐提醒道，「好像……是要在遊戲裡才能聽完整版。」
「嗯。」
蔡琳琳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首名為《布拉格廣場》的歌曲上。
名字很有趣。
她點了【開始遊戲】。
畫面切換，她的角色出現在一個新手練習房裡。
舒緩而富有節奏感的音樂前奏響起。
緊接著，屏幕上方開始飄落一串彩色的箭頭。
【↑】【↓】【←】【→】
「按這個？」蔡琳琳問。
「對，跟著節奏，按對應的方向鍵。」
蔡琳琳伸出她那雙彈了十幾年鋼琴，纖長而優雅的手指，落在了鍵盤上。
第一個箭頭飄下來。
【↑】
她按下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灰色的單詞。
【MISS】
角色在原地踉蹌了一下。
第二個箭頭。
【↓】
她又按了。
【MISS】
角色又是一個趔趄。
「……」
蔡琳琳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這只是個聽歌的附贈品，應該很簡單才對。
音樂在繼續，箭頭一個接一個地落下。
而她的屏幕上，【MISS】、【MISS】、【MISS】……
一連串的灰色單詞，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她的笨拙。
她引以為傲的節奏感，在這簡單的幾個箭頭面前，竟然毫無用武之地。
作為樂壇天后，一個對節奏和音準有著近乎苛刻要求的完美主義者，這種感覺，讓她感到一絲惱火。
「這什麼東西？」她有點不耐煩了。
「別急，剛開始都這樣。」王姐安慰道，「你別光看箭頭，試著去聽音樂的鼓點，跟著鼓點按。」
蔡琳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聽鼓點。
她閉上眼睛，仔細聆聽著耳機里傳來的音樂。
「咚，噠，咚咚，噠……」
很清晰的節拍。
她重新睜開眼，當下一個箭頭【→】飄到判定區時，她踩著鼓點，按了下去。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
屏幕上跳出一個藍色的單詞。
【COOL】
...
遊戲裡的角色，終於不再踉蹌，而是順暢地做出了一個側滑步。
蔡琳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門！
她開始集中精神，不再死死地盯著箭頭，而是用耳朵去捕捉音樂的脈搏。
【↑】
「叮！」【COOL】
【←】【←】
「叮！叮！」【COOL】【COOL】
【空格鍵】
她看準時機，敲下空格。
「叮！」
一個金光閃閃的，比【COOL】更大的單詞，從屏幕中央炸開。
【PERFECT！】
她的虛擬角色，在舞台中央，完成了一個極其漂亮的空中旋轉，裙擺飛揚，光彩奪目。
一股細微的，難以言喻的電流，從她的指尖，竄遍了全身。
是成就感。
一種最直接，最即時的反饋。
她做對了。
她做好了。
然後，她得到了獎勵。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上癮。
她徹底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腦子裡沒有了那剩下的四十二首歌，沒有了林墨，沒有了華語樂壇。
只剩下眼前不斷飄落的箭頭，和耳機里越來越激昂的音樂。
她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起舞。
雖然依舊磕磕絆絆，【MISS】和【BAD】還是時常出現。
但【COOL】和【PERFECT】的數量，正在一點點地增多。
每一次成功的敲擊，都像是一次小小的勝利，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一曲終了。
屏幕上跳出結算界面。
【得分：38540】
【評價：C】
一個慘不忍睹的成績。
換做平時，任何事情拿到「C」這個評價，對蔡琳琳來說都是一種侮辱。
但此刻，她看著那個「C」，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鬥志。
「再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點下了【再來一局】的按鈕。
她不信，她蔡琳琳，會被這幾個小小的箭頭給難住。
王姐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全神貫注，甚至有些咬牙切齒的模樣，眼神里充滿了詫異。
她認識蔡琳琳這麼多年，見過她在錄音棚里為了一個音準把自己逼到崩潰，見過她在演唱會後台因為一個舞蹈動作不完美而發脾氣。
卻從未見過她，為了一個……遊戲，露出這樣的表情。
第二局開始。
這一次，蔡琳琳明顯熟練了許多。
她的手指不再僵硬，開始變得靈活。
【COOL】、【COOL】、【PERFECT】……
偶爾還能打出一個小小的【X2】連擊。
得分，比上一局高了不少。
「不行，還能更高。」
她喃喃自語，又一次點擊了【再來一局】。
第三局。
第四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