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多女玩家們沉迷於敲擊鍵盤的單純快樂時，一場席捲整個網際網路的風暴，早已醞釀成型。
《勁舞團》公測不到一天的時間。
微博熱搜榜，就已經徹底被這四個字占領。
#勁舞團太上頭了#
#今天你Gee了嗎#
#勁舞團情侶#
#朋克之夢#
#絕版男子滾出克#
#馬提莫開啟了新的直播模式，人氣再創新高#
一個個詞條，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強勢空降，並且迅速攀升。
點開任何一個詞條，裡面都是一場光怪陸離的狂歡。
「救命！誰能告訴我這遊戲怎麼停下來？我說明天要交的報告還沒寫啊！」
「【截圖】哈哈哈，我朋友捏的這個臉，好像那個誰……對，就那個演喜劇的！」
「【視頻】全網最騷走位，沒有之一！我願稱之為『癲癇式』舞步，你們看他摔倒的樣子，笑得我肚子疼！」
「1頻蹲個CP，我女，技術好，衣櫃滿，只求一個能陪我聊天的哥哥，騙子滾。」
無數的截圖，短視頻，在社交媒體上病毒般擴散。
其中流傳最廣的，是一系列被命名為「勁舞團迷惑行為大賞」的動圖合集。
一個穿著新手T恤的角色，在舞台上同手同腳，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一個頂著爆炸頭的角色，在跳躍時沒掌握好時機，一頭撞在舞台邊緣的燈柱上，眼冒金星。
還有兩個角色，在跳情侶模式時，因為操作失誤，本該是浪漫的擁抱，結果變成了滑稽的互相衝撞，雙雙倒地。
這些充滿了槽點，卻又無比真實的畫面，精準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笑點。
它們被製作成各種各樣的表情包。
【我摔倒了，要親親才能起來.jpg】
【別愛我，沒結果，除非花錢養我.jpg】
【對不起，我只是個沒有感情的按鍵機器.jpg】
這些表情包，如同數字時代的蒲公英種子，飄散到每一個聊天群，每一次對話框裡。
越來越多的人，在哈哈大笑中，被勾起了好奇心。
「這什麼遊戲？看起來好沙雕，我也想玩！」
「下載地址來一個，搞快點！」
一個拉一個，一個傳一個。
這股燎原之火，在短短一夜之間，就燒遍了整個夏國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華藝唱片音樂總監趙峰的辦公室時，他已經灌下了第三杯速溶咖啡。
眼球里布滿了血絲。
他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夏國最大的音樂搜索平台——度娘音樂的實時榜單。
這個音樂搜索平台的主要作用就是可以按照網上歌曲的搜索量、播放量等等信息給出排名榜單，榜單每天早上更新。
新歌榜。
熱歌榜。
飆升榜。
每一個榜單，都呈現出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詭異景象。
第一名：《God is a girl》-遊戲科學。
第二名：《舞娘》-遊戲科學。
第三名：《Gee》-遊戲科學。
第四名：《快樂崇拜》-遊戲科學。
第五名：《不得不愛》-遊戲科學。
……
他用顫抖的手，滑動著滑鼠滾輪。
第十名……遊戲科學。
第二十名……遊戲科學。
第三十名……遊戲科學。
...
「遊戲科學」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塊墓碑，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埋葬了所有同行的希望。
榜單前三十，無一倖免。
全都是《勁舞團》的歌曲。
他旗下的王牌歌手，上周剛發的新歌，被擠到了第三十三位。
另一位天后級人物，被擠到五十名開外。
至於公司花重金，請來國際團隊製作，號稱要「重新定義華語流行」的那首單曲……
趙峰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拖動。
六十……
七十……
八十七。
他找到了。
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砰！」
趙峰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褐色的液體灑了一桌。
助理小陳推門進來，看到他鐵青的臉色，嚇得不敢說話。
「趙……趙總……」
「你看，」趙峰指著屏幕，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你看看！」
小陳湊過去，只看了一眼，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是……是刷的吧？遊戲公司怎麼可能……」
「刷？」趙峰冷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絕望，「我倒希望他是刷的，但是你告訴我怎麼刷？你用什麼去刷？這是KK音樂，是網一雲音樂，是企鵝音樂！是所有平台！所有榜單！」
他抓起桌上的報表，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們花了三百萬！整整三百萬的宣傳費！水軍、營銷號、電台GG、門戶網站焦點圖！能買的渠道，我們全都買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107」的數字，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結果呢？連前一百都沒進去！」
「人家一分錢宣傳費沒花！就是在一個破遊戲裡當背景音樂！就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
「你告訴我，這仗還怎麼打？！」
小陳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趙峰粗重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從業二十年，他經歷過唱片時代的輝煌，也見證了數位音樂的崛起。他捧紅過天王，也打造過天后。
他以為自己見過了所有的風浪。
直到今天。
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經驗、人脈、資本，在一種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趙峰腦子裡忽然冒出馬總在KK集團某次會議上說過的那句話。
「人家直接開了艘飛船，從我頭頂上飛了過，還順便，把天上的所有星星，都摘走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現在，終於懂了。
……
同樣的景象，在夏國大大小小數百家唱片公司、音樂工作室里，同時上演。
哀鴻遍野。
無數的音樂總監、經紀人、宣傳負責人，對著電腦屏幕，說出了和趙峰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怎麼打？」
「沒法打。」
「這還玩個屁啊！」
整個行業，陷入了一種集體的失語和恐慌之中。
就在這時，一條微博，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