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藝唱片，會議室。
煙霧繚繞。
音樂總監趙峰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巨大的會議桌旁，坐著公司所有的高層，以及旗下所有王牌歌手的經紀人。
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都說說吧。」趙峰聲音沙啞地開口，「現在這個局面，怎麼辦？」
沒有人說話。
怎麼辦？
他們要是知道怎麼辦，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個個愁眉苦臉，如同奔喪。
一個資深經紀人，推了推眼鏡，艱難地開口。
「趙總，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
「我們手裡的資源，宣傳渠道，在遊戲科學那種病毒式的傳播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不跟我們玩一個規則。」
趙峰煩躁地擺了擺手。
「說重點！」
「重點是……」那個經紀人一咬牙，說出了所有人都想到，卻又不敢說的話。
「打不過，就加入。」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劉！你瘋了？！」一個年輕的經紀人拍案而起，「我們是華藝！是業內龍頭！你去跟一個遊戲公司低頭？」
「低頭怎麼了？」老劉也來了火氣，「你手下的歌手，這個月發新歌，連榜單前一百都進不去！你拿什麼跟公司交代？拿你的骨氣嗎？」
「你……」
「都別吵了！」趙峰吼了一聲。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趙峰看向老劉。
「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去找遊戲科學，買歌？」
老劉苦笑一聲。
「趙總，不是買歌。」
「是求歌。」
「現在的情況是，林墨手裡那五十首歌，他一首都沒賣，他只給了斗鯊直播翻唱授權，給了天后蔡琳琳一個『首席星推官』的名頭。」
「其他人，想唱，門都沒有。」
「我今天早上，託了十幾層關係，想找遊戲科學的人問問。你猜怎麼著？」
老劉環視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家根本沒空搭理我。他們的公關部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想談合作的。」
「國內的，國外的，唱片公司，直播平台，短視頻平台，甚至還有電影公司想買歌去做主題曲的！」
「人家現在，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我們想合作，得排隊，還得看人家臉色。」
這番話，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曾幾何幾時，都是別人捧著錢，排著隊，來求他們華藝給個機會。
現在，風水輪流轉。
攻守之勢，異也。
趙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許久，他才睜開眼，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掙扎，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決斷。
「聯繫林墨。」
「不惜一切代價。」
「告訴他，華藝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只求一個合作的機會。」
「不管是買歌，還是翻唱授權，甚至是……我們旗下的歌手，可以去給他的遊戲做推廣，都可以談。」
……
同一時間。
天后蔡琳琳的專屬休息室里。
經紀人王姐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悠閒地修著指甲，一邊接著電話。
她的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對對對，張導，我們家琳琳確實是《勁舞團》的首席星推官。」
「哎呀，您太客氣了，什麼指導啊，就是跟林總結了個善緣。」
「想請琳琳唱您電影的主題曲？這個……恐怕有點難。」
電話那頭的著名導演，語氣急切。
「王姐，價錢好商量！我這部電影投資三個億，就缺一首能火的主題曲了！」
王姐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剛塗好的指甲油。
「張導，不是錢的事兒，您也知道，現在想找林總邀歌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去。」
「我們家琳琳，也是仗著之前的一點交情，才拿到了優先合作權。」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幫您問問林總那邊，但他會不會點頭，我可不敢保證。」
「好好好！王姐，太謝謝您了！事成之後，我給您包個大紅包！」
掛了電話，王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她看著一旁正在玩《勁舞團》的蔡琳琳，眼神里充滿了讚賞。
蔡琳琳此刻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定製的粉色鍵盤上上下翻飛。
屏幕上，一連串的【PERFECT】閃過。
「S級！耶！」
蔡琳琳摘下耳機，興奮地舉起手比了個「V」。
她臉上是那種最純粹的，因為攻克了一個難題而獲得的快樂。
「王姐，你都不知道，這首《布拉格廣場》的變速段有多難！我練了三百多遍，終於S了！」
王姐笑著遞過去一瓶水。
「我的大明星，你現在可比拿了金曲獎還開心。」
「那當然！」蔡琳琳灌了一口水，「拿獎是工作，這個是樂趣！」
王姐看著她，感慨萬千。
「當初讓你接這個合作，公司里還有很多人反對，說一個遊戲代言，會拉低你的格調。」
「現在，那些人腸子都悔青了。」
「你知道嗎？你那個還沒開始拍的MV，光是『首席星推官』這個頭銜，就讓你的全球粉絲後援會，漲了三百萬粉絲。」
「各大奢侈品牌的公關，都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都想贊助你MV里的服裝。」
蔡琳琳眨了眨眼。
「這麼誇張？」
「這還只是開始。」王姐的眼神變得深邃，「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個林墨，他根本不是在做遊戲，也不是在做音樂。」
「他在創造一個潮流。」
「而我們，很幸運地，站在了潮流的最頂端。」
……
京城，中央音樂學院。
一間階梯大教室里，座無虛席。
連過道上都擠滿了旁聽的學生。
白髮蒼蒼的李宗明教授，站在講台上，身後的大屏幕上，是《舞娘》的五線譜。
「同學們，今天我們不講巴赫，也不講貝多芬。」
李宗明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臉，聲音洪亮。
「我們講，遊戲科學。」
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笑什麼？」李宗明扶了扶老花鏡，「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我告訴你們，我昨天，把《勁舞團》那五十首歌，一首一首地，全都聽完了。」
「然後，我一夜沒睡。」
他指著身後的樂譜，語氣里充滿了激動。
「就拿這首《舞娘》來說，它的編曲，融合了中東的異域風情，印度的西塔爾琴，還有歐美的電子舞曲節拍。」
「你們看這個和弦走向，大膽，詭異，卻又無比和諧！它打破了我們傳統流行樂C-G-Am-F的和弦套路！」
「還有它的混音，你們聽這個鼓點，它的低頻下潛到了多少赫茲？它的空間感是怎麼做出來的？為什麼能讓人一聽就想跟著搖擺？」
李宗明越說越興奮，拿起雷射筆，在屏幕上點點畫畫。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流行歌了。」
「這是藝術品！是工業化的藝術品！」
「它的每一個音符，每一個配器，都精準得像手術刀一樣，完美地切中了當代年輕人的審美G點！」
台下的學生們，聽得如痴如醉。
他們中的很多人，昨天還在宿舍里，為了打出一個「S」而瘋狂敲擊鍵盤。
今天，這些讓他們「上頭」的音樂，就被他們的教授，用最專業，最學術的方式，剖析得淋漓盡致。
一個大膽的學生舉起了手。
「李教授，那您的意思是，這五十首歌，水平都很高嗎？」
李宗明放下了雷射筆，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教室的牆壁，看到了那個攪動了整個時代風雲的年輕人。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是水平很高。」
「是每一首，都足以作為一張白金專輯的，第一主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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