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文化部。
一間莊重卻不失現代感的辦公室內，部長王建民正死死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個經過剪輯的視頻合集。
視頻里，來自世界各地的外國人，皮膚各異，語言不同，卻無一例外地對著同一個畫面，露出震驚、狂喜、乃至呆滯的表情。
「我的上帝！」
「WOW！WOW！WOW！」
「這隻猴子是誰？他太酷了！我要去了解他的一切！」
王建民的秘書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從未見過部長如此失態。
「小李，你來看。」王建民指著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們花了多少年？投入了多少資金？在海外建了多少文化中心？送出去了多少表演團？」
他一連串的問話，讓秘書無言以對。
「結果呢？」王建民猛地一拍大腿，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收效甚微！我們引以為傲的文化，在他們眼裡，成了古板、無趣的代名詞！」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方。
「可現在，你看看！林墨，一個遊戲公司，一部還沒發售的遊戲，僅僅十三分鐘的宣傳片！」
王建民轉過身，雙眼放光。
「它就像一顆文化核彈，直接在全世界年輕人的腦子裡炸響了！」
「現在，亞馬遜上，英文版的《西遊記》已經賣斷貨了！」
「他們不是被我們按著頭去了解，是他們自己，哭著喊著，想要來了解我們的故事，我們的神話！」
秘書深吸一口氣，低聲道：「部長，這確實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成功？」王建民擺了擺手，「這不叫成功，這叫奇蹟！」
他快步走回辦公桌，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立刻給我接遊戲科學的林墨，我要親自跟他通話！」
……
遊戲科學，總裁辦公室。
林墨掛斷了電話，神色平靜。
一旁的蘇小雨卻早已目瞪口呆，小嘴微張，半天都合不攏。
「林總……剛、剛剛那是……王部長？」她結結巴巴地問。
「嗯。」林墨點了點頭。
「王部長的意思是這次黑神話悟空的宣傳片已經在海外爆火，很可能會成為文化輸出的標杆產品。」
「要我們儘量做到最好，文化部那邊會鼎力支持。」
蘇小雨十分激動，這可是她父親想要巴結都很難找到門路的人物，竟然親自打電話過來了。
蘇小雨看著林墨雲淡風輕的側臉，心中那點因為《黑神話：悟空》引爆全球而產生的驕傲和激動，瞬間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敬畏所取代。
原來，當一個人的格局大到一定程度時，來自國家層面的支持，也只是計劃中，一個順理成章的結果。
……
同一時間，KK公司總部。
馬總的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定格著齊天大聖手持金箍棒，睥睨眾生的最後一幕。
那雙火眼金睛，仿佛穿透了屏幕，正冷冷地注視著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
「把……把水軍，都撤回來。」
馬總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塊烙鐵。
一名高管聞言，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馬總，我們準備了那麼多黑稿……從CG詐騙到消費情懷，現在……」
「現在？」馬總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現在還想去黑？你沒看到網上已經瘋了嗎？現在誰敢說《黑神話》一句不好，不用我們動手，憤怒的玩家就能把他噴到祖墳冒青煙！」
「我們現在衝上去，不是黑他，是給我們自己潑糞！是主動把臉伸過去，讓全國玩家一人一巴掌地扇！」
高管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馬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角落裡一直沉默的技術總監，毛傑。
「毛傑，你跟我說句實話。」
他的聲音緩和下來，卻更顯冰冷。
「這畫面，我們……做得出來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毛傑身上。
毛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複雜。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搖頭。
「馬總，做不出來。」
「為什麼！」馬總的音量再次拔高，「我們養著全夏國最頂尖的美術和程序團隊！錢，我給你！人，我給你！為什麼做不出來！」
毛傑苦笑一聲。
「這不是錢和人的問題。是……引擎。」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栩栩如生的樹葉，那件紋理清晰的鎖子甲。
「它的光影追蹤，物理渲染，多邊形建模的精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市面上任何一款公開的商業引擎，這是一種……技術代差。」
「強行做呢？」馬總不甘心地追問，「不計成本地堆料，能不能接近？」
「有可能能。」毛傑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
「但開發成本，可能會是天文數字，五億？十億？甚至更多。」
「而一款單機遊戲，就算賣爆了，又能收回多少？這種投入產出，在商業上，等於自殺。」
自殺。
這個詞，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馬總的心上。
他癱坐在老闆椅上，揮了揮手。
「都出去吧，老吳留下。」
眾人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很快，巨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馬總和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吳梁信。
馬總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點開視頻，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無比仔細。
當《雲宮訊音》再次響起時，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震驚和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
他低聲笑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瘋狂的大笑。
「好！好一個林墨！好一個遊戲科學！」
他猛地停住笑聲，眼中閃爍著淬毒般的光芒。
「既然在牌桌上贏不了你……」
他轉頭，死死盯著吳梁信。
「……那就乾脆，我們就在牌桌下定輸贏吧！」
吳梁信身體一震，低聲問：「馬總，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做一個藝術品嗎？」馬總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他不是想靠這個，名垂青史，當夏國遊戲界的聖人嗎？」
「我偏不讓他如願！」
他站起身，走到吳梁信面前，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地獄裡的耳語。
「去聯繫『北極星』。」
「告訴他們，準備出手。」馬總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等《黑神話：悟空》發售的那一天，我要它在發售後的一個小時內，就出現完美的破解版。」
「我要全世界的玩家，都能在盜版網站上，免費玩到這款所謂的『國產之光』！」
吳梁信倒吸一口涼氣，他明白了馬總的意圖。
這是要釜底抽薪！
一款單機遊戲，最大的命門就是銷量。
一旦被完美破解並大範圍傳播，銷量必然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林墨投入的巨資，很可能會血本無歸！
「他想當神？」馬總的臉上，是近乎扭曲的快意。
「我就要親手打碎他的神像，讓他從神壇上，狠狠地摔下來！」
「我要讓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想當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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