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宿舍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焦油。
王雷和李俊的眼睛裡布滿血絲，滑鼠的點擊聲像是兩隻暴躁的啄木鳥，瘋狂敲擊著他們的神經。
他們幾乎翻遍了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從國內最大的破解論壇3DM、遊俠，到國外的Reddit破解版塊，再到需要特殊手段才能訪問的幾個俄國暗網。
結果令人絕望。
所有標題帶著【黑神話：悟空完美破解版】的帖子，點進去要麼是掛著木馬的下載器，要麼是騙人註冊的博彩網站。
更多的是和他們一樣的「伸手黨」。
「有資源嗎？蹲一個。」
「媽的，都二十四小時了，SKIDROW那幫大神幹什麼吃的？」
「急急急！在線等！很急！」
絕望的情緒像是瘟疫，在這些陰暗的角落裡蔓延。
兩人煩躁地抓著頭髮，一抬頭，正好看見斜對面的孫凡。
孫凡戴著耳機，身體隨著操作微微前傾，整個人像是與外界隔絕了一般，全神貫注。
屏幕上，一隻金甲猴子正在與一條橫亘天際的巨龍纏鬥。
那條龍通體覆蓋著白色的鱗片，每一次甩尾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而那隻猴子，卻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手中鐵棒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格擋都迸發出絢爛的火花。
華麗的特效，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氛圍，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王雷的心裡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又癢又酸。
他撇了撇嘴，朝著孫凡的方向不屑地哼了一聲。
「裝什麼呢，等破解出來了，還不是一樣玩。」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宿舍里卻格外清晰。
李俊也跟著附和：「就是，花那二百多塊錢，純屬腦子有病。」
孫凡像是沒聽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屏幕上，亢金龍一聲咆哮，猛地張開巨口，一道凝聚到極致的金色光柱爆射而出！
這一擊，避無可避！
王雷和李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被攻擊的是他們自己。
就在光柱即將吞噬猴子的瞬間，孫凡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點。
屏幕上的猴子，身形陡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剎那間幻化出數十個一模一樣的分身，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致命的光柱穿透了無數幻影，卻最終落在了空處。
而猴子的真身，早已鬼魅般出現在化成人行態的亢金龍的頭頂。
他雙手緊握鐵棒，從萬丈高空，挾風雷之勢，狠狠砸下！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亢金龍再次化作龍形態。
她被打得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巨大的頭顱重重砸在雪地中，進入了短暫的僵直狀態。
一個完美的閃避，一次教科書般的反擊。
直到這時，孫凡才緩緩摘下一隻耳機，平靜地看向王雷。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
「有些東西，等是等不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雷和李俊那張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臉，視線最終落回自己的屏幕上。
屏幕上，猴子正對著巨龍的頭顱，進行著狂風暴雨般的輸出。
「就像尊重一樣。」
話音落下，孫凡重新戴上耳機。
世界再次與他隔絕。
王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李俊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臥槽！王雷，你快看！SKIDROW發公告了！」
王雷精神一振，也顧不上跟孫凡置氣了，立刻湊了過去。
只見全球最大的破解組織SKIDROW的官方網站上，赫然掛著一條剛剛發布的、極其簡短的公告。
標題是：【關於《黑神話：悟空》】
內容只有一句話。
【關於《黑神話：悟空》的破解，我們宣布放棄。因為我們團隊最頂尖的密碼學專家評估後認為，即便給他一年的時間，也無法攻破那座『神之塔』。】
公告下面，是一片小小的「RIP」蠟燭圖標。
像是在為一個已經死去的項目，舉行一場小小的葬禮。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王雷和李俊呆呆地看著那行英文，仿佛兩個被施了石化術的傻子。
放棄了？
那個號稱「沒有我們破不了的遊戲」的SKIDROW，竟然……放棄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核彈，瞬間在全球玩家社區引爆！
公告在幾分鐘內就被翻譯成各種語言，傳遍了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各大論壇、社交媒體，徹底瘋了！
「上帝啊！我看到了什麼？SKIDROW投降了？這是世界末日嗎？」
「一年？破解一個遊戲要一年？那個『神之塔』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是外星科技嗎？」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林總牛逼！這下看那些等等黨還等不等！」
「我宣布，從今天起，遊戲科學就是我爹！這才是真正的技術力！這才是文化輸出！」
「FUCK！一群廢物！SKIDROW是不是收了遊戲科學的錢？你們的骨氣呢？」
「樓上的白嫖狗滾出克！自己沒本事花錢，還怪大神破不了？什麼垃圾邏輯！」
「我是一個程式設計師，我只想說，能讓SKIDROW說出『一年』這個時間單位的加密，其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這已經不是加密了，這是神跡。向遊戲科學的工程師們致敬！」
「俺也一樣！向真正的技術大神致敬！」
山呼海嘯般的討論淹沒了整個網絡。
而那些之前還在各個論壇里「蹲一個資源」的ID，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王雷和李俊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們的幻想，他們最後的希望，被這則簡短的公告，砸得粉碎。
……
KK集團，總裁辦公室。
馬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條SKIDROW的公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破舊的風箱。
他眼球里的血絲幾乎要爆開，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噗——」
一口氣沒上來，他猛地向後一仰，險些從昂貴的真皮老闆椅上摔下去。
秘書聽到動靜，連忙沖了進來。
「馬總！您沒事吧？」
馬總沒有理會他，只是用顫抖的手指著屏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後的希望，他用來狙擊林墨的最後一張牌，就這麼被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廢掉了。
他甚至連林墨的衣角都沒碰到。
不，他連林墨用來防禦的牆壁，都還沒能看清全貌。
……
與此同時。
「北極星」團隊的秘密據點內，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SKIDROW的公告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成員的臉上。
連業界公認的「神」都投降了，他們這群「凡人」，又能做什麼？
「老大……要不，我們算了吧？」一個戴著眼鏡的核心技術員，聲音乾澀地開口。
「是啊，幽靈老大，這活兒真沒法幹了。馬總給的壓力太大了，再搞下去，弟兄們非得猝死不可。」
「SKIDROW都認栽了，我們再堅持下去，不是自取其辱嗎？」
軍心，徹底渙散了。
「幽靈」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在以卵擊石。
可他退不了。
馬總那句「你知道後果」的威脅，還言猶在耳。
退，就是死。
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幽靈」猛地一拍桌子，血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都給我閉嘴！」
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決絕。
「SKIDROW是SKIDROW！我們是北極星！」
「他們不敢幹的，我們干！他們做不到的，我們來做！」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一字一頓地說道。
「傳我的命令！」
「調用KK集團伺服器集群的所有算力！所有！」
「從現在開始，對『D-Protoss』的雲端驗證系統，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窮舉撞庫！」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窮舉撞庫？
用伺服器集群去撞一個能反向燒毀主板的怪物？
這不是在破解。
這是在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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